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三卷（14）〈眼生無來處滅無去處・有業報無作者而諸陰因緣相續〉——（三三五）
——（三三五）
前一經由眼、業、愛、無明、不正思惟一路追溯，讓我們看見六根六境的繫縛並非無因，而是在不正思惟、無明、愛與業的相續中形成。
這一經則再往更深處觀察：眼生時沒有一個實體從某處而來，滅時也沒有一個實體往某處而去；雖然有業、有報，卻不必另立一個常住作者。諸陰只是依因緣前後相續，正可由「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與「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如實觀察。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第一義空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一開始便說，這是「第一義空經」。
因此這一經不是只談一般的無常，而是要進一步看見：在因緣生滅之中，並沒有一個常住不變、獨立主宰的實體。
法依因緣而起，也依因緣而滅。
云何為第一義空經。諸比丘。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處。
眼生起時，沒有一個固定的「眼」從某處搬來。
眼滅去時，也沒有一個固定的「眼」離開這裡，跑往另一處。
所謂生滅，是因緣具足而現起，因緣離散而止息。
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盡滅。
經文直接指出：
眼是不實而生，生已又盡滅。
這不是說眼完全不存在，而是說它沒有常住自性。
它只是依因緣暫時顯現，不能被執著成一個永恆實體。
有業報而無作者。
這一句非常重要。
有業，也有業報。
但經中不因此另立一個常住不變的「作者」。
因果相續可以成立，卻不需要假設有一個永恆實體在背後從頭到尾完全相同。
此陰滅已。異陰相續。除俗數法。
這一陰滅去之後，又有異陰相續。
前後並不是完全斷裂，也不是一個不變實體從前一刻原封不動移到後一刻。
只是因緣相續。
世間語言中仍可說「我」「人」「眾生」，但那屬於俗數施設，不應被執成常住自體。
俗數法者。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
所謂俗數法，經中直接以緣起說明：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有這個條件，所以有那個結果。
這就是因緣相續的方式。
如無明緣行。行緣識。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起。
無明緣行。
行緣識。
如是展轉而至純大苦聚集。
苦不是一個固定實體忽然出現，而是在因緣具足時逐層相續而成。
又復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
緣起並不只說苦如何生。
也同樣說苦如何滅。
此無故彼無。
此滅故彼滅。
因緣若止息，後續的相續也就失去條件。
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
無明滅，行便滅。
行滅，識便滅。
如是展轉，直到純大苦聚滅。
因此「空」不是消極地說什麼都沒有，而是看見一切皆依因緣而有，也能依因緣而滅。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耳、鼻、舌、身、意，也完全如此。
六根皆是因緣所生。
生時無固定來處。
滅時無固定去處。
若能如此觀察，就不必再把六根認作一個常住的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很直接的經驗。
一個念頭生起時，問自己：
它是從哪裡來的？
是不是依某個畫面、聲音、記憶、感受、習氣而起？
等這個念頭消失時，再看：
它又去了哪裡？
其實只是條件具足時出現，條件改變時止息。
若能這樣觀察，便會慢慢發現：
很多原本覺得很實在的「我正在怎樣」，其實只是因緣正在這樣運作。
看見因緣，就不必把每一個生滅法都抓成我與我所。
《慧照心得》
這一經很容易被誤解成「什麼都沒有」。
但經文其實不是這樣說。
它說：
眼生時無有來處。
滅時無有去處。
有業報而無作者。
這不是否定因果。
反而是把因果說得更清楚。
有業。
有報。
有前後相續。
但不必在這些相續背後，再想像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
這就像一個念頭。
它生起時，不是從某個地方搬進腦中。
它滅時，也不是跑到某個地方收藏起來。
因緣具足，它出現。
因緣改變，它消失。
身體也是。
感受也是。
六根也是。
五陰也是。
所以經文才說：
「此陰滅已。異陰相續。」
這一句很重要。
不是完全沒有相續。
而是相續之中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
前一剎那與後一剎那有因緣關係。
卻不是一個永恆的我從前一刻原封不動搬到下一刻。
因此佛陀又用緣起來說明：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這就是苦如何相續。
接著又說：
此無故彼無。
此滅故彼滅。
這就是苦如何止息。
所以「空」真正帶來的不是虛無。
而是解脫的可能。
如果苦是一個永恆實體，就沒有辦法改變。
正因苦是依因緣而起，所以也能依因緣而滅。
正因愛是因緣法，所以愛能斷。
正因無明是因緣法，所以無明能滅。
正因六根六境都是緣生，才不必永遠被它們綁住。
修行真正要看的，是因緣。
哪一個因正在生？
哪一個緣正在助長？
哪一個條件若止息，後面的苦就不再相續？
看見這一層，就會明白：
空不是什麼都沒有。
而是沒有一個必須永遠如此的固定實體。
也正因如此，苦才有止息的道路。
眼乃至意皆依因緣而生，生時無實體從來，滅時無實體所去；雖有業報，卻不需另立常住作者，只是此陰滅已、異陰因緣相續。由「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可見苦聚集起，由「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亦可見苦聚究竟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