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一卷（16）〈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而住於捨・聖弟子於六根境中離厭不厭〉——（二八二後段）

——（二八二）

前文，世尊已說明賢聖法、律中的「無上修根」。

不是使眼不見色、耳不聞聲。

而是在六根對境時，

能於可意、不可意及兩者交錯之中，

善調伏、善守護其心，

乃至厭、不厭俱離，

住於捨、正念正智。

接下來，阿難再問：

聖弟子實際修諸根時，

可意、不可意生起之後，

究竟如何迅速離開厭與不厭，

安住於捨？

世尊便依眼、耳、鼻、舌、身、意，

逐一開示。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賢聖法．律為賢聖修根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頃。如是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爾盡滅。得離厭．不厭。捨

阿難先問：

什麼是賢聖修根？

世尊仍從眼見色說起。

眼與色為緣，

眼識生起。

隨著境界，

可能生可意。

可能生不可意。

也可能可意、不可意交錯而生。

聖弟子的關鍵，

不是假裝這些反應沒有出現。

而是「如實知」。

知道它生起。

也知道它不是常住。

更知道：

真正寂滅、真正勝妙的，

是「俱捨」。

不被可意拉向貪。

也不被不可意推向瞋。

得到這一分捨，

便離厭、不厭。

世尊說，

如同力士頃。

可意、不可意雖然生起，

卻能很快盡滅。

不是讓它在心裡一再延續。

這就是聖弟子修眼根的重要處。

聖弟子不是沒有可意、不可意，而是如實知其生起，又知寂滅、勝妙在於俱捨；不續貪瞋，便能迅速離厭、不厭。

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聞聲。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大力士夫彈指。發聲即滅。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耳根也是如此。

耳與聲為緣，

耳識生起。

聽到喜歡的聲音，

可能生可意。

聽到逆耳之聲，

可能生不可意。

兩者也可能交錯。

聖弟子如實知道：

這些只是緣聲而生的心受與反應。

不必把它們繼續放大。

佛用「彈指」作譬。

手指一彈，

聲音發出，

隨即消失。

聲音本來如此。

心中因聲而生的可意、不可意，

也可以如此觀察。

生起。

知道。

不續。

令滅。

得到捨之後，

就不再被喜愛與厭惡拖著走。

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蓮荷。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鼻根對香也是同一原則。

香境現前，

鼻識生起。

有喜歡的香。

也有不喜歡的氣味。

但聖弟子不只停在「我喜歡」「我討厭」。

而是如實知道：

這只是因緣所生。

真正勝妙的，

仍然是捨。

世尊以蓮荷作譬。

蓮荷在水中，

卻不為水所染。

六根修行也是如此。

不是鼻根從此不再嗅香臭。

而是香臭雖然現前，

心不被染著。

境界接觸六根，

卻不必進一步污染內心。

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盡唾令滅。如是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舌根對味，

最容易直接感覺到喜歡與不喜歡。

好吃，

想再吃。

不好吃，

立刻排斥。

但聖弟子知道：

味所引起的可意、不可意，

也是生已盡滅。

佛用力士吐掉舌端唾沫作譬。

不是含著不放。

而是令其迅速離去。

修心也是如此。

境界已經過了，

不要再用心反覆咀嚼。

好味不必一再追想。

惡味也不必一直嫌惡。

能讓已生的反應止息，

便能回到捨。

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渧水灑。尋即消滅。如是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身體接觸境界，

也會立刻生起苦樂反應。

柔軟、舒適，

容易生可意。

疼痛、粗澀、不舒服，

容易生不可意。

但佛教聖弟子觀察：

它們都是「生已盡滅」。

世尊用燒得極熱的鐵丸作譬。

一小滴水落上去，

很快就消失。

這不是說身體從此沒有苦樂。

而是苦樂接觸身體之後，

心不再長時間附著其上。

樂觸不被延長成貪。

苦觸不被延長成瞋。

反應不再層層加上去，

便能迅速回到捨。

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斷多羅樹頭。如是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阿難。是為賢聖法．律。為聖弟子修諸根

