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一卷（14）〈三妙行成四念處四念處成七覺分・七覺分成明解脫從此岸到彼岸〉——（二八一後段）

——（二八一）

前文，世尊已從六觸入處律儀說起。

可愛境不喜、不讚歎、不緣著。

不可愛境不畏、不惡、不嫌、不恚。

如此修習六觸入處律儀，

三妙行便能滿足。

接下來，目揵連繼續追問。

三妙行如何使四念處滿足？

四念處如何使七覺分滿足？

七覺分又如何使明與解脫清淨滿足？

世尊便依次把整條修行道路完整開顯出來。

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念處。多聞聖弟子於空閑處．林中．樹下。作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現世．後世必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必當自生厭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諸梵行者亦復以法而嫌我。惡名流布。遍於諸方。身壞命終。當墮地獄。於身惡行。見現世．後世如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四念處清淨滿足

世尊先從三妙行說起。

多聞聖弟子在空閑處、林中、樹下，

安靜地思惟自己的行為。

先觀察身惡行。

如果身行不善，

現世就可能生起厭悔。

他人嫌薄。

大師責備。

同修梵行者也依法指出其過失。

惡名流布。

命終之後，

更有惡報。

因此，

不是等惡果出現才後悔。

而是在行為還可以選擇時，

就先看清楚因果。

看見身惡行的果報，

便除身惡行，

修身妙行。

口惡行也是如此。

意惡行也是如此。

所以三妙行不是外在形式。

而是身、口、意真正轉向清淨。

身行清淨。

口行清淨。

意行清淨。

這樣反覆修習，

四念處才有清淨滿足的基礎。

四念處不是離開身口意行另外修成；先於身、口、意如實看見惡行的現後世果報，斷惡修妙行，才有清淨身心作為正念觀察的根基。

云何修四念處。得七覺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觀住。彼順身身觀住時。攝念安住不忘。爾時。方便修習念覺分。方便修習念覺分已。得念覺分滿足。

接著，

世尊說明四念處如何使七覺分滿足。

先從身念處開始。

「順身身觀住。」

在身上如實觀身。

不是用想像看身。

也不是依自己的喜惡判斷身。

而是正念安住，

如實觀察。

當修行人能攝念安住、不忘，

這時便是在修習念覺分。

念不是只記得一件事。

而是心不散失，

對當下所觀之法保持清楚。

念能持續，

念覺分便逐漸滿足。

於彼心念選擇於法。覺想思量。爾時。方便修習擇法覺分。方便修習擇法覺分已。逮得擇法覺分滿足。

正念安住之後，

不是停在單純注意。

還要對所觀察的法，

加以選擇、覺察、思量。

什麼是善？

什麼是不善？

什麼令煩惱增長？

什麼令煩惱止息？

什麼法應修？

什麼法應斷？

這就是擇法覺分。

有正念，

才能真正看見法。

看見之後，

才能如實擇法。

不是憑情緒選擇。

也不是依習慣判斷。

而是以智慧分辨法的性質與方向。

選擇彼法。覺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覺分。方便修習精進覺分已。逮得精進覺分滿足。

能擇法之後，

就知道什麼應斷，

什麼應修。

接下來便需要精進。

知道不善，

要真正去斷。

知道善法，

要真正去修。

若只有理解，

沒有實際用功，

法仍然停在知識。

所以擇法之後，

自然進入精進覺分。

方向清楚了，

就持續用功。

不是一時努力。

而是反覆修習，

直到精進覺分漸漸滿足。

勤精進已。生歡喜心。爾時。修習方便歡喜覺分。修習歡喜覺分已。逮得歡喜覺分滿足。

精進修習之後，

心中生起歡喜。

這不是追逐外境所得的欲樂。

而是修善、離惡之後，

心中自然生起的法喜。

知道自己的心，

正往清淨的方向前進。

煩惱比以前輕。

正念比以前穩。

修行不再只是勉強撐住。

於是歡喜覺分生起。

法喜又反過來支持修行，

讓精進不再只是疲憊的用力。

心歡喜已。身心止息。爾時。修習猗息覺分。修習猗息覺分已。逮得猗息覺分滿足。

心歡喜之後，

身心漸漸止息。

躁動減少。

緊張減少。

粗重的用力也慢慢放下。

這就是猗息覺分。

修行走到這裡，

不是愈修愈緊。

而是身心逐漸輕安、止息。

精進沒有消失。

正念也沒有消失。

只是心不再粗重散亂。

有了這一分止息，

才有更深的安定。

身心息已。得三摩提。爾時。修習定覺分。修習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

身心止息之後，

便能得三摩提。

也就是心漸漸安定、集中。

這時修習定覺分。

前面的念、擇法、精進、歡喜、猗息，

一路發展到這裡，

心便不再到處散亂。

不是靠壓迫自己勉強不動。

而是前面諸法成熟之後，

自然進入安定。

定覺分也因此逐漸滿足。

謂一其心。貪憂滅息。內身行捨。方便修習捨覺分。方便修習捨覺分已。逮得捨覺分清淨滿足。受．心．法念處。亦如是說。如是修習四念處．七覺分滿足

心能專一之後，

貪與憂漸漸止息。

內心不再被好惡反覆拉扯。

這時進一步修習捨覺分。

捨不是冷淡。

也不是什麼都不管。

而是心在境界中保持平衡。

不因可意而貪取。

不因不可意而排斥。

不被苦樂推來拉去。

如此，

捨覺分清淨滿足。

世尊接著說：

受念處。

心念處。

法念處。

也都是如此修習。

所以從四念處進入七覺分，

不是兩套互不相干的法。

正是在身、受、心、法上如實觀察，

七覺分便依次成熟。

念。

擇法。

精進。

歡喜。

猗息。

定。

捨。

一路圓滿。

四念處不是修到一半再換成七覺分；正是在身、受、心、法如實觀察中，念、擇法、精進、歡喜、猗息、定、捨次第成熟，七覺分由此清淨滿足。

云何修習七覺分。明．解脫．滿足。目揵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離欲．依滅捨。於進趣修念覺分。逮得明．解脫．清淨滿足。乃至修習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修習七覺分已。明．解脫．清淨滿足。

