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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十七卷(1)〈光界淨界乃至滅界皆待緣而知・諸界各依正受而得〉——(四五六)

學僧 釋慧照

——(四五六)

這一經,世尊先說光界、淨界,乃至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與滅界。比丘聽了以後,接著問了兩個很重要的問題:這些界「何因緣可知」?又「以何正受而得」?

一個是在問怎麼真正明白,一個是在問怎麼實際修得。從知道諸界的名稱,再進一步明白因緣,最後走向實修,經文的次第非常清楚。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有滅界

世尊一開始,先把種種不同的「界」說出來。

從光界、淨界,一直說到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最後說到滅界。

讀到這裡,不必急著把這些名稱全部記住。因為佛接下來真正要帶我們明白的,是這些界各依什麼因緣而可知,又依什麼正受而得。

所以,知道「有這些界」只是第一步。若只停在名稱上,仍然只是知道名相;繼續往下看它的因緣與修法,才真正開始進入這一經的核心。

知道法的名稱只是開始,還要進一步明白它的因緣與修行次第。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滅界。如此諸界。何因緣可知

這位比丘問得很直接:「如此諸界,何因緣可知?」

他不是只問這些界「是什麼」,而是再往前追問:

我們是依什麼因緣,才知道這些界?

這就把學法從記住名相,帶回因緣的觀察。

平常我們遇到事情,也很容易只看到眼前的結果。心煩了,只知道自己很煩;生氣了,只知道自己正在生氣;放不下時,也只覺得自己就是放不下。

可是佛法會帶我們再往前看一步:

這一念是緣什麼而起?又依著什麼,才一直留在心裡?

能這樣看,就不只是被眼前的境界牽著走,而是開始學著看懂境界背後的因緣。

不只看眼前生起的境界,更要往前看它依什麼因緣而生。

佛告比丘。彼光界者。緣闇故可知。淨界緣不淨故可知。無量空入處界者。緣色故可知。無量識入處界者。緣內故可知。無所有入處界者。緣所有可知。非想非非想入處界者。緣有第一故可知。滅界者。緣有身可知

佛接著一一回答。

光界,是緣闇而可知;淨界,是緣不淨而可知;無量空入處界,是緣色而可知;無量識入處界,是緣內而可知;無所有入處界,是緣所有而可知;乃至非想非非想入處界與滅界,也各有所緣而可知。

這一段最重要的線索,就是佛反覆說:

「緣……故可知。」

也就是說,不要把一個境界單獨抓出來看。佛把每一界放回它所緣的關係中,讓我們知道應當從因緣來辨明。

這個道理放回自己的身心,也很容易理解。

當一念煩惱生起,如果只是一直想「我很煩」,整個心很容易被煩惱包住;可是如果開始看見「這個煩惱有它生起的因緣」,就會慢慢知道:原來它不是無緣無故而來,也不是一個永遠不變的「我」。

這時候,修行就有地方可以下手了。

可以看看是哪一個境界令心起伏,哪一個念頭一直反覆,哪一分執取使煩惱繼續增長。

先把因緣看清楚,才比較知道應該從哪裡放下。

境界不是無因而現;能看清它所依的因緣,修行才有真正下手之處。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彼光界。乃至滅界。以何正受而得

諸比丘沒有停在「知道因緣」這裡,又接著問:「以何正受而得?」

這一問,已經從「知」走向「修」。

前面問的是怎麼知道;現在問的是怎麼實際修得。

這也提醒我們:

知道佛法,和真正做到佛法,是兩件不同的事。

我們可能知道無常,也知道不應執著;知道瞋恚令人受苦,也知道遇到境界要有正念。

但是境界真正來時,心是不是還能依著法走,就要看平常有沒有真正修。

所以,懂得道理之後還要繼續向前。

不能把「我知道」當成「我已經做到」,更不能把理解佛法當成自己已經有了相應的修證。

明白法義不等於已經修得;從「知道」走到「做到」,中間還要有真實的用功。

佛告比丘。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此諸界於自行正受而得。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於第一有正受而得。滅界者。於有身滅正受而得

佛接著把不同諸界所依的正受分別說出來。

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是「於自行正受而得」;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是「於第一有正受而得」;滅界,則是「於有身滅正受而得」。

佛在這裡沒有把所有境界混在一起,而是依不同的界,指出相應的正受。

這讓我們明白:

