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四卷(16)〈說老病死乃至行生厭離欲滅盡名為說法・依法次第向於厭離滅盡〉——(三六三~三六四)
——(三六三~三六四)
前一篇(三六○~三六二),世尊先說思量、妄想令識攀緣而住,進而入於名色、有往來、有生死,最後純大苦聚集;接著又說真正的「多聞」,不是只聽過很多,而是聞老病死乃至行之後,能生厭、離欲、滅盡法。
到了最後兩經,佛把法義再分成兩個層次:
第一,什麼叫「說法比丘」?
第二,什麼叫「法次法向」?
也就是說,前面已經說明「聞法」真正要走向厭離與滅盡;現在則進一步說明:
真正說法,也必須把人帶向厭、離欲、滅盡。
真正修法,也必須依著法的次第,自己向厭、離欲、滅盡而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三六三)仍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前一經剛說什麼是多聞比丘。
現在世尊接著問:
什麼才叫真正的說法比丘?
這個安排很自然。
先問自己怎麼聞法。
再問自己怎麼說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說法比丘。云何說法比丘。云何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世尊直接提出問題:
所謂「說法比丘」,究竟是什麼?
如來如何施設說法比丘?
這裡很值得注意。
並不是只要能說佛法名相、能講經論,就自然叫作說法比丘。
佛接下來給的標準,仍然和前一經一樣:
有沒有把法說到「生厭、離欲、滅盡」。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說法比丘。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諸比丘回答:
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
願世尊為我們說明什麼是說法比丘。
我們聽聞之後,當受持奉行。
這裡再次出現「聞已,當受奉行」。
所以即使是在問「說法」,最終仍然不是停在口才。
聞了,要行。
說了,也要指向行。
佛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說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
佛直接說:
若有比丘說老、病、死,令人生厭、離欲、滅盡法,
這就叫說法比丘。
這一句很重要。
因為它把「說法」的方向說得非常清楚。
不是只把老病死講得很詳細。
也不是只分析人生很苦。
而是所說之法,要能把心帶向:
厭。
離欲。
滅盡。
真正的說法,不只是把生死說明白,而是使聞者對老病死生厭、離欲,真正朝向滅盡。
如是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是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
同樣地,
說生。
說有。
說取。
說愛。
說受。
說觸。
說六入處。
說名色。
說識。
說行。
都不是只為了建立更多知識。
真正說這些法,是要令人對其生厭、離欲、滅盡。
這樣才叫說法比丘。
也就是說:
說法如果不能使人慢慢放下愛取,
不能使人對生死流轉失去貪著,
不能使人向著離欲與滅盡,
那麼即使內容很多,也還沒有完全走到佛所說的「說法」之義。
說緣起,不是把十二支變成知識系統;而是藉著如實說明流轉,使心不再愛著流轉,進而走向離欲與滅盡。
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世尊最後收束:
這就是如來所施設的說法比丘。
所以「多聞」與「說法」其實彼此相應。
多聞,是聞後自己生厭、離欲、滅盡。
說法,是把法說到讓人能生厭、離欲、滅盡。
一個向內。
一個向外。
但方向完全一致。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三)到這裡結束。
接著(三六四)更進一步問:
那麼,真正「依法而行」,又是什麼?
佛用一個很精確的詞:
「法次法向。」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三六四)仍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也是第十四卷最後一經。
前面說多聞。
再說說法。
最後說法次法向。
整卷到這裡,已經從聞、知、說,一路收攝到真正的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謂法次法向。諸比丘。云何名為法次法向
世尊問:
什麼叫「法次法向」?
