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四卷（10）〈六入處若未如實知則不能知觸乃至老死・如實知方能次第超度〉——（三五三～三五四）

——（三五三～三五四）

前一經，世尊說明真正的沙門、婆羅門，要對法、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

到了這兩經，佛把觀察再收得更近。

不先從老死末端說起，而是抓住「六入處」這一個關鍵。

眼、耳、鼻、舌、身、意，是我們每天與境界接觸的入口。

若連六入處本身、六入處的集、滅、滅道跡都沒有如實知道，那麼後面的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也就不可能真正如實知，更談不上超度。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三五三）仍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直接向諸比丘開示：

緣起不能只從最後的苦果去看。

要真正知道後面的觸、受、愛乃至老死，就必須先把前面的六入處看清楚。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非沙門之沙門數。非婆羅門之婆羅門數。彼亦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世尊首先再次重申：

若對法、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就不能真正成就沙門、婆羅門之義。

也不能由此自知作證：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這與前一經完全相承。

修行的判準，不是身份。

而是是否真正知法、見法。

何等法不如實知。何等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謂六入處法不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不如實知。

這一次，世尊把焦點直接落在六入處。

若六入處本身不如實知，

六入處集不如實知，

六入處滅不如實知，

六入處滅道跡也不如實知，

那麼修行就在很前面的地方失去了清楚知見。

六入處不是一個抽象名詞。

它就在每天的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觸境、意緣法之中。

我們所有後續的觸、受、愛取，都要從這些入口展開。

若六根對境的入口沒有如實知，後面心如何被觸動、如何生受、如何起愛取，也就很難真正看清。

而於觸如實知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如實知者。無有是處。

世尊說：

若六入處尚未如實知，而要對觸如實知，沒有這樣的可能。

要對觸集、觸滅、觸滅道跡如實知，也沒有這樣的可能。

因為觸不是憑空出現。

它依六入處而有。

若對前面的所依都不清楚，後面的法自然也難以真正通達。

這就是緣起次第的重要。

不能跳過因，而只想直接處理果。

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無有是處

世尊接著把這個次第一路往後推：

受。 愛。 取。 有。 生。 老死。

如果六入處沒有如實知，卻想直接如實知道這些後續諸法，是「無有是處」。

這一句很有力量。

我們常常只想處理最後的苦。

但佛卻提醒：

後面的苦若要真正看清，就不能忽略前面的因緣。

老死雖然很大，

卻不是突然出現。

愛取雖然很重，

也不是突然形成。

一切都依前面的條件展轉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者。於觸如實知。斯有是處。

接著，佛從正面說。

若沙門、婆羅門對六入處、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都能如實知，

那麼要對觸如實知，就「斯有是處」。

也就是有可能。

因為前面的所依已經看清。

眼、耳、鼻、舌、身、意如何與境界相接，

心如何由此而起觸，

開始有了真正可觀察的次第。

修行若能在六入處處看清，便不是等到愛取已深才處理；而是從最前面的根境相接處，就開始如實知。

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斯有是處

同樣地，

若六入處已經如實知，

後面的受、愛、取、有、生、老死，也就有可能次第如實知。

這不是說知道六入處後，一切自然立刻完成。

而是說：

修行的因緣次第已經建立。

前面知清楚，後面才能知清楚。

這就是緣起法不容顛倒的地方。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三）到這裡結束。

佛已經說明：

六入處若不如實知，後面的觸乃至老死也無法如實知。

（三五四）則更進一步：

不只是「知」不到，也「超度」不了。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三五四）仍在同一處。

前一經說「如實知」。

這一經則把同一法義推進到「超度」。

也就是：

只是知道法義還不夠。

真正的方向，是要超越、度脫。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諸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不如實知。而欲超度觸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超度者。無有是處。

原典先說：

「如上說。差別者。」

表示前面的架構承接（三五三）。

差別在於，這次不只是問能不能如實知，而是問能不能超度。

若六入處不如實知，而想超度觸，沒有這個可能。

要超度觸集、觸滅、觸滅道跡，也沒有這個可能。

這表示修行不能跳級。

若連根境相接的前端都沒有如實知道，卻想直接超越後面的苦，是很困難的。

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無有是處。超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者。無有是處。

