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一卷(8)〈智慧利刀斷結縛煩惱・五陰六觸四念處七覺分修成究竟解脫〉——(二七六後段)
——(二七六)
前文難陀已用燈明與樹影,說明六內外入以及依彼所生的喜樂,都是因緣生滅之法。
接下來,他再用屠牛譬喻,
把法義推進到真正的斷結。
不是只知道六根六境無常。
也不是只知道受想思愛無我。
而是要用智慧,
把依附在內外六入之間的貪喜、結縛、使、煩惱,一一斷除。
由此再進入五受陰觀生滅、六觸入觀集滅、四念處、七覺分,
最後於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
諸姊妹。聽我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枝節筋骨。然後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離。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間而剝。不傷皮肉。枝節筋骨悉皆斷截。還以皮覆上。皮肉已離。非不離也
難陀先說一個很鮮明的譬喻。
善於屠牛的人,
手中拿著利刀。
不是胡亂砍斫。
而是沿著皮肉之間的空隙,
把皮與肉分開,
再斷除其中枝節筋骨。
最後即使把皮重新覆在肉上,
看起來好像仍然是一體,
實際上早已分離。
所以若有人只看外表,
說皮與肉仍然完整不離,
那就沒有看到真正的情形。
這個譬喻不是要說外相。
而是要帶我們看見:
很多執著之所以看起來仍和身心緊緊黏在一起,
只是因為還沒有用智慧真正切開。
外表似乎還是一樣。
內在的結縛,
卻可以因智慧而被斷除。
姊妹。我說所譬。今當說義。牛者譬人身麤色。如篋毒蛇經廣說。肉者謂內六入處。外皮者謂外六入處。屠牛者謂學見跡。皮肉中間筋骨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聞聖弟子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煩惱.上煩惱.纏。
難陀接著一一解釋譬喻。
牛,
譬喻人的身體粗色。
肉,
譬喻內六入處。
外皮,
譬喻外六入處。
屠牛者,
譬喻學見跡。
皮肉中間的筋骨,
譬喻貪喜俱。
真正能把這一切切開的,
就是利智慧。
這裡的重點非常清楚。
不是把六根消滅。
也不是把六境消滅。
而是用智慧,
斷開根境之間因貪喜而形成的黏著。
眼可以見色。
耳可以聞聲。
鼻可以嗅香。
舌可以嘗味。
身可以觸境。
意可以緣法。
但不必因此再被貪喜綁住。
多聞聖弟子真正要斷的,
是結。
是縛。
是使。
是煩惱。
是上煩惱。
是纏。
智慧不是把六根六境消滅,而是如利刀般斷開根境之間由貪喜形成的結縛,使六入仍然現前,心卻不再被煩惱纏住。
是故。諸姊妹。當如是學。於所可樂法。心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故。
難陀把譬喻直接落到修行。
遇到可樂之法,
心不應著。
這是在斷貪。
遇到可瞋之法,
不應生瞋。
這是在斷瞋。
遇到可癡之法,
不應生癡。
這是在斷癡。
修行不是只在沒有境界時保持安靜。
真正的工夫,
是在可樂境現前時,
不讓貪著接手。
在不如意境現前時,
不讓瞋恚接手。
在不明白、容易迷惑的境界現前時,
不讓癡暗接手。
境界依然有。
六根依然對境。
但心不再照舊被貪、瞋、癡牽著走。
這才是智慧利刀真正開始作用的地方。
於五受陰。當觀生滅。於六觸入處。當觀集滅。於四念處。當善繫心。住七覺分。修七覺分已。於其欲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其有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無明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諸姊妹。當如是學
難陀接著把修行次第說得更完整。
於五受陰,
當觀生滅。
不是只說五陰無我。
而是直接觀察:
它怎麼生。
怎麼變。
怎麼滅。
於六觸入處,
當觀集滅。
也就是觀察根境識相對之後,
觸如何生起,
又如何止息。
再往下,
於四念處善繫其心。
不是讓心散亂地隨境奔走。
而是把心安住在如實觀察之中。
再住七覺分。
修習七覺分成熟之後,
對欲漏,
心不再緣著。
心得解脫。
對有漏,
心不再緣著。
心得解脫。
對無明漏,
心不再緣著。
心得解脫。
這一段把前面所有無我、無常、緣起的觀察,
真正導向斷漏解脫。
不是只知道法義。
而是以正觀成熟智慧,
再由智慧斷除煩惱。
爾時。尊者難陀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眷屬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乃至為佛作禮而去
難陀說法完畢。
示教。
照喜。
然後離去。
五百比丘尼又前往世尊所在之處。
從這裡可以看到,
難陀的教授不是獨立於佛法之外。
他所教的,
仍然承接佛所開示的正法。
比丘尼聞法之後,
又回到佛前。
整個教授次第,
