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六卷（15）〈諸界無量而眾生常與界俱・善惡勝鄙皆與相應之界共和合〉——（四四四～四四六）

——（四四四～四四六）

前一篇，四聖諦法義群以「正見已生，乃至多修、觸、作證」作了重要收束。

從這一篇開始，經文正式轉入「界」的法義。

世尊先說諸界無量，再指出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不善心與不善界相應，善心與善界相應；勝心、鄙心也各與相應之界而俱。修行因此不只要看一個念頭好不好，更要看自己長久親近、習慣、增長的是什麼樣的界。

（四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眼藥丸。深廣一由旬。若有士夫取此藥丸。界界安置。能速令盡於彼界。界不得其邊。當知諸界。其數無量。

世尊先以眼藥丸作譬。

即使有一個深廣一由旬的眼藥丸，有人把它一界一界安置，想藉此窮盡所有的界，也仍不能到達諸界的邊際。

佛陀用這個譬喻顯示：諸界不是少數幾種而已，而是數量無量。

是故。比丘。當善界學。善種種界。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知道諸界無量，不是為了增加分類知識。

佛陀真正要比丘做的，是「當善界學。善種種界。」

也就是要學會辨別種種界，知道什麼樣的心與什麼樣的界相應，從而看清自己的心究竟正往哪一類方向增長。

（四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云何眾生常與界俱。

下一經，佛陀直接提出核心：

「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

也就是說，眾生不是與種種界毫無關係，而是長久隨著自己相應的心行與習性，與相應之界聚合。

接下來，世尊便用善惡、勝鄙來說明。

謂眾生行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善心時與善界俱。勝心時與勝界俱。鄙心時與鄙界俱。

起不善心時，就與不善界相應。

起善心時，就與善界相應。

勝心與勝界俱，鄙心與鄙界俱。

這不是外在有人強迫我們進入某一界，而是自己的心行正在一次一次選擇、親近並增長與它相應的方向。

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善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此，世尊再次說：「善種種界。」

修行要有辨別力。

當心起貪、瞋、愚癡時，要知道自己正與什麼樣的界相應。

當心起善念、慈心、正念、精進時，也要知道自己正在親近另一種界。

能辨別，才有可能選擇。

（四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廣說如上。差別者。即說偈言

這一經以前文所說為基礎，再以偈頌來總攝「眾生與界俱」的法義。

偈頌把「常會故常生」「相離生則斷」說得很直接：

常與某一類界會合，相關心行便會不斷生起；若遠離相應因緣，原有的生起也就開始斷開。

常會故常生 相離生則斷 如人執小木 而入於巨海 人木則俱沒 懈怠俱亦然

常常與什麼相會，就容易生起什麼。

若相離，相關生起便會斷。

世尊又以人執小木進入巨海作譬：人與小木一起沉沒。

懈怠也是如此。

若自己與懈怠長久相應，就會被它一起帶下去。

當離於懈怠 卑劣之精進 賢聖不懈怠 安住於遠離 慇懃精進禪 超度生死流

因此，偈中直接勸人遠離懈怠與卑劣之精進。

賢聖不懈怠，安住遠離，慇懃精進禪修，所指的不是表面忙碌，而是讓心真正朝向能超度生死流的方向。

修行人要親近的，是能令善法增長、令出離成就的界。

膠漆得其素 火得風熾然 珂乳則同色 眾生與界俱 相似共和合 增長亦復然

膠漆相得，火遇風而更加熾盛，珂與乳同色。

世尊用這些譬喻說明：

眾生與界相應，便會相似共和合。

而且不是只停在相似，還會繼續增長。

所以我們常親近什麼、常起什麼心、常讓什麼習氣重複出現，都不是小事。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很實際地觀察：

我的心最常與什麼「界」相應？

常看令人起瞋的內容，瞋心是不是更容易生？

常談是非，比較心是不是更重？

常與懈怠相應，精進是不是愈來愈難？

反過來：

常親近正法，正見是不是比較容易生？

常練習慈心，遇人時是不是少一分敵意？

常保持正念，念頭一起時是不是比較快看見？

經文說：「常會故常生。」

所以修行也可以從改變「常會」開始。

少親近讓煩惱增長的因緣。

多親近讓善法、正念、精進增長的因緣。

久而久之，心所相應的界也會慢慢改變。

## 《慧照心得》

這三經讓我看到一個很實際的修行問題：

心不是孤立存在的。

它會跟自己常常接觸、常常習慣、常常相應的東西一起變化。

佛陀說：

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

善心時與善界俱。

勝心與勝界俱。

鄙心與鄙界俱。

這讓我想到，很多時候我們只注意「我今天有沒有生氣」，卻沒有注意自己是不是天天都在親近容易生氣的因緣。

只注意「我怎麼又懈怠」，卻沒有注意自己是不是一直與懈怠的習慣相處。

經文說「常會故常生」，這句話很值得記住。

常常會合，就常常生起。

一個念頭如果只起一次，力量可能不大。

但如果天天起、反覆起、習慣起，就會慢慢變成我們很熟悉的心路。

到了後來，甚至不需要別人推，自己就自然往那裡走。

這就是「相似共和合，增長亦復然」。

所以修行不能只在煩惱已經很強時才處理。

更前面的功夫，是看自己每天在餵養什麼。

如果常餵養瞋恨，瞋恨就會長。

常餵養貪著，貪著就會長。

常餵養比較與我慢，它們也會長。

同樣地，若常親近正法、正念、慈悲、精進，這些善法也會長。

偈中又說「當離於懈怠」。

不是等到懈怠完全消失才修，而是先不要一直與它共和合。

該起身時就起身。

該誦經時就誦經。

該安靜觀心時，就少一點外求。

一步一步，讓自己與另一種界相應。

所以我會提醒自己：

不要小看每天重複的選擇。

今天親近什麼，明天就更容易成為什麼。

常與善界俱，善就增長。

常與不善界俱，不善也會增長。

修行其實就在這些一次又一次的相應中，慢慢改變生命的方向。

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常會故常生，相離生則斷；不善心與不善界俱，善心與善界俱。修行要緊之處，是善分別種種界，少與懈怠不善共和合，多令正念、精進與善法相應增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