世尊接著一路說到：

受。 愛。 取。 有。 生。 老死。

若前面的六入處不如實知，想超度這些後續諸法，都是「無有是處」。

甚至想超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也不可能。

這裡再次提醒：

出離不是只靠一個「我想解脫」的願望。

還要依緣起次第如實修。

想離苦，不能只厭最後的苦果；必須回到苦所依的前端，如實知六入處，才有可能真正超度後面的觸受愛取乃至老死。

若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而超度觸者。斯有是處。

反過來說，

若六入處、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都已如實知，

那麼超度觸，就有可能。

這裡很值得修行人注意：

佛不是要我們等到煩惱發展到最後才處理。

而是把修行放在前端。

當眼見色、耳聞聲、意緣法時，

若能清楚知道六入處與所緣之間如何建立接觸，

就有機會在煩惱尚未一路展開之前，先照見它。

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斯有是處。乃至超度老死滅道跡者。斯有是處

於是，後面的受、愛、取、有、生、老死，也都有可能次第超度。

甚至老死滅道跡，也能真正超度。

這裡顯示出一條很清楚的修行方向：

前面看清，

後面才有可能鬆開。

前面不清楚，

後面就一直被推著走。

這也是為什麼日常修行中，守護六根、正念正知如此重要。

它不是附屬功夫。

而是在緣起真正開始展開的地方用功。

六入處若能如實知，觸便可知、受便可知、愛取便可知；在前端有明，後面的苦就不必一路盲目相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兩經至此，都以諸比丘歡喜奉行作結。

（三五三）說：

六入處若未如實知，後面的觸乃至老死就不能如實知。

（三五四）再說：

六入處若未如實知，後面的觸乃至老死也不能真正超度。

所以法義很清楚：

知與度，都不能離開次第。

不是等到苦已經很大，才開始問怎麼辦。

而是在眼、耳、鼻、舌、身、意與境界相接時，就開始有正念、有正知。

如老死。乃至六入處三經 如是老死。乃至行三經。亦如是說

原典最後還保留這一段承接語。

從老死乃至六入處，有相應的三經。

又從老死乃至行三經，也同樣如是說。

這裡原典如何承接，我們就如何保留。

法義上也再次顯示：

佛不是只針對六入處孤立說法。

整條緣起，都可以依同樣的「如實知、如實知集、如實知滅、如實知滅道跡」去觀察。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觀察一個「六入處的入口」。

例如眼睛。

當看到一個不喜歡的人、畫面或訊息時，

先不要急著跟著情緒走。

先知道：

眼見色。

然後有觸。

觸之後有受。

受之後，愛憎可能開始生起。

若這一刻有正念，就能看見：

「現在只是看到。」

「現在是不舒服的受。」

「現在心想排斥。」

這樣，煩惱還沒完全長大，就已經被看見。

耳聞聲、意緣法，也可以這樣觀。

修行不一定總要等到大苦來臨。

在六根剛與境界相接時，就已經有很多用功的地方。

《慧照心得》

這兩經讓我很清楚地看到：

我們常常都在苦的最後面才想修。

已經生氣了，才想不要瞋。

已經執著很深了，才想放下。

已經說出傷人的話了，才後悔。

可是佛一直把我們往前帶。

帶回六入處。

眼見色的時候，

耳聞聲的時候，

意識剛碰到一個念頭的時候，

這些其實就是修行最早的地方。

如果前面沒看見，

觸之後有受，

受之後有愛，

愛之後有取，

後面就愈來愈重。

到最後才想截斷，自然比較辛苦。

所以我覺得「於六入處如實知」非常實際。

它不是要我們躲開六根。

而是六根對境時，不再完全沒有覺察。

看見，就是看見。

聽見，就是聽見。

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不要那麼快變成：

「我討厭他。」

「他故意傷我。」

「這件事我一定要抓住。」

中間只要多一分明白，後面就可能少一分愛取。

而且佛說得很清楚：

如果六入處都沒看清，要超度後面的觸、受、愛、取乃至老死，「無有是處」。

這不是讓人灰心。

反而是在告訴我們真正的下手處。

不必一開始就想著怎麼超越整個生死。

先把眼前這一根、這一境、這一觸、這一受看清。

這就是在生死鏈條前端開始鬆開。

六入處是緣起展開的重要入口；若能在根境相接時如實知，便能次第知觸、受、愛、取乃至老死，也才真正有可能由知而度、由見而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