這個詞本身就帶有很清楚的方向感。
不是只知道法。
而是依著法的次第,真正向法而行。
也就是所理解的法義,要在身心上逐步成為方向。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諸比丘再次請佛開示。
而且仍然說:
聞已,當受奉行。
整個第十四卷最後幾經一直重複這個精神:
聞,不是停在聞。
知,不是停在知。
說,也不是停在說。
最後都要行。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於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
佛說:
若比丘對老、病、死,生厭、離欲、向於滅盡,
這就是法次法向。
這裡與前一經只有很細的差別。
前面說「生厭、離欲、滅盡法」。
這裡說「生厭、離欲、滅盡向」。
重點在「向」。
也就是:
心的方向真正往那裡走。
不只是知道應該厭離。
也不只是會說厭離。
而是自己真的正在走向厭離、離欲、滅盡。
法次法向的關鍵,在「向」:不是口中知道離欲滅盡,而是自己的心行真正依著正法,朝向離欲與滅盡而去。
如是生。乃至行。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
同樣地,
從生一路乃至行,
都要生厭、離欲、滅盡向。
原典在這裡以「乃至」總攝中間諸支。
這也讓整卷緣起法義重新被收束。
無論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
修行都不是去愛著它、抓住它、把它當成我。
而是看見它的生滅、依緣、無常,
由此生厭。
由厭而離欲。
由離欲而向滅盡。
這就是依法次第而行。
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法次法向
世尊最後說:
這就是如來所施設的法次法向。
到這裡,前面幾經的結構就非常完整了:
聞法——真正多聞。
說法——真正說法。
修法——法次法向。
三者都不是以多少來衡量。
而是看是否指向同一件事:
厭。
離欲。
滅盡。
多聞、說法、法次法向,最後都落在同一方向:於緣起生死法中生厭、離欲、趣向滅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三六四),諸比丘歡喜奉行。
第十四卷也在這裡收束。
從前面十二因緣、法住智、涅槃智、四十四種智、七十七種智,到後面的增法減法、思量妄想、攀緣識住,再到多聞、說法、法次法向,
整卷最後並沒有停在複雜的法義分類。
而是回到最簡單、也最實際的修行判準:
聞了,有沒有厭離?
說了,有沒有導向離欲?
修了,有沒有真正朝滅盡而去?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三個問題來檢查自己的修行:
第一,我所聞的法,有沒有讓我少一點貪著?
第二,我所說的法,有沒有只是增加別人的知識,還是能讓人看見放下的方向?
第三,我自己現在的心,是不是正在「向」厭、離欲、滅盡?
如果只是知道很多,卻仍然很愛抓,
那可以再回來修。
如果只是會說很多,卻自己的瞋心、我慢仍然很重,
也可以再回來修。
修行不怕慢。
只怕方向錯。
只要方向真的是向厭、離欲、滅盡,
一步一步,就是法次法向。
《慧照心得》
我覺得第十四卷最後用這兩經收尾,很有力量。
因為前面整卷講了非常多緣起的智慧。
法住智。
涅槃智。
四十四種智。
七十七種智。
增法、減法。
思量、妄想。
識住、名色、往來、生死。
如果只看到這裡,很容易覺得:
這一卷是在講很多深的理論。
可是最後佛忽然把一切收回三件事:
你怎麼聞?
你怎麼說?
你怎麼行?
多聞,不是聽得多。
是聽完之後生厭、離欲、滅盡法。
說法,不是說得多。
是所說的法能把人帶向厭、離欲、滅盡。
法次法向,更不是嘴上說自己修行。
而是自己的心真的在往那個方向走。
我覺得這對我自己很重要。
因為做佛法文創,很容易累積很多文字。
每天讀很多經。
整理很多法義。
寫很多心得。
可是佛在這裡提醒:
最後還是要看自己的心。
有沒有少抓一點?
有沒有少瞋一點?
有沒有對生死真的生起厭離?
有沒有愈來愈不想把世間的名聞利養抓得那麼緊?
如果有,
那所聞的法才真正進入生命。
而「說法」也是一樣。
不是把佛法說得漂亮。
不是讓人覺得我懂很多。
而是讓人慢慢看見:
這些法都是生滅的。
這些執取都會苦。
可以放。
可以離欲。
可以向滅。
這樣說法,才沒有偏離佛陀所指的方向。
最後「法次法向」的那個「向」字,我很喜歡。
因為它沒有要求我今天就必須已經究竟。
但至少方向要對。
今天少一點貪,
就是向。
今天少一點瞋,
就是向。
今天對一個執著看淡一點,
也是向。
一步一步向厭、離欲、滅盡,
就是依法而行。
真正的多聞,是聞法而厭離;真正的說法,是說法使人離欲;真正的法次法向,是自己的心行確實依緣起正法,一步一步朝向滅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