法有次第,修也有它實際要走的路。

不能只是聽到一個高深的境界,就在心裡想像那個境界;也不能因為懂得名稱,就以為自己已經契入。

前面佛說「何因緣可知」,是教我們把法看明白;現在說「以何正受而得」,則把我們從理解帶入修行。

如果只是知道,佛法容易停在文字裡;如果沒有弄清楚法義,只依自己的感覺修,又可能把自己的境界誤認為佛所說的境界。

因此,最穩當的方向,就是依佛所說,如實地知,也如實地修。

由因緣而知,由正受而修;不以理解代替實證,讓知與行一步一步相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這一經,諸比丘歡喜奉行。

「奉行」兩字,正好把整經重新收回到修行上。

不是聽完就算了,也不是理解以後就停下來。

先知道諸界,再明白諸界依什麼因緣而可知,又知道依什麼正受而得,最後仍然要回到自己的身心去行。

所以每次讀完一段經文,都可以再問自己一句:

這個法義我已經知道了,那麼今天,我能把哪一分真正做出來?

這樣,所聞的法才不會只留在經本裡,而會慢慢進入自己的身口意。

聞法最後仍要歸於奉行,讓所知的法真正落實在自己的身口意上。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很適合拿來照看每天的起心動念。

當心裡生起煩惱時,不要只停在:

「我現在很煩。」

可以再往裡面看:

這個煩,是緣什麼而起?

當心裡生起瞋恚,也不要只是不斷想著對方做錯了什麼,可以看看:

是什麼念頭,讓這個瞋一直增加?

當自己對一件事情放不下,也可以問:

我現在真正抓住的是什麼?

這樣就是慢慢從「被境界牽著走」,轉成「開始看見境界的因緣」。

但是看見以後,還不能停在這裡。

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不代表瞋恚已經減少;知道自己為什麼執著,也不代表心真的放下了。

所以還要真正去修。

能少說一句傷人的話,就先少說一句。

能在瞋心起來時,不立刻跟著它走,就先守住這一念。

能看見自己正在執取,就練習把手稍微鬆開一點。

不必一下子要求自己什麼都做到,而是在一次一次的境界裡,把已經知道的佛法真正用上。

如此,佛法才會從「我知道」,慢慢成為「我正在修」。

知因緣,是讓自己看清楚;依正法而修,是讓自己真正改變。所知的一法若能用在當下一念,就是實際的修行。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有感觸的,還是比丘問的兩句話:

「何因緣可知?」

「以何正受而得?」

這兩句話看起來很簡單,卻正好提醒我們學佛很容易遇到的兩個關口。

第一個關口,是不要只停在「知道」。

有時經讀多了,佛法名詞也知道多了,很容易覺得:這個我知道,那個我也懂。

可是如果再問自己:

為什麼是這樣?它依什麼因緣而顯?

可能就會發現,自己知道的還只是表面。

第二個關口,是不要把「知道」當成「做到」。

我們都知道人生無常。

可是自己最在意的人事物發生變化時,心是不是還能安住?

我們都知道瞋恚會苦。

可是別人一句話不順自己的意,瞋心是不是馬上就起來?

我們也知道執著會讓自己受苦。

可是遇到真正捨不得的人事物,是不是仍然牢牢抓著?

這就是「知道」與「修得」之間的距離。

所以我讀到「何因緣可知」,會提醒自己:遇到事情,不要只看表面,要再往因緣裡看。

讀到「以何正受而得」,又提醒自己:道理明白以後,還是要真正去修。

煩惱來了,就在煩惱上練習。

境界來了,就在境界上觀察。

知道自己執著,就從這一念執著開始學放下。

知道自己瞋恚,就從這一念瞋恚開始學不跟隨。

不一定一下子就能做到很好,但是每一次能看見,每一次願意修,就是在把佛法慢慢帶進自己的生命裡。

願自己讀經,不只是把經文讀過去。

願自己聞法,也不只是把法義記起來。

而是一天一天,真正從「知道」走向「實行」,從「明白因緣」走向「依正法修」。

諸界各依因緣而可知,也依相應正受而得。聞法之後,先把因緣看清楚,再把所知真正用在修行上;不把懂得當成做到,而是在每一次起心動念中,慢慢讓知與行相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