最後說到意根。

意與法為緣，

意識生起。

念頭。

記憶。

想像。

判斷。

種種法塵現前，

同樣可能生可意、不可意，

甚至兩者交錯。

而經文在這裡特別說：

「生已速滅。」

心念本來變化極快。

真正使一個念頭長久纏住我們的，

往往不是第一念。

而是後面不斷追想。

不斷認同。

不斷排斥。

不斷再造作。

聖弟子如實知道它的生滅，

不再續著它走。

佛以力士斷多羅樹頭作譬。

一斷，

不再相續。

意根真正修習成熟，

就是心法現前時，

可意、不可意雖生，

卻不讓它繼續形成新的繫縛。

因此得捨。

離厭。

離不厭。

世尊說：

這就是賢聖法、律中，

聖弟子修諸根。

六根真正修到深處，不是境界永不現前，而是可意、不可意生時如實知，生已速滅，不再續著貪瞋；如彈指聲滅、蓮荷不染、水滴觸熱鐵即消，心迅速回到俱捨。

云何為聖法．律覺見跡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覺見跡。

世尊接著再說「覺見跡」。

如果六根對境，

可意、不可意及兩者交錯生起時，

聖弟子能對其中染著生起慚恥厭惡，

已經是覺見其跡。

也就是開始真正看見：

問題不在色聲香味觸法本身。

而在心隨著可意、不可意而染著。

能看見這個地方，

便不再把貪瞋當成理所當然。

開始知道：

這不是應該跟隨的法。

應當慚愧。

應當厭離。

這便是進入賢聖修根的重要足跡。

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已說賢聖修諸根。已說覺見跡。阿難。我為諸聲聞所作。所作已作。汝等當作所作。廣說如篋毒蛇經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最後把整部經收攝起來。

無上修諸根，

已經說了。

賢聖修諸根，

也已經說了。

覺見跡，

也說明了。

佛能為弟子所做的，

就是把道路指出來。

接下來，

「汝等當作所作。」

真正的修行，

要由每一個人自己完成。

眼見色時，

自己修。

耳聞聲時，

自己修。

苦樂現前時，

自己修。

念頭生起時，

自己修。

佛能示路。

但離厭、不厭，

住捨正念正智，

仍要在自己的六根六境之中，

一次一次實際完成。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觀察一個念頭。

不論是喜歡的，

還是不喜歡的。

它一出現，

先不要立刻跟著想下去。

只是知道：

這個念頭生了。

它是可意？

不可意？

還是兩種感受混在一起？

然後再看：

如果我不繼續餵養，

它能停留多久？

很多念頭，

第一下其實很短。

是我們後面不斷回想，

才把它拉得很長。

今天可以練習一次：

念生，

知道。

不續。

讓它滅。

再回到捨。

這就是把「生已速滅」，

真正放進自己的心上觀察。

## 《慧照心得》

這一經後半，

讓我更明白前面佛說的「無上修根」。

真正難的，

不是不看、不聽。

而是看了、聽了、感受了，

心能不能很快回來。

佛用了很多譬喻。

像力士頃。

像彈指發聲即滅。

像蓮花在水中不染。

像唾沫從舌端吐去。

像水滴落在極熱鐵丸上立即消失。

像力士斷多羅樹頭。

這些譬喻共同指向一件事：

不要讓可意、不可意在心裡一直相續。

第一念生起，

未必就是最大的問題。

後面一直想。

一直愛。

一直恨。

一直重播。

才讓一個本來很快會滅的境界，

變成長久的煩惱。

我也看到「捨」不是麻木。

佛沒有說：

什麼都沒有感覺。

反而一直說：

生可意。

生不可意。

生可意不可意。

有感覺。

但如實知。

知道它生。

知道它滅。

知道真正寂滅、勝妙的是不再被兩邊牽著走。

所以捨不是冷漠。

捨是清醒。

喜歡來了，

知道。

討厭來了，

也知道。

都不必再加上一個牢牢執取的「我」。

如此，

六根天天都可以成為修行處。

不是等到閉目靜坐時才修。

眼前的色。

耳邊的聲。

身上的苦樂。

心裡忽然出現的一個念頭。

每一處，

都可以學習：

生已速滅。

離厭、不厭。

安住於捨。

賢聖修根，不是沒有可意與不可意，而是於六根對境時如實知其生起，又知其生已盡滅；不使喜愛轉成貪著，不使厭惡轉成瞋恚，能迅速離厭、不厭而住於捨，這才是六根真正受到調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