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八卷（30）〈六入緣起是增長法・觸受愛取有滅則純大苦聚損減〉——（二二八）

《雜阿含經》第八卷（30）〈六入緣起是增長法・觸受愛取有滅則純大苦聚損減〉——（二二八）

——（二二八）

前一經說「計者是病、是癰、是刺」，並指出不計則無所取，無所取則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到了這一經，世尊再從因緣的增長與損減來說明六入：眼與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有觸，觸緣受，乃至純大苦聚集，名為增長法；反過來，觸滅則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名為損減法。

（二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增長法．滅法。

世尊一開始就說，這一經要講：

增長法。

滅法。

也就是苦如何增長，又如何止息。

這和前面幾經一樣，仍然不是從抽象理論談起，而是從六入現前的因緣來觀察。

眼見色。

識生。

有觸。

有受。

後面的法如果繼續相續，苦便增長。

若相續止息，苦便損減。

苦不是固定不變的一整塊，而是隨因緣增長，也隨因緣止息；看清這一點，才知道修行真正可以下手。

云何增長法。謂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長法。

世尊先說「增長法」。

緣眼、色，生眼識。

三事和合，有觸。

觸緣受。

接著經文以「廣說乃至」收攝後面的因緣次第，最後說：

「純大苦聚集。」

這就是增長法。

原典沒有在這裡逐一重述中間各支，我們照原文保留「廣說乃至」，不自行補展。

但法義已經很清楚：

當六入對境之後，若相續的因緣一路發展，苦便不是停在原地，而是在增長。

一個觸、一個受，看似很小；若後續因緣不斷相續，最後卻能成為純大苦聚。真正需要留意的，正是這些細小因緣如何一路增長。

所以修行不能只在最後看見「我很苦」。

還要往前看：

這個苦是怎麼長出來的？

從什麼觸？

從什麼受？

從哪一個地方開始沒有看清？

若能看見「增長」的過程，就有機會不讓它繼續長大。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增長法

不只是眼。

耳、鼻、舌、身、意，也都是如此。

六根每一次觸境，都可能進入增長法。

耳聞聲後，可能增長。

舌嘗味後，可能增長。

意緣念頭、回憶、想像後，也可能一路增長。

所以苦聚的形成，不一定都來自大事。

很多時候，是日常一個個小因緣持續累積而成。

六根日日都在接觸境界，因此增長法也可能日日發生；修行越細，越能在小因緣尚未變成大苦之前先看見。

云何滅法。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

接著世尊轉入「滅法」。

同樣是：

眼與色因緣，生眼識。

三事和合，有觸。

但接下來方向不同。

觸滅，受滅。

經文同樣以「廣說乃至」收攝後面的次第，最後落在：

「純大苦聚滅。」

這就是滅法。

這裡和前面的增長法形成非常鮮明的對照。

一邊是：

純大苦聚集。

另一邊是：

純大苦聚滅。

同樣從六入因緣出發，一條路讓苦聚增長，一條路讓苦聚止息；差別就在因緣是否繼續相續。

這也提醒我們：

修行不是一定要把六根關閉。

眼還是會見色。

耳還是會聞聲。

意還是會緣法。

真正要觀察的，是後面的相續有沒有繼續生長。

若能在因緣中止息，苦便開始損減。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損減法

世尊在這裡用「損減法」來總結。

耳、鼻、舌、身、意，也都一樣。

所以六根不只是苦增長的入口。

也能成為苦損減的修行處。

這點很重要。

同一雙眼。

同一雙耳。

同一顆心。

若隨煩惱走，可以增長苦。

若如實知、止息相續，也可以損減苦。

六入不是只能帶來繫縛；就在六入當下，若不再讓苦因繼續增長，也正是走向損減與解脫的地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整經把兩條方向說得很清楚。

增長法：

由六入因緣展開，乃至純大苦聚集。

損減法：

由因緣止息，乃至純大苦聚滅。

所以修行不是只問：

「我有沒有苦？」

還可以問：

「現在這一念，是在增長苦，還是在損減苦？」

如增長．損減。如是起法．處變易法．集法．滅法。亦如上說

原典最後再說：

如增長、損減，起法、處變易法、集法、滅法，也都如上說。

這些承接語我們照原文完整保留，不自行展開。

它把前面所說的增長與損減，再推到起、變易、集、滅等不同法義面向。

但核心仍然沒有離開：

因緣而起。

因緣而變。

因緣而集。

因緣而滅。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我現在是在增長，還是在損減？」

例如一件不愉快的事發生。

心裡開始重播。

越想越氣。

越想越委屈。

再去找更多理由證明自己是對的。

這就是在增長。

如果此時能看見：

有觸。

有受。

心正在繼續餵養。

先停一下。

不再加新的念頭。

不再反覆添火。

這就是損減的開始。

不是一下子什麼都沒有。

而是不要再讓它繼續長。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很喜歡「增長」和「損減」這兩個詞。

因為它們很生活化。

一個煩惱來了，本來可能只有一分。

但我們會一直想。

一直加。

一直重播。

最後一分變十分。

這就是增長。

很多苦不是原來就那麼大，而是心一次又一次加上去，才慢慢變成大苦。

反過來也是一樣。

如果一個念頭來，我看見了。

不再添。

一個情緒來，我知道了。

不再追。

雖然它還在，但沒有再被餵大。

這就是損減。

我覺得這對修行很有幫助。

因為有時候我們要求太高。

總覺得：

為什麼煩惱還沒完全斷？

為什麼我還會起心動念？

可是這一經讓我看到另一個角度。

先問：

今天是增長，還是損減？

同樣一個境界來。

以前氣三天。

現在氣半天。

這就是損減。

以前一個念頭追到底。

現在中間能停一次。

也是損減。

以前一見喜歡就一定抓。

現在能先看一下。

也是損減。

修行不只是看「有沒有煩惱」，也要看煩惱是在被餵大，還是在失去力量。

這樣看，我覺得修行就更踏實。

不用急著一下子到終點。

先讓錯的因緣少一點。

讓苦少增長一點。

讓執取少延續一點。

每天少一點。

就是每天往滅法靠近一點。

最後，經文說「純大苦聚滅」。

這也提醒我：

小小的損減，不是沒有意義。

正因為一點一點損減，才有走向究竟止息的可能。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