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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二十卷(11)〈六根起貪名流觸受愛喜為流源・流盡源塞五欲空則不與世間諍訟〉——(五五一)

學僧 釋慧照

《雜阿含經》第二十卷(11)〈六根起貪名流觸受愛喜為流源・流盡源塞五欲空則不與世間諍訟〉——(五五一)

——(五五一)

上一經,摩訶迦旃延尊者說六念,教我們把心從欲、瞋、害與五欲染著中帶出來,安住正念正知,乘直道正向涅槃。

這一經更進一步追問:

眾生究竟是從哪裡開始被煩惱之流帶走?

世尊在《義品》偈中說「斷一切諸流,亦塞其流源」。訶梨聚落長者不明白這裡的「流」與「流源」究竟指什麼,因此請問摩訶迦旃延尊者。

尊者便從六根、六識、觸、受、愛喜,一層一層把心如何染著、如何成流,又如何從根源止息,清楚分別出來。

這一經的核心,不只是教我們「不要貪、不要爭」,而是直接追到煩惱如何從六根接境開始,一直到取著、愛喜、五欲與我繫著的根本。

(五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 時。訶梨聚落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義品答摩揵提所問偈 斷一切諸流 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 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五欲 永以不還滿 世間諍言訟 畢竟不復為 尊者摩訶迦旃延。此偈有何義

訶梨聚落長者所問的,是世尊的一首偈。

偈中連續說到幾個重要法義:

斷一切諸流。 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五欲,永以不還滿。 世間諍言訟,畢竟不復為。

若只讀偈頌,大概知道是在說離欲、離著、離諍。

但真正深入修行,就一定要再問:

什麼叫「流」?

什麼叫「流源」?

為什麼還要「塞」流源?

五欲怎樣才叫空?

最後又為什麼不再與世間諍訟?

要真正斷流,不能只在煩惱已經很強時才制止;還要看清煩惱究竟從哪一個根、境、識與染著的因緣開始流出。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長者言。眼流者。眼識起貪。依眼界貪欲流出。故名為流。耳.鼻.舌.身.意流者。謂意識起貪。依意界貪識流出。故名為流

尊者先解釋什麼叫做「流」。

以眼來說:

眼見色之後,眼識生起。

問題並不只是「看見」。

而是看見之後:

眼識起貪。

依於眼界,貪欲流出,所以叫作「流」。

耳、鼻、舌、身、意,也是同樣的道理。

這裡非常重要。

六根本身不是問題,六境現前本身也不是問題;真正形成「流」的關鍵,是識對境之後生起貪欲,心開始隨境向外流。

看見可愛色,原本只是看見。

若接著生起:

我喜歡。

我要得到。

我不能失去。

這個心就已經開始流了。

聽到一個聲音,也是如此。

聞香、嘗味、身觸,乃至意中憶念一個法境,都可能如此。

所以修行不能只怪境界。

不是只說:「都是外面的東西誘惑我。」

因為同樣的境界,有人見了便過,有人見了卻深深染著。

真正要看的,是:

境界現前之後,我的心有沒有在上面起貪、起愛、起取。

這就是「流」開始的地方。

長者復問尊者摩訶迦旃延。云何名為不流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識.眼識所識色依生愛喜。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不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依生貪欲。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不流

長者接著問:

既然起貪叫「流」,那麼什麼叫「不流」?

摩訶迦旃延尊者沒有說:

把眼睛閉起來。

把耳朵堵起來。

不要接觸任何境界。

而是說:

眼識與所識色相依之後,若生愛喜,這些愛喜若能盡、無欲、滅、息、沒,就是不流。

耳、鼻、舌、身、意,也是一樣。

不流,不是世界不再出現可愛境界,而是境界現前時,依境而起的愛喜與貪欲能盡、無欲、滅、息、沒。

這一點對修行很重要。

我們很容易誤以為:

沒有境界,我就清淨。

沒有那個人,我就不煩。

沒有那件事,我就不執著。

可是這只是境界暫時不現前。

如果內在的貪、愛、取還在,換一個境界,還是會流。

所以真正的「不流」,不是永遠避開六境。

而是六境現前時:

看見,而不必跟著貪。

聽見,而不必跟著愛。

感受,而不必立刻抓取。

想到,而不必繼續追逐。

真正的自由,不在於「什麼都碰不到」,而在於「境界現前,心也不必被它帶走」。

復問。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謂緣眼及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染著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法。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受生愛喜流。是名流源。

這一段,是本經最重要的核心之一。

前面說「流」。

現在進一步找:

流到底從哪裡生起。

尊者把次第說得非常清楚。

以眼來說:

