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九卷（2）〈世間危脆敗壞・六入識觸受一切皆是敗壞法〉——（二三一）

——（二三一）

上一篇，三彌離提請問「云何名世間」，世尊從六入、識、觸、受開示世間如何成立，又指出六入處滅乃至純大苦聚滅。這一篇，三彌離提再問同一個「世間」，世尊卻從另一面直指它的本質：世間之所以稱為世間，正因它是危脆、敗壞之法。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三彌離提再次向佛請問：「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前一經中，佛從六入、觸、受的因緣次第說明世間；這一次，世尊沒有重複前面的說法，而是直接指出世間共同具有的一個性質。

佛告三彌離提。危脆敗壞。是名世間。

佛只以四個字指出世間的根本性質：

「危脆敗壞。」

「危脆」，就是不能長久安穩，沒有可以永遠把握的堅固性；「敗壞」，就是凡因緣所成者，終究隨因緣變化而改變、衰損、離散。

我們之所以在世間中不斷感到不安，很大一部分正因為想在危脆之法中尋找永遠不變的依靠。

世間真正令人苦的，不只是它會改變，而是眾生常把必然會變的事物，當成應該永遠不變。

若不知道它本來就是危脆敗壞，當變化來臨時，心便容易生起失落、怨恨與恐懼。

云何危脆敗壞。三彌離提。眼是危脆敗壞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

佛接著從眼開始說明。

眼，是危脆敗壞法；色、眼識、眼觸，以及因眼觸而生起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也都同樣是危脆敗壞。

也就是說，不只是外在所見的境界會變，連能見的眼根、所生的識、接觸以及當下感受到的苦樂，也都不是常住不變。

這一點對修行十分重要。

我們常以為，只要找到一個喜歡的境界，就能長久保持快樂；但佛在這裡提醒我們，連「樂受」本身也是危脆敗壞法。

同樣地，苦受雖然難忍，它也不是永遠固定不變。

苦受會變，樂受會變，不苦不樂受也會變；看清楚受的危脆，就不必再被每一個當下的感受完全牽著走。

這不是要我們壓抑感受，而是知道：它生起時如實知，它變化時也如實知。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為世間

耳、鼻、舌、身、意，也都同樣如此。

耳與聲、鼻與香、舌與味、身與觸、意與法，以及相應的識、觸、受，全部都在生滅變化之中。

因此佛總結說：

「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為世間。」

世間不是因為名字叫做世間才成為世間；它之所以如此被說，是因為這一切六入相關之法，具有危脆敗壞的性質。

修行若真正看到這一點，心對世間的期待就會慢慢改變。

不是從此什麼都不要，而是不再要求無常之法必須照自己的意思永遠存在。

知道世間危脆，不是悲觀，而是停止向必壞之法要求「永遠不壞」；如此，心才開始有放下的可能。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彌離提聽聞佛說世間危脆敗壞，歡喜奉行。

真正明白無常，不是使人灰心，而是使人不再錯認。

當我們知道一切所見、所聞、所感受到的境界本來就在變化，就能少一分強求，多一分如實；少一分抓取，多一分放下。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件讓自己歡喜的事時，可以提醒自己：

「這也是危脆敗壞法。」

不是因此不歡喜，而是不急著抓住它，希望它永遠不要改變。

遇到一件不順心的事時，也可以同樣提醒自己：

「這也是危脆敗壞法。」

苦受並不是永遠固定在這裡，它也在因緣中生滅變化。

再進一步觀察：

眼前所見會變，耳中所聞會變，身體的感受會變，心中的念頭也會變。

若每一次變化都要緊緊抓住，心就一定疲累；若能如實知道它本來如此，便少一分被境界拖著走的力量。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很容易讓人想到自己一生中曾經非常在意的人、事、物。

有些曾經覺得「不能沒有」的，如今已經離開；有些當時認為「永遠不會改變」的，也早已不同。

不是世界特別對誰無情，而是世間本來就是危脆敗壞。

我們真正的苦，常常不是因為一切在變，而是心裡一直要求它不要變。

喜歡的人不要變，身體不要老，健康不要失去，財物不要減少，關係不要疏遠，自己的想法最好也不要受到挑戰。

可是佛說得很直接：

眼是危脆敗壞法，色、眼識、眼觸、受也是；乃至耳、鼻、舌、身、意，皆復如是。

所以修行不是把一個本來會壞的世界修成永遠不壞，而是在這個危脆敗壞的世間中，學習不再把它當成永恆依靠。

若真正知道「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當樂境來時不必貪著，苦境來時不必絕望；因為兩者都正在因緣中變化。看見這一點，心才漸漸有離著、有自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