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一卷（11）〈六根不調伏長夜受苦・可意不可意皆不貪瞋而度生死彼岸〉——（二七九）

——（二七九）

前一經，世尊從「退、不退、勝入處」說明六根對境時，心若隨欲覺而轉，善法便退；若不隨境轉，乃至斷除貪、瞋、癡結，便是真正勝彼入處。

這一經再把六根守護說得更完整。

六根若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

未來便受苦報。

六根若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

可意境不生欲，

不可意境不起憎惡，

六境雖然現前，

心卻不為所動。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

何等為六根。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修習．不執持。於未來世必受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

世尊先直接指出六根修行的重要。

六根若不調伏，

不關閉，

不守護，

不執持，

不修習，

未來必受苦報。

這裡的「關閉」，

不是把六根的功能關掉。

不是眼不見色，

耳不聞聲。

而是六根對境之後，

不任由貪、愛、瞋、癡隨意侵入其心。

所以佛把「調伏、關閉、守護、執持、修習」放在一起說。

不是偶爾守一次。

而是長久修習，

直到六根面對境界時，

心能真正安住於律儀。

愚癡無聞凡夫眼根見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儀執受。住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執持律儀。防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於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

佛接著說明，

六根不調伏的情形究竟是什麼。

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時，

執受色相。

又執受隨形好。

也就是不只看見境界，

還繼續抓取其中可愛、可欲、可貪的部分。

接著任由眼根隨境趣向。

不以律儀攝護。

於是世間貪、愛與惡不善法，

便漏入其心。

真正的問題，

不只是「看見」。

而是看見之後，

心繼續取相。

繼續追逐。

繼續讓境界帶著自己走。

耳聞聲，

鼻嗅香，

舌嘗味，

身觸境，

意緣法，

也都是如此。

若六根長久沒有受到訓練，

煩惱便不斷從六門進入。

苦報也從這裡逐漸累積。

六根不調伏，不在於根門本身有過，而在於見聞覺知後執相、取好、任心隨境，使貪愛與惡不善法漏入其心；不能守護六根，苦便由此相續。

云何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多聞聖弟子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儀。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儀。善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

再看多聞聖弟子。

同樣是眼見色。

並不是不看。

而是「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

眼根雖然對境，

心卻常住律儀。

於是世間貪、愛與惡不善法，

不能漏入其心。

這就是「善護眼根」。

耳、鼻、舌、身、意也是一樣。

所以善調伏六根，

不是讓生活變得封閉。

而是讓六根可以正常接觸世界，

心卻不被境界帶走。

境界還在。

見聞覺知也還在。

但貪不必跟著生。

瞋也不必跟著生。

這樣的六根，

才真正成為修行的門。

即說偈言

於六觸入處 住於不律儀

是等諸比丘 長夜受大苦

斯等於律儀 常當勤修習

正信心不二 諸漏不漏心

眼見於彼色 可意不可意

可意不生欲 不可不憎惡

耳聞彼諸聲 亦有念不念

於念不樂著 不念不起惡

鼻根之所[口*鼻] 若香若臭物

等心於香臭 無欲亦無違

所食於眾味 彼亦有美惡

美味不起貪 惡味亦不擇

樂觸以觸身 不生於放逸

為苦觸所觸 不生過惡想

偈頌先把律儀與不律儀的果報總攝出來。

住於不律儀，

長夜受苦。

住於律儀，

便應常常精勤修習。

接著佛逐一說六根。

眼見色時，

有可意色，

也有不可意色。

可意的，

不生欲。

不可意的，

不生憎惡。

耳聞聲音也是如此。

喜歡的聲音，

不樂著。

不喜歡的聲音，

也不起惡心。

鼻對香臭，

心保持平等。

不因香而生欲。

不因臭而生違逆。

舌嘗眾味，

有美味，

也有惡味。

美味不貪。

惡味也不因此起強烈排斥。

身體接觸樂觸，

不因此放逸。

接觸苦觸，

也不因此生起過惡之想。

修行到這裡，

不是把可意與不可意消滅。

而是在可意、不可意同時存在的世間，

心仍然不被貪瞋帶走。

平等捨苦樂 不滅者令滅

心意所觀察 彼種彼種相

虛偽而分別 欲貪轉增廣

覺悟彼諸惡 安住離欲心

善攝此六根 六境觸不動

摧伏眾魔怨 度生死彼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偈頌最後轉到心意。

面對苦與樂，

修行人學習平等而捨。

未滅的煩惱，

令其止息。

意根所觀察的法，

種種相貌不斷出現。

若心隨虛偽分別轉，

欲貪便會愈來愈廣。

所以要覺悟這些惡不善法。

讓心安住於離欲。

到這裡，

六根攝護真正成熟。

不是沒有六境來觸。

而是「六境觸不動」。

色來，

心不被拖走。

聲來，

心不被拖走。

香、味、觸、法現前，

也不能令心離開正念正智。

佛最後說：

「摧伏眾魔怨，度生死彼岸。」

真正要降伏的魔怨，

就在六根對境時生起的貪、瞋、癡與種種染著。

六根若善攝，

境界雖然不斷變化，

心卻能漸漸離染，

直到超越生死。

善攝六根，不是令六境不現前，而是可意境不生欲、不可意境不起惡，苦樂現前能平等捨；六境雖觸而心不動，方能摧伏煩惱魔怨，度生死彼岸。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用一個可意境與一個不可意境來修。

遇到喜歡的，

先知道：

「可意。」

再看心有沒有立刻生出：

想得到。

想留住。

想再多一點。

若有，

只是知道。

不要再繼續餵養它。

遇到不喜歡的，

也先知道：

「不可意。」

再看心有沒有立刻想排斥、責怪、討厭。

若有，

也只是如實知道。

今天不必要求自己完全沒有反應。

先練習少跟著走一步。

可意，

不一定要貪。

不可意，

不一定要瞋。

這就是從日常六根開始調伏自己。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特別看到：

修行不是只有在安靜的地方才算。

真正的修行，

很多時候就在「喜歡」和「不喜歡」出現的那一刻。

眼睛看到喜歡的東西。

心很快就說：

我要。

看到不喜歡的，

又很快說：

不要。

耳朵也是。

舌頭也是。

身體也是。

甚至心裡的一個念頭，

只要順自己的意思，

就想留下。

不順自己的意思，

就想推開。

佛卻教我們：

可意不生欲。

不可意不起惡。

這不是沒有感覺。

而是有感覺，

卻不必立刻被感覺支配。

我覺得「六境觸不動」這一句非常重要。

不是六境不來。

而是六境來了，

心不再跟著它東倒西歪。

好吃的來，

不必貪。

難吃的來，

不必瞋。

有人稱讚，

不必飄起來。

有人批評，

也不必立刻燃起怒火。

修行若能走到這裡，

六根就不再只是煩惱入口。

它也可以成為覺照之門。

佛最後說：

「度生死彼岸。」

原來彼岸不是離開眼耳鼻舌身意之後才找得到。

正是在六根對境時，

一次一次不隨貪瞋癡轉，

慢慢走出來的。

六根若任境牽引，貪愛與惡不善法便漏入其心；若能善調伏、善守護，於可意不起欲、不可意不起瞋，乃至苦樂平等捨，便能使六境觸而心不動，從根門處一步一步走向生死彼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