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一卷（7）〈油炷燈明與樹影皆從因緣而有・所依無常所生之法亦隨緣寂滅〉——（二七六中後段）

——（二七六）

前文難陀已從六內入、六外入、六識、六觸，一直到六受、六想、六思、六愛，層層引導諸比丘尼觀察無我。

接下來，他進一步用兩個譬喻說明因緣生滅。

先說燈明。

再說樹影。

要讓比丘尼看清楚：

所依若是無常，

依彼而生的法，

也不可能反而成為常、恆、住、不變易。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明得然。彼油無常。炷亦無常。火亦無常。器亦無常。若有作是言。無油．無炷．無火．無器。而所依起燈光。常．恒．住．不變易。作是說者。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緣油．炷．器然燈。彼油．炷．器悉無常。若無油．無炷．無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難陀先以燈明作譬。

燈要燃起，

要有油。

要有炷。

要有火。

也要有器。

燈光不是離開這些條件，

自己獨立存在。

所以如果有人說：

油沒有了。

炷沒有了。

火沒有了。

器也沒有了。

但燈光仍然可以常住不變。

這就不合因緣。

因為燈明本來就是依條件而有。

因緣具足，

燈光現起。

因緣滅去，

燈光也隨之滅去。

難陀藉這個譬喻，

要比丘尼看清：

凡是依緣而起的法，

都不能離開所依因緣，

另外成立一個常住不變的實體。

如是。姊妹。此六內入處無常。若有說言。此六內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是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難陀把燈明的譬喻，

直接帶回六內入處。

眼、耳、鼻、舌、身、意，

本身都是無常。

既然所依的六內入處無常，

依六內入處因緣所生的喜樂，

怎麼可能反而成為常住安隱？

諸比丘尼回答：

不能。

因為所依都在變，

由所依而生的法，

也必定隨著因緣而變。

這裡不是否定喜樂。

而是指出：

喜樂雖然會生起，

卻不是常、恆、住、不變易的安穩處。

若把依緣而生的樂，

抓成永遠不變，

苦就會從這裡開始。

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緣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

諸比丘尼所依的，

不是一個抽象觀念。

她們說：

「我等曾如實觀察。」

也就是已經在自己的身心中，

看見因緣生滅。

有此因緣，

此法生起。

此因緣滅，

所生之法也隨之滅去。

難陀因此讚歎：

「善哉。善哉。」

並再次確認這個觀察方向。

這裡把前面的燈明譬喻，

收攝成完整的緣起法則：

不是只知道「無常」。

而是清楚看到，

法為什麼生。

又為什麼滅。

真正看到生滅的條件，

心才不會再把緣生法，

誤認為可以永遠依靠的實體。

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隨之息滅；無常不只是結果會變，而是從因緣本身便已決定，所生之法不能離緣獨存。

諸姊妹。譬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無常。莖．枝．葉皆悉無常。若有說言。無彼樹根．莖．枝．葉。唯有其影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根．莖．枝．葉。彼根亦無常。莖．枝．葉亦復無常。無根．無莖．無枝．無葉。所依樹影。一切悉無

難陀再換一個譬喻。

一棵大樹有根。

有莖。

有枝。

有葉。

樹影依這棵樹而現。

如果根、莖、枝、葉都沒有了，

卻還說樹影可以獨自常住，

同樣說不通。

因為影本來就依樹而有。

所依在，

影才有條件現起。

所依若滅，

影也無從成立。

這個譬喻再次指出：

我們眼前很多看似穩定的法，

其實只是因為支撐它的條件暫時具足。

一旦條件改變，

所生之法就跟著改變。

不是結果背後，

還藏著一個不受因緣影響的常體。

諸姊妹。若緣外六入處無常。若言外六入處因緣生喜樂。恒．住．不變易．安隱者。此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前面以燈明譬六內入。

這裡以樹影譬外六入。

色、聲、香、味、觸、法，

同樣都是無常。

既然所緣境界本身無常，

依這些境界所生起的喜樂，

也不可能恆住不變。

看見喜歡的色，

心生喜。

聽見悅耳的聲音，

心生樂。

聞香、嘗味、身觸，

乃至意緣可愛念之法，

都可能生起喜樂。

但這些喜樂都有條件。

條件一變，

感受也跟著改變。

所以外境可以受用。

喜樂也可以被覺知。

但不能把它們建立成永恆安穩的依靠。

所以者何。我曾於此義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當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

諸比丘尼再次用同一原則回答。

有因緣，

便有相應法生。

因緣滅，

所生法也跟著滅。

難陀也再次確認：

應當如此如實觀察。

這兩次反覆，

不是重複多餘。

一邊是六內入。

一邊是六外入。

內與外都不例外。

能緣無常。

所緣也無常。

依內外因緣而生的喜樂，

也無常。

如此觀察，

就不會只在道理上知道「一切會變」。

而是在六根對六境的每一刻，

真正看見：

此有故彼有。

此滅故彼滅。

當這種觀察成熟，

心對境界的抓取，

自然就會鬆開。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份自己很在意的喜樂。

先不要只說：

「我喜歡。」

而是往前看它的條件。

是因為看見某個色？

聽見某個聲音？

接觸某個人？

想到某件事？

再問自己：

如果這些條件改變，

這份喜樂還會一模一樣嗎？

這就像燈。

油、炷、火、器具足，

燈才亮。

也像樹影。

樹在，

影才現。

喜樂來時，

知道它依緣而來。

喜樂變時，

知道因緣正在改變。

喜樂滅時，

也知道只是所依條件不再具足。

如此觀察，

不是不珍惜。

而是不把暫時的因緣，

硬抓成永遠。

## 《慧照心得》

我覺得難陀這裡用了兩個很容易懂的譬喻。

燈光看起來很真實。

樹影也看起來很真實。

可是只要回頭看它們的依處，

就知道它們都不是自己獨立存在。

沒有油、炷、火、器，

燈光無從燃起。

沒有根、莖、枝、葉，

樹影也無從出現。

我們心裡的很多喜樂，

其實也是這樣。

見到喜歡的人，

心歡喜。

事情順利，

心歡喜。

有人稱讚，

心歡喜。

身體舒服，

心也歡喜。

但我們很容易忘記：

這些喜樂都有條件。

條件具足，

喜樂現前。

條件一變，

喜樂也跟著變。

真正使人受苦的，

往往不是喜樂本身無常。

而是我們明明依著無常條件，

卻希望結果永遠不變。

這就像希望燈油燒盡之後，

燈光仍然常亮。

也像希望大樹消失之後，

樹影還永遠留在原處。

難陀不是要我們害怕喜樂。

而是要我們知道：

它從哪裡生。

也知道：

它為什麼滅。

知道因緣，

就不會把暫時當永恆。

知道生滅，

就不會在變化來時，

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個本來就應該永遠存在的東西。

看見因緣，

心才真正有機會鬆開。

如燈明依油炷火器、樹影依根莖枝葉，六內外入所生喜樂也皆依緣而有；所依無常，所生之法必隨緣生滅。真正的智慧，不是拒絕喜樂，而是不把緣生之樂執取為常恆安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