眼。 色。 眼識。

三事和合,生觸。

有了觸,接著生受。

受又有:

樂受。 苦受。 不苦不樂受。

然後,若依此受而染著,就生愛喜流。

所以「流源」不是憑空出現。

它有非常清楚的條件次第:

根境識 → 觸 → 受 → 染著 → 愛喜流。

耳、鼻、舌、身、意,也都是如此。

這對初學者非常重要。

因為我們平常往往只看到最後:

「我很喜歡。」

「我很討厭。」

「我放不下。」

「我就是很想要。」

但佛法把這個過程拆開,讓我們看見:

在愛與取形成以前,前面已經有觸、有受。

真正值得修行人警覺的地方,就是「受」之後有沒有立即染著。

有樂受:

很舒服。

若只是知道:「這是樂受。」

事情可以停在這裡。

但若接著:

我要更多。

我不能失去。

我一定要再得到。

樂受就開始向貪愛發展。

苦受也是一樣。

若只是知道:「現在有苦受。」

可以只是如實知道。

但若立刻變成:

我討厭。

我不要。

為什麼偏偏是我。

我要把它推開。

苦受就開始向排斥、瞋恚、取著發展。

不苦不樂受若沒有正念,也可能在無明之中隨習氣繼續流轉。

觸後必有受,而「受」並不等於「愛」;真正的修行關鍵,是受現前時能否如實知道,不立即把受發展成愛喜、貪著與排斥。

這就是為什麼四念處中的「受念處」非常實際。

不是抽象觀察。

而是在最容易往愛取發展的地方,看清:

這只是受。

能在受上不失正念,就開始有機會截斷後面的愛喜之流。

云何亦塞其流源。謂眼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塞流源。耳.鼻.舌.身.意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亦塞其流源

前面說斷流。

這裡更進一步說:

塞流源。

尊者指出,在眼界乃至意界上,心對境界有:

取。 繫著。 使。

只要這些根本還在,外境一來,流就還可能重新出現。

所以真正徹底的修行,不只是:

貪起來了,再壓住。

瞋起來了,再忍住。

而是要一直往根源看:

為什麼這個境界一定要是我的?

為什麼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為什麼可愛境界一定要留下?

為什麼不喜歡的境界一定要消失?

為什麼別人一定要認同我?

這些背後都有「取」。

只斷眼前的一股流還不夠;若取著、繫著與使的根仍在,遇到新的境界,煩惱仍可能再次流出。

所以尊者說:

這些取心法、境界繫著使若能盡、無欲、滅、息、沒,才叫「塞流源」。

斷流,是使已生的愛喜貪欲止息;塞流源,是進一步使六根境界上的取著、繫著與使也漸盡,令煩惱失去再流出的根。

這就是佛法修行的深度。

不只處理表面情緒。

還要慢慢處理那個:總想抓住什麼、總想排斥什麼、總要建立「我的」更深的心。

復問。云何名習近相讚歎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在家.出家共相習近。同喜.同憂.同樂.同苦。凡所為作。悉皆共同。是名習近相讚歎

長者接著問:

世尊偈中的「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歎」,是什麼意思?

尊者先解釋「習近相讚歎」。

在家、出家若彼此習近,乃至:

同喜。 同憂。 同樂。 同苦。

凡所為作,悉皆共同。

這已經不是一般正常往來而已。

而是心深深牽連在世俗關係之中。

對方喜,我就跟著喜。

對方憂,我整個跟著憂。

對方要做什麼,我也不問如不如法,就一味共同。

如此一來,修行人的心很容易失去自己的正念與法的依止。

經中所警醒的,不是正常的人際往來,而是心與世俗關係過度纏結,以至喜憂苦樂與所作所為都被彼此牽引。

這裡要分清楚:

慈悲,不等於黏著。

關懷,不等於隨順一切。

利益眾生,也不等於讓人情取代正法。

真正的慈悲可以親近眾生,卻不必把自己的修行方向交給眾生的喜怒哀樂來決定。

復問。云何不讚歎 在家.出家不相習近。不同喜.不同憂.不同苦.不同樂。凡所為作。悉不相悅可。是名不相讚歎

所謂「不相讚歎」,便是不落入前面那種過度纏結的關係。

不同喜。 不同憂。 不同苦。 不同樂。

凡所作為,也不只是彼此取悅。

這裡不是教人冷漠。

更不是教出家人拒絕在家人。

而是提醒修行人:

不能把「讓對方高興」放在「是否如法」之前。

如果對方高興,我才做。

對方不高興,我就不敢守法。

那麼心仍然被世俗人情支配。

真正的遠離,不是沒有感情。

而是:

