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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十三卷(2-2)〈六入如實知見而不染著・八聖道諸菩提分法成滿究竟苦邊〉——(三○五中後段)

學僧 釋慧照

——(三○五中後段)

前一段說明六入不能如實知見,便會由染著而生愚闇、顧念與結縛,進一步長養五受陰與未來有,使純一大苦陰聚集。

這一段正從相反方向開示:若於六入及其所生的識、觸、受都能如實知見,便不再染著;由不染著而不相雜、不愚闇、不顧念、不繫縛,苦聚也就隨之減損,直到應知者知、應斷者斷、應證者證、應修者修,究竟到達苦邊。

諸比丘。若於眼如實知見。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見已於眼不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著。

修行的轉折,就在「如實知見」。

眼、色、眼識、眼觸,以及眼觸因緣所生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都如實知道、如實看見。

因為看清楚,所以不再把它們抓住;境界仍然現前,感受仍然生起,但心不必因此染著。

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實知見。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

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

尤其意根所緣的法,常常最細微,也最容易讓人不自覺地被念頭、記憶、分別與想像牽走。

若能連意、法、意識、意觸與意觸所生的受都如實知見,修行就不只是守護外在六境,也能照見心中種種法的生起。

如實知見故。於意不染著。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

因為如實知見,所以於意不染著。

不是沒有念頭,也不是沒有感受,而是念頭生起時不立刻認作「我」,感受現前時不立刻被它牽引。

如實知見不是冷漠,而是不再於所知、所受之中加上新的貪愛與執取。

不染著故。不相雜.不愚闇.不顧念.不繫縛。

不染著,後面的連鎖就開始停止。

不再與染污相雜,不再被愚闇覆蔽,不再反覆顧念,也不再讓心被結使繫縛。

前一段是由不如實知見而一路走向苦聚,這一段則是由如實知見而一步步解除束縛。

損減五受陰。當來有愛.貪.喜。彼彼染著悉皆消滅。

當染著不再被滋養,五受陰也隨之損減。

對未來有的愛,以及貪、喜,也逐漸消退。

這不是壓制欲望,而是因為看見它的因緣,所以不再繼續供給它力量。

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燒。心不燒。身不熾然。心不熾然。身覺樂。心覺樂。

當貪愛與繫縛減少,身心便不再被同樣的力量逼迫。

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燒,心不燒;身不熾然,心不熾然。

佛陀所說的解脫,不只是來世的結果,也能從當下身心是否被境界燒灼看見方向。

身心覺樂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消滅。如是純大苦聚陰滅

當染著的因逐漸止息,苦的果也隨之止息。

因此不只是當下身心獲得安穩,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也因此消滅。

這就是與前段「純一大苦陰聚集」相對的「純大苦聚陰滅」。

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名為正見修習滿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說正語.正業.正命清淨修習滿足。是名修習八聖道清淨滿足。

如是知、如是見,不只是六入處上的觀察,也正是八聖道修習的展開。

正見不離如實知見;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也都在這樣的修行中漸次成滿。

再與正語、正業、正命相應,便是八聖道清淨修習滿足。

八聖道修習滿足已。四念處修習滿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修習滿足

八聖道修習滿足,並不是孤立的一條道路。

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也隨之修習滿足。

所以六入處上的如實知見,並不是一個小小的局部修法,而能貫通整體的菩提分法。

若法應知.應了者。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皆作證。若法應知.應修習者。悉已修習。

修行到了這裡,法義進一步收攝成四件事。

應知、應了的,要真正知了。

應斷的,要真正斷。

應作證的,要真正證。

應修習的,要真正修習。

佛法不只是知道道理,而是知、斷、證、修各有其所。

何等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所謂名色。何等法應知.應斷。所謂無明及有愛。

應當知、應當了的,是名色。

應當知、應當斷的,是無明與有愛。

若對名色不能如實知,便容易在其中建立我與我所;若無明與有愛不斷,生死流轉的根本就仍然存在。

何等法應知.應證。所謂眼.解脫。何等法應知.應修。所謂正觀。

應知、應證的,經中說是「眼.解脫」。

應知、應修的,是正觀。

真正的修行不是停在理解,而是以正觀反覆照見六入及一切緣起法,直到解脫不再只是所聞之法,而成為親自證知。

若比丘於此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知.悉證。若法應知.應修者。悉知.悉修。

當應知的全部知了,應斷的全部斷除,應證的全部證得,應修的全部修習,佛法才真正從聞思落實到生命之中。

每一部分都有其位置,不能只知而不斷,也不能只求證而不修。

這是一條完整而次第分明的修行道路。

是名比丘斷愛結縛。正無間等。究竟苦邊。諸比丘。是名六分別六入處經

經文最後把結果收束得非常清楚。

愛的結縛斷除,得正無間等,究竟到達苦的邊際。

從六入處開始觀察,看似平常,最後卻能一直通向「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觀察一件事:

當苦受、樂受或不苦不樂受現前時,我是不是立刻跟著它走?

樂受出現時,是不是想要一直保留?

苦受出現時,是不是立刻抗拒?

平淡的感受出現時,是不是失去正念?

若能在受生起時只是如實知道,不急著染著,就已經是在截斷後面顧念、繫縛與愛取的力量。

也可以進一步問自己:

這一件事,我只是知道,還是真正看清楚?

該斷的,有沒有在斷?

該修的,有沒有在修?

修行不是增加許多概念,而是讓知、斷、證、修都逐漸落實。

《慧照心得》

前一段說苦如何聚集,這一段則完整說明苦如何止息。

兩邊的起點,其實都在六根面對六境的當下。

差別只在一件事:

有沒有如實知見。

不如實知見,心便染著。

如實知見,心便不染著。

看起來只是這一點差別,後面的結果卻完全不同。

一邊是愚闇、顧念、繫縛,長養五受陰,令貪、喜與未來有增長。

另一邊是不相雜、不愚闇、不顧念、不繫縛,令五受陰損減,愛、貪、喜逐漸消滅。

所以真正的修行,常常不是在煩惱已經很大時才處理,而是在最初的境界現前時,就有一分如實知見。

看見色,只是色。

聽見聲,只是聲。

受生起,知道受生起。

念頭現前,知道念頭現前。

不急著加入「我要」「我不要」「我喜歡」「我受不了」。

如此,染著就少一分力量。

這一經更重要的地方,是佛陀沒有把六入觀停在單一方法上,而是直接說到八聖道、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

可見真正如實知見六入,本身就能貫通整體修行。

最後又以知、斷、證、修四件事收攝。

有些法要知,有些法要斷,有些法要證,有些法要修。

若只知道無明不好,卻不斷無明,仍然不夠。

若只知道有愛是苦因,卻仍不斷滋養它,也不夠。

若只談解脫,卻不修正觀,更不能真正到達。

所以佛法不是只求懂得多,而是一步一步把該知的知清楚,把該斷的斷除,把該證的親證,把該修的真正修起來。

這樣,愛的結縛才能真正斷除。

苦,也才真正走到盡頭。

六入及其所生識、觸、受若能如實知見,心便不再染著,不相雜、不愚闇、不顧念、不繫縛;由此五受陰與有愛貪喜漸次損減,八聖道及諸菩提分法修習成滿,應知者知、應斷者斷、應證者證、應修者修,終至斷愛結縛、究竟苦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