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卷（4-2）〈從須陀洹至阿羅漢皆觀五受陰・同一正觀貫通四果進修〉——（二五九中段）
《雜阿含經》第十卷（4-2）〈從須陀洹至阿羅漢皆觀五受陰・同一正觀貫通四果進修〉——（二五九中段）
上一篇說到，尚未得到無間等法的比丘，若想求得無間等法，應當精勤思惟五受陰為病、為癰、為刺、為殺，又觀無常、苦、空、非我，由此得須陀洹果證。
到了這一段，摩訶拘絺羅繼續往上追問：已經證得須陀洹果之後，若想再向前，究竟還要修什麼？
舍利弗的回答非常重要。
並不是證得初果之後，就換成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法門；從須陀洹進到斯陀含，從斯陀含進到阿那含，再從阿那含進到阿羅漢，仍然回到同一處——精勤觀察五受陰。
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摩訶拘絺羅先問：已經證得須陀洹果的人，如果想進一步證得斯陀含果，應該思惟什麼法？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因為修行人在得到一分證悟之後，很容易以為：是不是接下來要另尋更高、更玄妙的法？
但舍利弗的回答不是如此。
真正的進步，不一定是換一個對象，而是在同一個法上觀得更深、更熟、更透徹。
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
舍利弗說：已經證得須陀洹果，想進一步證得斯陀含果，仍然應當精勤思惟五受陰。
仍然觀為病、為癰、為刺、為殺。
仍然觀無常、苦、空、非我。
這裡的「亦當」，非常值得注意。
它顯示修行的核心沒有改變。
並不是初果以前觀五陰，初果以後便不用再觀；恰恰相反，正因已經開始如實知見，更要在這個基礎上繼續深入。
證得一分，不代表五受陰已經沒有可觀之處；正因知見已開，反而更應在同一正觀中繼續深化。
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證
舍利弗再次說：「是所應處故。」
這句與上一篇相同。
五受陰，就是修行人真正應當下功夫之處。
因為凡夫執取在五受陰。
初果後仍有未盡的繫著，也仍然與五受陰相關。
所以不是證得初果之後就離開五受陰，而是要繼續如實觀察，直到執取越來越薄。
由此，便能進一步證得斯陀含果。
聖道向前，不是離開五受陰，而是在五受陰上反覆正觀，使貪著與錯認逐步淡薄。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摩訶拘絺羅再往上問。
如果已得斯陀含果，想證得阿那含果，又應當思惟什麼法？
問題層層推進。
從未證聖果，到初果。
從初果，到二果。
如今再從二果，問向三果。
但法義主軸始終不離五受陰。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
舍利弗仍然回答：當復精勤思惟五受陰。
「當復」二字，再一次把修行的連續性說得很清楚。
修行不是做過一次觀察就算完成。
也不是曾經明白「五陰無常」之後，就不必再觀。
因為我們的習氣與執取，不是只靠一次理解便完全止息。
所以必須一次又一次回到如實觀。
身體現前，觀色。
感受現前，觀受。
想念現前，觀想。
種種造作現前，觀行。
識境現前，觀識。
越觀越清楚，越觀越不再把它們當成可以永遠依靠的我與我所。
佛法的深入，不一定在於知道更多，而常常在於對同一真相看得更深：五受陰仍是無常、苦、空、非我。
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
這一段把修行從阿那含再推向阿羅漢。
仍然是同一句：「是所應處故。」
仍然是同一觀法：五受陰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
到了這裡，可以看出一件很深的事。
聖道雖有次第，所觀之法卻不必隨果位而不斷更換。
從初入聖流，一直到求阿羅漢果，仍然緊緊扣住五受陰的如實觀察。
不同的，不只是所觀的內容，而是觀察的深度、穩定與斷除執取的程度。
四果有淺深，正觀卻貫通始終。從初果到阿羅漢，五受陰無常、苦、空、非我的真相並沒有改變。
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
舍利弗最後說：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便能得阿羅漢果證。
這裡把從須陀洹到阿羅漢的整條進修線，收在同一個修行核心上。
不是初果有一套法，二果又換一套法，三果再換一套法。
而是對同樣的五受陰，不斷深入如實觀察。
直到不再於其中錯認為我，不再於其中尋求究竟依靠，不再被它的生滅牽著流轉。
如此，正觀一步一步成熟，聖道也一步一步圓滿。
從須陀洹至阿羅漢，真正貫通其中的，是對五受陰持續而深入的如實正觀。法沒有換，心對法的執取卻一步一步鬆開。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有時候會覺得：
「這個道理我早就知道了。」
「無常，我懂。」
「非我，我也聽過很多次了。」
但這一段經文提醒我們：
聽過，不等於觀透。
懂得，不等於習氣已斷。
甚至已經在修行路上有所體會，也不代表可以離開最基本的正觀。
今日可以問自己：
當身體不舒服時，我真的看見它無常嗎？
當情緒起伏時，我真的知道它不是我嗎？
當一個念頭很強烈時，我真的能看見它只是生滅之法嗎？
當喜歡的人事物變化時，我是否還是立刻被憂悲苦惱牽走？
如果還會，就表示這個法仍然值得繼續觀。
不是因為自己修得不好，而是因為正觀本來就需要反覆熏習。
不要因為「我已經知道」而停止觀察；真正的修行，是讓知道一次又一次變成親自看見，直到執取逐漸失去力量。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我很深地感受到一件事：
修行不怕重複。
我們常常想要新的法、新的理解、新的境界，總覺得已經聽過的就不必再聽。
可是舍利弗不是這樣教。
須陀洹要再修五受陰。
斯陀含也要再修五受陰。
阿那含要進到阿羅漢，還是再修五受陰。
都是病、癰、刺、殺。
都是無常、苦、空、非我。
這讓我想到，我們真正缺少的，很多時候並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得還不夠深。
嘴上知道無常，事情一變還是放不下。
嘴上知道非我，別人一碰到自己的意見還是起煩惱。
嘴上知道感受會過去，痛苦來時卻還是以為它永遠不會結束。
所以修行不能只求新鮮。
有些法，看似一直重複，其實每一次回來觀，心的位置都可能不同。
今日觀無常，和多年後真正歷經得失再觀無常，不一定是一樣的深度。
今日觀非我，也許只是理解。
但若日日觀、事事觀，總有一天，它會不只是經文裡的話，而變成心真正看見的事實。
這也讓我明白，修行不要急著證明自己走了多遠。
只要還有執取，就回來觀。
只要還會被五受陰牽著走，就繼續觀。
法不必換得很快。
心若真的一層一層放下，就是向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