有慈悲。 有關心。 有善意。

但心仍然以法為依止。

不相習近的核心,不是拒絕眾生,而是不以世俗感情與彼此取悅作為修行方向的主宰。

云何不空欲 謂五欲功德。眼識色愛樂念長養。愛欲深染著。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愛樂念長養。愛欲深染著。於此五欲不離貪.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是名不空欲

接著,尊者解釋什麼叫「不空欲」。

五欲功德就是:

色。 聲。 香。 味。 觸。

眼見可愛色,便:

愛。 樂。 念。 長養。

最後愛欲深染著。

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受觸,也都如此。

這裡「長養」兩字,非常值得我們注意。

很多欲望不是突然變強,而是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想、看、回味、追逐而慢慢養大的。

看一次。

還想再看。

想一次。

再回味一次。

得到一些。

還想再多一些。

如此反覆長養,最後就變成:

愛欲深染著。

因此經中說:

不離貪。 不離愛。 不離念。 不離渴。

這就是「不空欲」。

不空欲,就是五欲仍被心反覆愛樂、憶念、長養,因此貪、愛、念、渴不斷充滿其中。

所以我們不能只問:

為什麼我欲望這麼重?

還要問:

我有沒有每天都在餵它?

是不是一直看?

一直想?

一直比較?

一直期待?

一直回味?

欲之所以不空,往往不是因為境界一直逼迫我們,而是我們自己一直在為它增加資糧。

云何名空欲 謂於此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是名空欲。

那麼什麼叫「空欲」?

經文說得非常清楚:

離貪。 離欲。 離愛。 離念。 離渴。

這裡的「空」,不是說色聲香味觸全部消失。

而是心不再一直被五欲佔滿。

以前一看到喜歡的東西,心立刻缺:

我沒有。

我要。

再多一點。

還不夠。

這就是「渴」。

而當貪、欲、愛、念、渴慢慢離開時,外境雖然還在,心卻不再需要靠它不停填補自己。

空欲,不是五欲境界全部不存在,而是內心對五欲的貪、欲、愛、念、渴已漸離,不再靠欲境填補那個永遠不足的心。

這正呼應世尊偈中的:「虛空於五欲,永以不還滿。」

虛空不是再塞多少東西就會說:夠了。

凡夫之欲也是如此。

只要渴愛還在:

得到一個,還要下一個。

滿足一次,又要下一次。

真正讓五欲「空」的,不是得到更多,而是不再需要用更多來填滿自己。

說我繫著使。是名心法還復滿。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更不復生。云何當復與他諍訟。

這一段把法義推到更深處。

如果仍有:

我繫著使。

心法就還會再度被填滿。

因為只要那個「我」抓得很緊:

我喜歡。

我不要。

我的東西。

我的看法。

我的地位。

我的面子。

我要勝。

我要被認同。

那麼欲、見、諍就都會繼續圍繞這個「我」生起。

所以很多爭論,表面上是在爭一件事。

更深的地方,常常是在護:「我」。

欲與諍之所以反覆生起,背後往往還有一個更深的「我繫著」在支撐。

但阿羅漢比丘:

諸漏已盡。

斷其根本。

經中以多羅樹作譬:

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更不復生。

不是暫時壓住。

不是今天不起、明天再起。

而是根本已斷。

所以經中反問:

云何當復與他諍訟。

這裡讓我們看到:

真正的無諍,不只是外表沉默。

也不是因為怕衝突而什麼都不說。

真正的無諍,是內心已沒有那個必須靠爭勝來保護、證明、擴大的「我」。

真正的不與世間諍,不只是忍住不開口,而是諸漏根本已斷,無復以「我」為中心的取著需要藉爭論來維護。

所以修行人的「無諍」,不是軟弱。

而是已沒有東西需要靠爭才能成立。

是故世尊說義品答摩犍提所問偈。 若斷一切流 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 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諸欲 永已不還滿 不復與世間 共言語諍訟 是名如來所說偈義分別也

到這裡,摩訶迦旃延尊者重新把世尊原偈完整提出。

前面所有分別,現在全部回到偈中。

若斷一切流,就是六根境界上所生的貪欲、愛喜止息。

亦塞其流源,就是連取著、繫著、使的根,也漸盡、無欲、滅、息、沒。

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歎,就是不讓心陷入世俗人情、共同喜憂苦樂與彼此取悅的牽纏。

虛空於諸欲,永已不還滿,就是五欲之中已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

不復與世間,共言語諍訟,就是連「我」的繫著根本也已斷,不再有為欲、為見、為我所而爭的根。

從六根起貪之流,到觸受染著的流源,再到取著、五欲與我繫著的根本,經文一步一步指出:真正的無諍,是從斷流、塞源、離欲、斷我著而來。

所以再讀世尊原偈,就不能只理解成一句:「不要貪、不要爭。」

而是一整條非常精密的修行次第。

六根接境而起貪,是流;觸後有受、依受染著而生愛喜,是流源;取著繫使若盡,是塞流源;五欲離貪愛念渴,是空欲;我繫著根本若斷,才真正走到無諍。

爾時。訶梨聚落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訶梨聚落長者聽完摩訶迦旃延尊者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他原本只問:一首偈到底是什麼意思?

