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三卷(2-1)〈六入不如實知便生染著・愚闇顧念繫縛令純大苦聚集〉——(三○五前段)
——(三○五前段)
前一經從六內入、六外入、六識、六觸、六受、六愛,開示六六法皆是生滅之法,應當如實觀察非我。
這一經再往前一步指出:真正令眾苦不斷增長的關鍵,就在六根接觸境界時不能如實知見;由不如實知見而染著,由染著而愚闇、顧念、繫縛,最後使整個苦聚不斷增長。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六分別六入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要說的是「六分別六入處經」。
六入不是只用來認識名相,而是要在眼、耳、鼻、舌、身、意面對境界時,分明看見心如何從接觸一步步走向染著。
若這一處不能看清楚,煩惱便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生起而相續。
何等為六分別六入處經。謂於眼入處不如實知見者。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
佛陀先從眼入處說起。
眼、色、眼識、眼觸,以及眼觸因緣所生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若不能如實知見,就沒有看清楚這些都是因緣而生、隨因緣而變的法。
問題不是眼見色本身,而是見色之後,心沒有如實知道正在發生什麼。
不如實知見故。於眼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皆生染著。
因為不能如實知見,所以染著便生起。
不只執著眼,也可能執著色、眼識、眼觸,乃至執著由觸而生的種種感受。
喜歡的想留住,不喜歡的想排斥;就在這一取一捨之間,心已經被境界牽動。
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
這不只是眼根如此。
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乃至意識法,也完全相同。
尤其意根所緣的法境,包括心中不斷生起的念頭、回憶、分別與想像;若對這些不能如實知見,同樣會被它們牽引而去。
不如實知見故。生染著。
這一句很短,卻點出整段法義的核心。
不是境界本身把我們綁住,而是對境界不如實知見,因此生起染著。
若不能看清這個轉折,往往只看見自己已經煩惱,卻不知道煩惱是從何處開始增長的。
如是染著相應.愚闇.顧念.結縛其心。
染著一旦生起,心便與染著相應。
於是愚闇,不能如實看見;顧念,反覆追憶、不肯放下;最後種種結使繫縛其心。
這就是心從一個境界,逐漸走向不能自在的過程。
長養五受陰。及當來有受.貪.喜悉皆增長。
當染著、愚闇與繫縛不斷相續,就會長養五受陰。
對未來有的取著,以及貪、喜,也隨之增長。
這表示一次看似微小的取著,若反覆滋養,便不只是當下一念,而會成為繼續流轉的力量。
身心疲惡。身心壞燒然。身心熾然。身心狂亂。身生苦覺。
當貪愛與繫縛增長,苦便不只停留在心念之中。
身心都會疲憊、燒然、熾然,甚至狂亂,身中也生起苦受。
佛陀把苦的展開說得非常具體:染著不是只有一點不舒服,而會逐步侵蝕身心的安穩。
彼身生苦覺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增長。是名純一大苦陰聚集
由於苦受與染著相續,未來世的生、老、病、死,以及憂、悲、惱苦,也都隨之增長。
佛陀稱這整個過程為「純一大苦陰聚集」。
從六根接觸境界,到不如實知見;從不如實知見,到染著、顧念、繫縛;再從繫縛長養五受陰與未來有,苦就是這樣一層一層聚集起來。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個喜歡或不喜歡的境界時,可以先觀察:
我現在只是「看見、聽見、感受到」,還是已經開始染著?
是不是已經在心裡反覆想著它?
是不是開始希望它一定照我的意思發展?
是不是因為抓住不放,身心已經開始疲苦、躁動、燒然?
修行不必等到大煩惱發作才開始。
若能在「不如實知見故,生染著」這個地方看見,就能更早知道苦是如何被自己繼續長養的。
《慧照心得》
佛陀在這一段經文裡,把苦的形成說得非常清楚。
六根本身不是問題。
色、聲、香、味、觸、法,也不是單獨造成煩惱的原因。
真正關鍵的是:境界現前時,我們有沒有如實知見。
一旦不能如實知見,心就容易開始染著。
染著之後,就會一直想、一直掛念、一直抓住;愈抓愈緊,愈想愈深,最後不是境界在束縛我們,而是自己的心被結縛住了。
很多時候,一件事情早已過去,心卻還在裡面。
一句話已經說完了,心還在反覆回想。
一個境界早已消失了,心仍在追求、悔恨、怨恨或不捨。
這就是「顧念.結縛其心」。
若長久如此,貪、喜與對未來有的執取便不斷增長,身心也逐漸疲苦、熾然。
所以修行的地方,其實很近。
就在眼見色、耳聞聲、意識法的當下。
境界才現前時,若能知道只是因緣現起,不急著加上自己的愛憎取捨,染著便沒有那麼容易長大。
不是把六根關起來,而是讓六根面對六境時有正知。
不是沒有感受,而是感受生起時不再急著抓住。
如此,才能從苦還沒有完全聚集以前,就看見它的因。
看見因,才有可能真正止息苦。
六入境界現前若不能如實知見,便由染著而生愚闇、顧念與心結繫縛,進而長養五受陰、貪喜與未來有,使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斷增長,成為純一大苦陰聚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