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三卷（10）〈十二入名為一切・根境識觸受皆不離此境界〉——（三一九～三二一）
——（三一九～三二一）
前一篇從內外六入觀無常、苦、非我，讓我們看見六根六境都不是可常住、可自在主宰之法。
接下來三經，生聞婆羅門進一步請問「一切」「一切有」「一切法」。世尊都不離十二入及由根境所生的識、觸、受而回答，讓修行者清楚知道：佛法所觀察的生命世界，就在眼耳鼻舌身意與色聲香味觸法的現前因緣中，不必離此另立一個不可知的「一切」。
（三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者。云何名一切
生聞婆羅門來到佛前，直接提出一個很大的問題：
什麼叫做「一切」？
這個問題看似廣大，佛陀卻沒有把答案帶向抽象推測，而是回到我們真正能經驗、觀察與修行的範圍。
佛告婆羅門。一切者。謂十二入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一切。
世尊說得非常直接：
眼與色、耳與聲、鼻與香、舌與味、身與觸、意與法，這十二入處，就是「一切」。
也就是說，我們所經驗的世界，不離六根與六境。
所有見聞覺知，都在這十二入處中展開。
若復說言此非一切。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我今捨。別立餘一切者。彼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其疑惑。
如果捨棄這個可經驗、可觀察的範圍，又另外建立另一個「一切」，佛陀指出，那只會停留在言說。
越問越不能如實知道，反而增加疑惑。
修行不是把心帶往無邊的猜測，而是回到眼前真正生起的法。
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因為那不是所能如實知見的境界。
佛法重視的是可觀察、可修證之法。
若離開現前根境另作無邊推求，容易讓心落入想像，而不是解脫。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奉行
三一九經先確立十二入處就是「一切」。
三二○經則進一步問：
「一切有」又是什麼？
（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面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有。云何一切有
這一次，生聞婆羅門問的是「一切有」。
佛陀沒有直接給一個抽象定義，而是從最實際的眼與色開始問。
佛告生聞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眼是有不
佛問：
眼是有嗎？
這是在把「一切有」帶回現前可知的六根。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婆羅門回答：
是有。
眼根是現前可以經驗的。
色是有不
佛陀再問：
色是有嗎？
根與境兩邊，都回到實際可知之法。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婆羅門回答：
是有。
眼有，色有，接著佛陀便進一步指出由根境因緣所生的識、觸與受。
婆羅門。有色．有眼識．有眼觸．有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佛陀問：
有色、有眼識、有眼觸，也有眼觸因緣所生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嗎？
這裡把「一切有」從根境進一步展開到識、觸、受。
生命經驗就是在這樣的因緣中層層生起。
答言。有。沙門瞿曇
婆羅門回答：
有。
這表示所謂「有」，仍然不離實際可經驗的根、境、識、觸、受。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
耳、鼻、舌、身、意，也都是如此。
原典以「如是廣說」承接前義，並一直到「非其境界故」。
也就是說，六根六境及其所生識、觸、受，就是修行者應如實觀察的「一切有」；若離此另立不可知之法，只會離開正觀的境界。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三二○經從「一切有」說到根境識觸受。
三二一經再進一步問：
什麼叫做「一切法」？
（三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門瞿曇。所謂一切法。云何為一切法
這一次問題換成「一切法」。
世尊的回答仍然不離眼前根境及其因緣展開。
這正顯示佛法的觀察始終落在現前可知、可修、可證之處。
佛告婆羅門。眼及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
佛陀先說眼、色、眼識、眼觸，以及眼觸因緣所生的三受。
從根，到境，到識，到觸，到受，一切都依因緣而展開。
修行若能在這些法上如實觀察，就能看見苦從何處生，也能看見染著從何處止息。
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為一切法。
耳、鼻、舌、身、意，也同樣如此。
到了意根，則有意、法、意識、意觸，以及意觸因緣所生的苦、樂、不苦不樂受。
世尊說：
這就是「一切法」。
一切法不是離開生命經驗另有一個神祕世界，而正是在六根、六境與其因緣和合中被如實觀察。
若復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法。我今捨。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癡惑。
如果捨棄這些可知可見的法，另外建立另一個「一切法」，就容易只剩下言說。
越推求越不能真正知道，反而增加癡惑。
這也是佛陀一再把弟子帶回現前六入的重要原因。
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因為那不是可如實知見的境界。
佛法修行不在無邊的概念推論，而在現前一念一境中，親自看見因緣、生滅、染著與離染。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說已。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三經至此，從「一切」到「一切有」，再到「一切法」，脈絡非常清楚。
十二入處是一切。
根境及其所生識、觸、受，是一切有、一切法展開的現前處。
修行不需要離開這裡另找一個世界，六根六境本身就是如實觀察法的地方。
如生聞婆羅門所問三經。有異比丘所問三經．尊者阿難所問三經．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經。亦如上說
原典最後以承接語指出：
如生聞婆羅門所問的三經，另有異比丘所問三經、尊者阿難所問三經，以及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經，也都是如上所說。
經文既以「亦如上說」承接，便依原典完整保留，不另自行展開。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心從很遠的推測拉回當下。
眼現在看見什麼？
耳現在聽見什麼？
心裡現在正在想什麼？
接觸之後，生起的是苦受、樂受，還是不苦不樂受？
再看看：
我有沒有在這些受上繼續生出貪愛、排斥與執取？
佛陀說「一切」時，把我們帶回十二入處。
這提醒我們，真正的修行不必跑到很遠。
就是在現在這一眼、這一聲、這一念中，如實知道正在發生什麼。
《慧照心得》
這三經看起來是在談「一切」，其實非常貼近修行。
因為人的心很容易跑得很遠。
想知道宇宙全部是什麼。
想知道一切存在背後還有什麼。
想知道有沒有另外一個更究竟、更神祕的世界。
但佛陀沒有順著這種推求走。
佛陀直接說：
眼色。
耳聲。
鼻香。
舌味。
身觸。
意法。
這就是十二入處。
這就是「一切」。
這一句其實把我們從想像拉回了生命本身。
我們每天所有苦樂，都沒有離開六根六境。
一句話讓我們難過，是耳與聲。
一個畫面讓我們貪著，是眼與色。
一段回憶反覆牽動自己，是意與法。
根境相對，又有識。
三事和合，有觸。
觸之後，有苦、樂、不苦不樂受。
到這裡，修行的地方已經全部現前。
所以三二一經說「一切法」時，不只是列出十二入。
而是把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都說出來。
這很重要。
因為我們的煩惱，不只是「外面有一個境界」。
而是一整條因緣鏈。
境界現前。
識生。
觸生。
受生。
接下來如果失去正念，就很容易愛取。
前面幾經已經一路說到這裡。
所以這三經放在這個位置，正好把整卷前面的六入修行收攝起來。
佛陀也提醒：
若離開這些現前可知的法，另立一個「一切」，往往只剩言說，反而增長疑惑。
這對修行很實用。
當心開始想得太遠、太複雜，可以回來問：
現在眼見了什麼？
耳聞了什麼？
意識了什麼？
此刻生起什麼受？
心有沒有染著？
只要回到這裡，佛法就重新變得可以修。
真正的一切，不必向外無窮追尋。
就在六根六境每一次接觸的當下。
能在這裡如實知見，就已經站在法的門口。
十二入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佛陀所說的「一切」；根境因緣又生識、觸與苦樂不苦不樂受，構成現前可知可觀的一切法。修行不離此境界另求玄遠，只須在六根六境現前時如實知見因緣與受，不再增長疑惑與執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