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一卷（5）〈世尊命上座教授比丘尼・難陀奉教令未解者問已解者善受持〉——（二七六前段）

——（二七六）

前一經，世尊以難陀為諸比丘修行的榜樣，說明關閉根門、飲食知量、晝夜精勤與正念正智。

到了這一經，難陀的修行不再只是自利。

世尊進一步命他教授比丘尼。

從自己守護六根，到能以法引導他人，這裡顯出修行成熟之後的另一層責任：不只是自己受法，也要能依佛所教，如實把法傳達給需要的人。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陀羅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告難舍瞿曇彌比丘尼．優缽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

經文先交代當時住在舍衛國王園中的比丘尼眾。

其中有多位大聲聞比丘尼。

這不是一般零散的聞法因緣。

而是一個已經具足修行基礎的比丘尼僧團。

因此，後面難陀所說的法，也不是只停留在初步勸善。

而是要一步一步帶她們深入觀察六入、六識、觸、受、想、思、愛，直到斷結解脫。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發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時宜去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帶領五百比丘尼前來見佛。

世尊為她們說法。

「示教照喜」，不是只把道理說完而已。

是開示其義。

教導修行。

令其明白。

使其法喜。

說法之後，世尊又告訴她們應時宜去。

整個過程有說法，也有進退次第。

修行不是只有聽法。

聞法之後，還要把所聞帶回自己的修行之中。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座。當教授諸比丘尼

時。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離去之後，世尊告訴諸比丘，自己年事已高。

因此，教導比丘尼的責任，要由僧中宿德上座次第承擔。

這裡很重要。

佛法不是只依一個人的身體長久存在。

世尊親自教導弟子。

弟子成熟之後，也要承擔教授後學的責任。

這樣，法才能相續。

輪到難陀時，他起初不願教授。

經文沒有替他解釋原因。

所以我們也不必自行推測。

只要如實看到：

難陀雖然修行已受到世尊讚歎，

但當教授他人的責任來到面前時，

他仍需要佛再一次直接教誡。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而難陀不欲教授

比丘尼眾再次來到佛前聞法。

她們離去之後，世尊問阿難：

現在輪到誰教授比丘尼？

阿難如實回答：

上座們一直依次教授，

現在輪到難陀，

可是難陀不願教授。

這一段把事情直接帶到佛前。

沒有掩飾。

也沒有替難陀粉飾。

在僧團中，法務如何進行，誰應承擔責任，都如實呈現。

這也是僧團依法運作的一部分。

爾時。世尊告難陀言。汝當教授諸比丘尼。為諸比丘尼說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

爾時。難陀默然受教

世尊直接告訴難陀：

「汝當教授諸比丘尼。」

佛自己教授比丘尼。

難陀也應如此。

佛自己為比丘尼說法。

難陀也應如此。

這裡沒有複雜的理由。

因為難陀已經受法、修法。

如今也應承擔傳法與教授之責。

難陀沒有再推辭。

「默然受教。」

這四個字很有力量。

不是多說自己願意。

而是真正接受佛的教誡。

從前面的「不欲教授」，

到這裡的「默然受教」，

已經是一個明確轉變。

受法之後，不只是自己修行；當因緣成熟，也應依佛所教承擔教授之責，使正法由聞而修、由修而傳。

時。難陀夜過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入室坐禪。從禪覺。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

難陀接受佛的教誡之後，沒有只是口頭答應。

第二天照常乞食。

食後回到精舍。

安置衣缽。

洗足。

入室坐禪。

從禪起來之後，才著僧伽梨，帶一位比丘前往王園。

這一連串次第很清楚。

先完成自己的日常修行。

再前往教授。

到了王園，比丘尼們看見難陀前來，立即敷設座位。

難陀坐下之後，

比丘尼們恭敬禮拜，

退坐一面。

教授還沒有開始，

但師徒聞法的威儀與秩序已經具足。

尊者難陀語諸比丘尼。諸姊妹。汝等當問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解者。當說言解。若不解者。當說不解。於我所說義。若當解者。當善受持。若不解者。汝當更問。當為汝說

難陀開始教授時，先沒有立刻進入深法。

而是先建立聞法的方法。

懂了，就說懂。

不懂，就說不懂。

懂了的，要善加受持。

不懂的，可以再問。

他會再說明。

這是一種很清楚的教授方式。

不是只求聽眾安靜坐著。

也不是聽過就算。

真正聞法，要確認自己是否理解。

若理解，就要受持。

若不理解，就要再問。

這樣，聞法才不會停在表面。

也能避免把「聽過」誤以為「懂了」。

諸比丘尼白尊者難陀言。我等今日聞尊者教。令我等問。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當問。已解者當言解。未解者當言不解。於我所說義。已解者當奉持。未解者當復更問。我等聞此。心大歡喜。未解義者。今日當問

諸比丘尼聽到難陀這樣教導，心中大歡喜。

因為她們知道：

有疑問，可以問。

未解，不必假裝已解。

已解，也不能只停留在理解。

還要奉持。

這讓聞法變成真正可以進入內心的學習。

不是單向接受。

而是在問、答、理解、受持之中，一步一步把法弄清楚。

也正因為這樣，

下面難陀才正式開始問她們：

六內入處究竟是不是我？

六外入處是不是我？

六識、六觸、六受、六想、六思、六愛是不是我？

整段深法，

就是從這個「未解者當問，已解者當善受持」開始。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平常聞法，很容易有兩種情形。

一種是聽過很多，

卻沒有真正確認自己懂不懂。

另一種是即使懂了，

也沒有把所懂的法帶回生活受持。

難陀今天先教的，

還不是六入無我。

而是怎麼聞法。

不懂，就承認不懂。

有疑，就如實問。

懂了，就受持。

這個次第看似簡單，

其實很重要。

若只是一直聽，

卻從不檢查自己的理解，

法很容易停在耳邊。

若只是懂，

卻不去實踐，

法也無法真正進入生命。

今天聞一句法，

可以問自己：

我真的懂這句在說什麼嗎？

若懂了，

我今天準備怎麼受持？

## 《慧照心得》

這一段讓我特別看到兩件事。

第一，

修行成熟之後，

不是只有自己的事。

難陀前一經已被佛讚歎。

他能守護根門。

飲食知量。

晝夜精勤。

正念正智。

可是到了這一經，

佛又把他往前推一步：

「汝當教授諸比丘尼。」

自己修好，

還不是全部。

當有因緣、有能力、有責任時，

也要把所受的法如實傳下去。

第二，

難陀開始教授時，

不是先顯示自己懂多少。

而是先告訴比丘尼：

懂，就說懂。

不懂，就說不懂。

不懂，可以再問。

懂了，要受持。

這樣的聞法很真實。

修行最怕的，

不是不懂。

而是不懂卻以為自己懂。

也不是沒有聽法。

而是聽了很多，

卻從未真正受持。

比丘尼們因此「心大歡喜」。

因為她們知道，

這一場聞法不是只讓人坐著聽完。

而是真的要把不懂的地方問清楚，

把懂的地方帶回去修。

法若能這樣聞，

才能一步一步從耳根進到心裡。

再從心裡落到行持。

難陀從不欲教授到默然受教，又先令比丘尼「解者善受持、不解者更問」；真正傳法，不只在說得多，而在使聞者如實理解、如法受持。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