始終是在正法與僧團之中進行。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眾觀月。為是滿耶。為未滿耶。當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說法。於其解脫猶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時。不見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於此世
世尊以十四夜月作譬。
月已經非常接近圓滿。
但還沒有究竟滿。
五百比丘尼也是如此。
經過難陀這次正教授、正說法之後,
解脫已經非常接近究竟。
而且世尊明確指出:
她們若命終,
已經沒有一個未斷之結,
能使她們再回到此世。
這表示前面的教授已經產生非常深的修證結果。
但佛仍然說:
「猶未究竟。」
這裡很值得注意。
修行接近完成,
不等於真正完成。
即使只剩最後一分未究竟,
仍然要繼續前進。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更為諸比丘尼說法
爾時。尊者難陀默然奉教。夜過晨朝。持缽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復於異時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乃至作禮而去
世尊知道她們尚未究竟。
所以再次命難陀說法。
難陀仍然默然奉教。
沒有因為第一次教授已有大成果,
就認為已經足夠。
第二天,
他照樣乞食。
照樣前往王園。
照樣為諸比丘尼說法。
示教照喜。
這裡顯出修行與教授都不能貪快。
差最後一步,
仍要把最後一步走完。
已經深解,
仍要繼續聞法修習。
已經善說,
仍要繼續如教而說。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無有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諸比丘尼說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有說彼道路所趣。此當知即是苦邊。是為世尊為五百比丘尼受第一果記
第二次教授之後,
佛再以十五夜月作譬。
這一次,
不再是「近滿」。
而是究竟圓滿。
十五夜的月,
無人再疑它滿不滿。
同樣,
五百比丘尼經過正教授之後,
已得究竟解脫。
佛說:
若她們命終,
已無可說其道路所趣。
這就是「苦邊」。
生死苦的邊際,
在這裡真正走到盡頭。
前面的十四夜月,
和這裡的十五夜月,
形成非常清楚的修行次第。
不是差不多就好。
不是理解很多就好。
佛法要走到的,
是結盡。
漏盡。
苦盡。
究竟解脫。
十四夜月雖近圓而未究竟,十五夜月才是真正圓滿;修行亦然,智慧斷結、觀五陰生滅、六觸集滅、住四念處與七覺分,直到三漏不著、心得解脫,才是真正到於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大段教授,
從六入無我開始。
一路深入六識、六觸、六受、六想、六思、六愛。
再由燈明、樹影說因緣生滅。
最後以智慧利刀斷除結縛,
進入五受陰、六觸入、四念處、七覺分,
直到究竟解脫。
整條修行路線,
不是斷裂的。
而是一步接一步。
先看清。
再不著。
再斷結。
再修習。
最後解脫。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最容易讓自己起貪或起瞋的境界。
先不要急著責怪自己。
也不要急著壓住它。
先看:
這個境界一來,
心怎麼開始黏住?
是不是先覺得可愛?
再想要?
再不願失去?
或者先覺得不順意,
再生排斥,
再變成瞋?
如果能看到這個過程,
智慧就有地方下刀。
不是去砍境界。
而是斷開:
境界一來,
我就一定要跟著貪。
境界不順,
我就一定要跟著瞋。
今天若能在一個境界上,
少跟一次貪。
少跟一次瞋。
少跟一次癡。
就是在實際學習難陀所說:
於可樂法心不應著。
於可瞋法不應生瞋。
於可癡法不應生癡。
## 《慧照心得》
我覺得「利刀」這個譬喻很有力量。
很多時候,
我們以為修行是把外境整理乾淨。
不要看到喜歡的。
不要碰到討厭的。
不要讓自己起情緒。
可是難陀說的不是這樣。
皮還在。
肉還在。
只是中間的筋骨被利刀斷開。
這很像修行真正成熟之後的狀態。
眼還是會見色。
耳還是會聞聲。
身還是會有感受。
心也還是會知道境界。
但貪喜不再把內外牢牢黏在一起。
這才是智慧真正的力量。
不是把世界砍掉。
而是把煩惱的連結斷掉。
後面難陀又說:
五受陰觀生滅。
六觸入觀集滅。
四念處善繫心。
住七覺分。
最後三漏解脫。
我看見這不是很多不同的法堆在一起。
而是一條路。
先在眼前境界中看清楚。
再在身心生滅中不著。
再把心安住在正觀。
智慧成熟之後,
結縛就真的能斷。
世尊最後用十四夜月和十五夜月,
更讓我警醒。
十四夜已經很亮。
很接近圓滿。
可是佛還是說:
「未究竟滿。」
修行不能只求差不多。
不能只求懂很多。
也不能只求心比以前安定。
如果煩惱根還在,
就還有要走的路。
真正的圓滿,
是到十五夜月那樣,
不再有人疑滿不滿。
苦真正到邊。
解脫真正究竟。
智慧如利刀,不是割捨六根六境,而是斷除根境之間的貪喜、結縛與煩惱;再由五陰生滅、六觸集滅、四念處、七覺分一路修習,直到三漏不著、心得解脫,方如十五夜月究竟圓滿。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