目揵連最初所問的，

是明與解脫。

現在世尊終於把整條道路帶回這個結果。

七覺分不是只求身心舒服。

也不是只求得到定境。

修念覺分，

要依遠離。

依離欲。

依滅捨。

向著這個方向修習。

乃至捨覺分，

也都是如此。

每一個覺分，

都不是增加執取。

而是走向離。

走向滅。

走向捨。

所以七覺分真正成熟時，

不是多得到一個可以抓住的境界。

而是無明漸破。

繫縛漸解。

明與解脫因而清淨滿足。

如是。目揵連。法法相律。從此岸而到彼岸

世尊最後用一句話，

把整條修行次第收攝起來：

「法法相律。」

一法承接一法。

一層成就，

成為下一層的因緣。

六觸入處律儀，

令三妙行滿足。

三妙行，

令四念處滿足。

四念處，

令七覺分滿足。

七覺分，

令明與解脫清淨滿足。

不是跳躍。

也不是只選最後一段。

而是一法一法相應，

一步一步修成。

因此，

才能「從此岸而到彼岸」。

此岸，

是仍被貪、瞋、癡與生死所繫。

彼岸，

是明與解脫。

真正過河，

靠的不是論議勝負。

而是把每一個應修的法，

如次第修到成熟。

法法相律：六觸入律儀成三妙行，三妙行成四念處，四念處成七覺分，七覺分成明與解脫；修行不越次第，一法一法清淨成熟，便能從生死此岸而到解脫彼岸。

說是法時。縈髮目揵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縈髮目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於他。於諸法．律得無所畏。

世尊說完這一法次第時，

縈髮目揵連當下遠塵離垢，

得法眼淨。

經文接著說：

見法。

得法。

知法。

入法。

度諸疑惑。

不由於他。

於諸法、律得無所畏。

他最初來到佛前，

還在聽各種競勝論議。

想知道誰的論說更有利益。

到了這裡，

已經不再停在比較別人的說法。

因為自己已經見法。

疑惑也由自己的法見而度越。

「不由於他」，

不是拒絕善知識。

而是法已經真正被自己看見。

不再只是依別人說什麼，

自己才勉強相信什麼。

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於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佛告目揵連。汝今已得於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

目揵連見法之後，

從座而起，

整理衣服，

向佛作禮。

他請求在正法、律中出家，

具足比丘分。

佛允許了他。

出家之後，

目揵連沒有停在「已經見法」。

而是繼續專精思惟。

不放逸住。

直到成就阿羅漢。

這一段也把前面的「法法相律」真正走完。

不是聽懂就停止。

不是見法就停止。

每一個已成就的法，

仍然成為下一步修行的基礎。

直到煩惱究竟斷盡。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可以拿來檢查自己的修行，

是不是只想直接得到最後的結果。

我們常希望：

心快點清淨。

煩惱快點斷。

定力快點增長。

智慧快點開。

但世尊說的是一條很清楚的路。

先看六根對境時，

能不能守住。

六根守得住，

身、口、意才容易清淨。

三妙行穩定，

正念才有真正落腳的地方。

四念處修起來，

七覺分才有條件成熟。

七覺分成熟，

才真正導向明與解脫。

今天不必急著問：

「我什麼時候才能到彼岸？」

先問：

「我現在這一步，有沒有走穩？」

這一步若真正走穩，

下一步自然就有根。

## 《慧照心得》

我很喜歡這一經最後的四個字：

「法法相律。」

因為它讓我看到，

修行不是把很多佛法名相堆在一起。

六觸入處律儀。

三妙行。

四念處。

七覺分。

明。

解脫。

表面看起來像很多法門。

其實是一條路。

眼見色的時候，

先不讓自己被貪牽走。

耳聞聲的時候，

先不讓自己被瞋拉走。

這看似只是六根上的小工夫。

但它會影響身口意。

身口意漸漸清淨，

心才有條件安住正念。

正念穩了，

才能真正擇法。

擇法清楚，

精進才不會用錯方向。

精進成熟，

有法喜。

法喜之後，

身心止息。

止息之後，

心定。

定中又能捨。

一路到明與解脫。

原來彼岸不是突然跳過去的。

是一步一步走過去的。

我也看到縈髮目揵連的轉變。

他最初去聽別人競勝論議。

想知道誰贏。

最後卻在佛前見法。

得法。

知法。

入法。

度諸疑惑。

最後出家，

不放逸住，

乃至成阿羅漢。

真正使一個人改變的，

不是辯論贏了多少人。

而是法真正進入自己的生命。

從自己的六根開始。

從自己的身口意開始。

從自己的正念開始。

一步一步，

直到自己親見解脫。

佛法修行不是跳級求果，而是法法相律：六觸入處律儀清淨，三妙行才能成熟；三妙行成熟，四念處得以清淨；四念處成熟，七覺分具足；七覺分依遠離、離欲、滅捨而修，明與解脫方得清淨滿足，由此真正從此岸到彼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