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三卷(1)〈六內外入六識六觸六受六愛・六六法皆生滅非我而正向涅槃〉——(三○四)
——(三○四)
世尊在這一經中,從我們每天都離不開的眼、耳、鼻、舌、身、意說起,進一步開示外境、識、觸、受與愛。
修行並不是離開六根六境另求一法,而是在每一次看見、聽聞、感受與起心動念時,如實看見這一切都是因緣生滅,不再執著為「我」與「我所有」,由此漸漸走向寂滅與涅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有六六法。何等為六六法。謂六內入處.六外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愛身
世尊先總攝全經,說明有「六六法」。
所謂六六法,不只是六根,也包括六境、六識、六觸、六受與六愛。
這正顯示我們一個念頭、一分苦樂、一分愛著,並不是突然出現,而有它前後相續的因緣次第。
何等為六內入處。謂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何等為六外入處。色入處.聲入處.香入處.味入處.觸入處.法入處。
六內入處,就是眼、耳、鼻、舌、身、意。
六外入處,就是色、聲、香、味、觸、法。
內有能緣的根,外有所緣的境,凡夫往往就在根境相接之時迅速起取著,卻沒有看見這一切只是條件和合。
云何六識身。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
有根、有境,因緣具足,便生起相應的識。
眼對色而有眼識,耳對聲而有耳識,乃至意對法而有意識。
識也不是一個常住不變的「我」,而是依根、境等條件而生起。
云何六觸身。謂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
根、境、識相應,便有觸。
我們日常生活中所謂「遇到了什麼」,就在這裡開始形成後續的感受與反應。
若失去正念,從觸開始,很容易一路轉成愛取與繫著。
云何六受身。謂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
由觸而有受。
眼觸生受,耳觸生受,乃至意觸生受;一切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都有其生起的因緣。
修行不是沒有感受,而是感受生起時,能夠如實知道,不急著隨它轉動。
云何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觸生愛.鼻觸生愛.舌觸生愛.身觸生愛.意觸生愛
若於受不能如實觀察,便可能進一步生愛。
可意境界想要留住,不可意境界想要排斥,平常境界又容易昏沉不覺。
佛陀把六愛指出來,就是要我們從根、境、識、觸、受的流轉中,看清愛是如何生起的。
若有說言眼是我。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生滅故。若眼是我者。我應受生死。是故說眼是我者。是則不然。
佛陀接著直接破除「眼是我」的執著。
眼本身就是生滅法;既然會生、會滅,就不能把它認作一個常住、自在、真實不變的我。
凡夫苦惱,往往正因為把生滅之法抓成「我」。
如是若色.若眼識.眼觸.眼觸生受若是我者。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觸生受是生滅法。若眼觸生受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說眼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眼觸生受非我。
不只是眼非我。
色、眼識、眼觸,乃至眼觸所生的受,也都同樣是因緣生滅。
尤其當苦樂感受現前時,我們最容易認為「我正在受苦」「我正在快樂」,於是更加抓住感受不放。
佛陀在這裡要我們看見:連正在生起的受,也只是生滅之法,不應執著為我。
如是耳.鼻.舌.身.意觸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觸生受是生滅法。若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意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意觸生受非我
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
六根所生起的一切觸與受,都在生滅變化之中。
真正的觀照,不只是知道「一切無常」這句話,而是在自己的六根接觸境界時,親自看見:這個感受生起了,也會滅去,不必把它認作我。
如是。比丘。當如實知眼所作.智所作.寂滅所作。開發神通。正向涅槃。
如實知見並不是停留在理解道理。
佛陀指出,應當如實知六根所作、智所作、寂滅所作,使修行真正朝向離染、寂滅與涅槃。
所以修六入觀,目的不是增加分別,而是從分別、染著與繫縛中逐步解脫。
云何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非我。
佛陀把修行的落腳處說得很清楚。
眼不是我,色不是我,眼識不是我,眼觸不是我;由眼觸因緣所生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也同樣觀察為非我。
當每一層都不再抓取為我,心對境界的黏著便逐漸鬆開。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經
這一觀法遍及耳、鼻、舌、身、意。
因此,六六法並不是一套只供記憶的名相,而是一條完整的觀行次第:從六根六境,看見識、觸、受、愛的生起,再於其中如實觀察非我。
如此,日常所有見聞覺知,都可以成為正向涅槃的修行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最直接的一件事開始觀察:當眼見色、耳聞聲,或心中生起一個念頭時,先不要急著跟著喜歡、不喜歡走。
看看此刻是什麼境界現前,什麼感受生起,又有沒有進一步生出貪愛、排斥或繫著。
若能在「觸、受、愛」之間多一分正念,就多一分不被境界牽走的自由。
尤其苦受現前時,可以提醒自己:
這是因緣所生的受。
它不是常住的。
它也不是我。
如此觀察,不是壓抑感受,而是不再把感受變成新的執取。
《慧照心得》
六根每天都在運作,六境每天都在現前。
真正需要修的,不是把眼耳鼻舌身意關起來,而是在根境相觸之時,看見自己的心怎麼一路走下去。
看見之後,是識;識與根境和合,是觸;觸之後有受;對受不能如實知,就容易生愛。
我們很多煩惱,其實就在這一連串過程中迅速形成。
若能在當下看清楚,便會知道:
眼不是我,色不是我,眼識不是我,觸不是我,受也不是我。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如此不是否定生命,而是不再把生滅之法誤認成一個必須緊緊保護、滿足、維持的「我」。
當「我一定要得到」「我絕不能失去」「我怎麼可以受到這種感受」的執著稍稍鬆開,苦也就開始有了出口。
佛法真正落到生活中,就是在一切見聞覺知當下,不迷失、不取著、不隨愛轉。
六根不必逃避六境。
只要能如實知、如實見,六根六境本身,就可以成為走向寂滅與涅槃的道路。
六根對六境而有識,三事和合而有觸,觸緣受而可能生愛;若於根、境、識、觸、受皆如實觀察生滅非我,不隨愛取繫著,即能從日常見聞覺知之中正向寂滅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