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一卷（15）〈修根不是眼不見色耳不聞聲・六境現前善調伏善守護才是無上修根〉——（二八二前段）

——（二八二）

前一經，世尊從六觸入處律儀，一路說到三妙行、四念處、七覺分、明與解脫。

到了這一經，

世尊直接面對一個很容易被誤解的問題：

到底什麼叫「修根」？

有人以為，

眼睛不要看見色，

耳朵不要聽見聲音，

就是守護六根。

世尊卻明白指出：

如果只是「看不見」叫修根，

那麼盲者豈不天然已經修根？

如果只是「聽不見」叫修根，

聾者豈不天然已經修根？

真正的修根，

不是逃離六境，

而是六境現前時，

心能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微伽羅牟真鄰陀林中

時。有年少名鬱多羅。是波羅奢那弟子。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鬱多羅。汝師波羅奢那為汝等說修諸根不

鬱多羅言。說已。瞿曇

佛告鬱多羅。汝師波羅奢那云何說修諸根

鬱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

這一經從年少鬱多羅開始。

他是波羅奢那的弟子。

世尊問他：

你的老師有沒有教你們修諸根？

鬱多羅回答：

有。

佛再問：

怎麼修？

他的回答很簡單：

眼不見色。

耳不聽聲。

這就叫修根。

這樣的理解，

把修行放在「境界不要出現」。

只要不看。

不聽。

彷彿煩惱就不會生起。

但世尊接下來，

正要指出這個理解的根本問題。

佛告鬱多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

爾時。尊者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鬱多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聾者耳不聞聲

世尊先用最直接的方法反問。

如果眼不見色就叫修根，

那麼盲者豈不是已經修根？

因為盲者本來就不能見色。

阿難也接著指出：

若耳不聞聲就叫修根，

那麼聾者豈不是修根？

因為聾者本來就不能聞聲。

這裡一下就把問題說清楚。

「沒有接觸境界」

和

「根已被調伏」

不是同一件事。

看不見，

不代表貪已斷。

聽不見，

也不代表瞋癡已伏。

若只是切斷外在刺激，

內心的貪、瞋、癡仍然可能存在。

所以真正的修根，

不能只用六根有沒有接觸境界來判斷。

修根不是使眼失去見色、耳失去聞聲的功能；若只是沒有境界可見可聞，並不能證明煩惱已被調伏。真正要修的，是六根對境時的心。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異於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

阿難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無上修根。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於是告訴阿難：

賢聖法、律中的無上修根，

和剛才所說的不同。

阿難便請佛完整開示。

這裡的轉折很重要。

前面只是破除錯誤理解。

接下來，

才正式進入佛法所說的「無上修根」。

不是只說什麼不對。

而是進一步告訴修行人：

眼見色時怎麼修。

耳聞聲時怎麼修。

一直到意緣法時，

心如何調伏，

才真正叫作修根。

緣眼．色。生眼識。見可意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故。修如來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捨心住正念正智

世尊先從眼根說。

眼與色為緣，

眼識生起。

境界一現前，

心可能生起可意。

也可能生起不可意。

甚至在同一境界中，

可意與不可意交錯而生。

佛所說的修根，

不是要求這些反應從來不能出現。

而是能在它們出現時，

依正念正智調伏其心。

遇到可意色，

可以修厭離。

不讓心只是順著喜愛奔去。

遇到不可意色，

可以修不厭離。

不讓心只是順著嫌惡排斥。

當可意、不可意交錯現前，

也能依所應修，

調伏厭與不厭。

再進一步，

乃至厭、不厭俱離，

住於捨心，

正念正智。

所以修根的重點，

不是把世界變成只有自己喜歡的樣子。

也不是把所有不喜歡的境界都排除。

而是心能在可意、不可意之間，

不被固定的貪與瞋綁住。

如是。阿難。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根

世尊把前面的五種情形收攝起來。

若能在這五句中，

使心善調伏。

善關閉。

善守護。

善攝持。

善修習。

這才叫做：

於眼、色無上修根。

而耳對聲。

鼻對香。

舌對味。

身對觸。

意對法。

也都是同一原則。

可意境來，

不是只有跟著喜歡走。

不可意境來，

不是只有跟著厭惡走。

可意與不可意交錯時，

心也不必被兩邊反覆拉扯。

修到更深，

便能離厭、不厭，

住於捨，

保持正念正智。

這才是賢聖法、律中的無上修根。

無上修根不是關掉六根，而是在六根對六境時，能於可意、不可意及兩者交錯之中善調伏、善守護其心，乃至離厭不厭、住捨心而具正念正智。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在「喜歡」與「不喜歡」上修。

看見一個喜歡的境界，

先不要急著跟著喜歡走。

知道：

可意正在生起。

再看看心，

是不是立刻想抓住。

想留下。

想多看一點。

想再得到一點。

若是，

就在這裡修正念正智。

看到不喜歡的境界，

也不要立刻順著厭惡走。

先知道：

不可意正在生起。

再觀察：

心是不是立刻排斥。

責怪。

嫌惡。

生氣。

真正的修根，

就在這些地方。

不是把眼睛閉起來。

而是眼睛睜著，

境界現前，

心仍然知道自己正在發生什麼。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清楚地看到，

修行不是把自己關起來，

什麼都不要碰。

如果只是眼睛不看，

耳朵不聽，

那佛就不會用盲者、聾者來反問。

外境不出現，

有時候只能讓煩惱暫時沒有機會發作。

並不代表煩惱已經消失。

真正的功夫，

是在境界真的來到面前時。

好看的，

我看到了。

不好看的，

我也看到了。

讚美的聲音，

我聽到了。

逆耳的聲音，

我也聽到了。

但是心不必只能照著舊習氣走。

可意，

不一定就要貪。

不可意，

不一定就要瞋。

更深一層，

連「我一定要厭離這個」「我一定要喜歡那個」，

都能放下。

最後住於捨。

正念正智。

我覺得這就是「無上修根」真正難也真正重要的地方。

不是世界沒有境界。

而是境界就在眼前，

心仍有自由。

六根仍然正常作用，

但貪瞋不再替我們作主。

修根若只求眼不見色、耳不聞聲，只是遠離境界，並未真正調伏煩惱；賢聖無上修根，是六境現前時仍能善調伏、善守護、善攝持其心，於可意不可意中不隨貪瞋轉，乃至俱離而住捨、正念正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