尊者卻從六根、六識、觸、受、愛喜,一路解到五欲、我繫著與阿羅漢無諍。

這讓我們看見:

佛經中的一首短偈,背後常常包含完整的修行次第。

經偈不是只用來背誦;真正深入時,要把每一句帶回自己的六根、觸、受、愛、取與我執之中觀照。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守住一個地方:

受。

眼睛看到喜歡的東西。

不要立刻走到:「我要。」

先知道:這是樂受。

耳朵聽到不喜歡的話。

不要立刻反擊。

先知道:這是苦受。

心裡想起某件事,開始期待、回味、放不下。

先知道:愛喜正在生。

若能在受剛現前時看見它,而不是立刻進入愛喜、排斥與取著,就已經開始在流源處用功。

今天還可以觀察:

我正在長養什麼?

某個欲望,我是不是每天都想?

某件委屈,我是不是每天都回味?

某個人,我是不是一直要求他照我的意思?

某種享受,我是不是一直想再來一次?

若是,這些都可能正在「長養」。

煩惱不是只有生起時才算煩惱;反覆憶念、回味、比較、期待,也是在為它增加資糧。

看見之後,可以少餵一點。

少看一次。

少想一次。

少回味一次。

少追一次。

不是粗暴壓抑。

而是不再主動為它加柴。

再觀察與人爭論時:

我現在是在說明事情?

還是在護「我」?

是在依正法說明?

還是一定要對方承認我贏?

諍起時若能回頭看到「我正在護什麼」,就開始碰到諍訟更深的根。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深的感受,是佛法對煩惱的觀察真的非常細。

我們平常常常只看到最後:

我貪了。

我生氣了。

我放不下。

我和人爭起來了。

可是摩訶迦旃延尊者沒有只叫我們:

不要貪。

不要瞋。

不要爭。

而是一路往回找。

眼與色。

眼識。

三事和合。

觸。

受。

依受染著。

然後生愛喜流。

知道煩惱形成的次第,我們就不必每次等到火已經燒大了,才開始滅火。

可以提早。

在觸時知道。

在受時知道。

在愛喜剛要生時知道。

如果這裡能看見,後面很多東西就不一定非得繼續發生。

修行若只在煩惱末端用力,往往已經很辛苦;若能在觸、受、愛喜初起之處覺察,就更接近「塞其流源」。

我也特別注意到經中的:「長養。」

很多煩惱,真的不是一天變大的。

是我們自己一直養。

一件委屈,想十遍。

一句不好聽的話,回味十遍。

一個欲望,看十遍。

一個期待,反覆想十遍。

每想一次,就像再澆一次水。

最後自己又問:

「為什麼我放不下?」

其實,很多時候是我們沒有停止長養。

煩惱會被長養,也能因不再長養而漸弱;修行的一部分,就是停止反覆餵養那些讓自己流轉的貪愛與怨恨。

所以有時候,修行不是要做更多。

而是:

少餵一點。

欲來,不再一直餵。

瞋來,不再一直餵。

妄想來,不再一直餵。

愛著來,不再一直餵。

慢慢讓它缺少資糧。

我也很有感於這一經最後說:

不復與世間,共言語諍訟。

真正的無諍,不只是脾氣好。

也不是什麼都不說。

更不是表面不吵,心裡卻一直在爭。

真正的無諍,是裡面那個「我」沒有那麼需要被保護。

沒有那麼需要被證明。

沒有那麼需要贏。

如果心一直抓著:

我要對。

我要贏。

我要別人承認我。

那麼即使嘴巴沒有說,心裡仍然在諍。

真正止諍,不只是閉口,而是慢慢鬆開那個非要證明「我」的取著。

所以這一經一路走下來:

流,要斷。

流源,要塞。

五欲,要空。

我繫著,要斷根。

到了最後,諍才真正沒有根可生。

六根起貪是流,觸受之後染著生愛喜是流源;能使愛喜止息、取著繫使盡滅,又於五欲離貪離愛離念離渴,乃至斷我繫著之根,才真正從流轉走向無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