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三卷(12)〈六境顧念與有漏覆藏繫心・觀過未現六入無常苦空非我而向滅〉——(三三一~三三三)
——(三三一~三三三)
前一篇從六內入、六外入,一路說到六識、六觸、六受、六想、六思、六愛,讓我們看見身心活動並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我」,而是依根、境、識、觸等因緣次第生起。
這三經再往前推進:六境一旦成為顧念、成為有漏所取,心便被覆藏;若能反過來觀察過去、未來、現在的六入皆是無常、苦、空、非我,就能不再顧念過去、不欣求未來,於現在生厭、離欲,向於滅盡。
(三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顧念。云何為六。謂色顧念.聲顧念.香顧念.味顧念.觸顧念.法顧念。是名六顧念
世尊先說六顧念。
所謂顧念,就是心反覆回看、追念、掛著六境。
色、聲、香、味、觸、法,本來只是所緣境界;一旦心不斷顧念,就容易讓已經過去的境界繼續留在心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一經指出「顧念」,三三二經則進一步指出,有漏之境會成為取心的覆藏。
(三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覆。云何為六。謂色有漏。是取心覆藏。聲.香.味.觸.法有漏。是取心覆藏。是名六覆
佛陀說,有六種覆。
色若與有漏相應,就成為取心覆藏;聲、香、味、觸、法也是如此。
問題不只是境界存在,而是心在境界上生取。
一有取,心便被覆蔽,看不清楚境界本來就是生滅、變易之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顧念與覆藏,都指出六境如何繼續牽住心。
三三三經則直接教修行者以三世觀照,從根本上轉向離欲與滅盡。
(三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
世尊先從眼根說起。
過去眼已變易、已過去。
未來眼尚未至,也不能保持常住。
既然過去、未來皆無常,何況現在眼。
這一句直接破除我們最容易生起的三世執取。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生厭.離欲.滅盡向。
多聞聖弟子如此觀察之後,不再顧念過去的眼,也不再欣求未來的眼。
對現在眼,則生厭、離欲,向於滅盡。
這裡不是厭惡身體,而是對六根不再生貪著,不再把無常之法當作可以永遠依止的對象。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耳、鼻、舌、身、意,也完全如此。
六根都應以三世觀察。
不追過去。
不欣未來。
對現在不再貪著。
修行就在這個地方逐漸轉向離欲與寂滅。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
不只觀無常。
苦、空、非我,也同樣如此觀察。
過去、未來、現在六入,皆不可執為常、樂、實我。
觀察得愈清楚,取著就愈沒有立足之地。
如內入處四經.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原典進一步指出:
如內入處四經,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也就是說,這樣的無常、苦、空、非我觀,不只用在眼耳鼻舌身意,也同樣用在色聲香味觸法。
內根無常。
外境也無常。
能緣與所緣兩邊,都不是可永遠顧念、執取之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的「顧念」。
是不是有一個已經過去的人事物,心還一直回頭抓著?
是不是有一個尚未發生的境界,心卻一直期待、幻想?
是不是對現在的身體、感受、境界,有很強的「不能變」?
這時可以依經文觀察:
過去已過。
未來未至。
現在也在變。
若能不再顧過去、不再欣未來,對現在也少一分貪著,心就會少一分被六境覆藏。
《慧照心得》
這三經放在一起看,很像在說心是怎麼被境界「留住」的。
先是顧念。
一個境界已經過去了,心還一直回去看。
一句話說完了,還在想。
一個人離開了,還在念。
一段感受已經消失了,還在追。
這就是「顧念」。
顧念久了,心就容易取著。
一取著,境界便成了覆藏。
不是境界本身把心蓋住。
而是我們對它的「取」,讓心看不見它其實只是無常生滅之法。
所以三三三經直接把修行拉回三世:
過去,不顧。
未來,不欣。
現在,離欲。
這幾句非常實用。
我們很多苦,常常就在三個地方:
過去放不下。
未來一直求。
現在又想抓住不變。
而佛陀的方向正好相反。
過去已過,就不必再用顧念把它重新帶回來。
未來未至,也不必先用愛欲把它抓進心裡。
現在雖然正在眼前,也要知道它仍然無常。
眼會變。
耳會變。
身會變。
心也會變。
色聲香味觸法同樣會變。
所以真正的安穩,不是把某一個境界固定住。
而是知道它本來就不能固定,於是心不再死死抓住。
經文又說:
無常如此。
苦、空、非我亦如是。
這表示觀照不能只停在「會變」。
還要進一步看見:
會變,所以不能永遠安穩。
不能永遠安穩,所以不應執取。
既不能自在主宰,也就不能執作一個真實常住的我。
當這一層一層看清楚,顧念就會少。
取著也會少。
覆藏就會薄。
心才真正有可能從六境中透出來,走向離欲與滅盡。
六境若被反覆顧念,便容易成為有漏取心的覆藏;若能觀過去、未來、現在內外六入皆無常、苦、空、非我,就能不顧過去、不欣未來,於現在生厭離欲,令取著漸薄而向於滅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