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八卷（29）〈計者是病是癰是刺・如來以不計住而離病癰刺〉——（二二七）

《雜阿含經》第八卷（29）〈計者是病是癰是刺・如來以不計住而離病癰刺〉——（二二七）

——（二二七）

前一經說「斷一切計」，由不計我、不計我所、不計相屬，進而於諸世間無所取、無所著，自覺涅槃。這一經再把「計」的過患說得更強烈：計者是病、是癰、是刺；如來正因不計住，所以離病、離癰、離刺。修行也因此更清楚——不是只知道計著會帶來苦，而是要在眼耳鼻舌身意的一切經驗中，不再計我、我所與相在。

（二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計者是病。計者是癰。計者是刺。如來以不計住故。離病．離癰．離刺

世尊一開始就用三個很重的譬喻說「計」。

計者是病。

計者是癰。

計者是刺。

「病」使人不安穩。

「癰」積聚而腫痛。

「刺」扎入其中，令人受苦。

佛用這三個譬喻，不是只說一般的煩惱，而是直接指出：

只要心仍在六入諸法上建立「我、我所、與我相屬」的計著，苦的根便還在。

真正刺痛我們的，不一定只是外境，而是心把外境計成「我、我的、與我相屬」之後，那份抓取不放。

經文接著說：

如來以「不計住」故，離病、離癰、離刺。

這裡把凡夫與如來之間的差別，直接落在「計」與「不計」上。

不是外境完全不同。

而是心不再住在計著裡。

是故。比丘欲求不計住。離病．離癰．離刺者。彼比丘莫計眼我．我所。莫計眼相屬。

因此，世尊接著告訴比丘：

若想求得不計住，離開病、癰、刺，就要從眼開始修。

莫計眼我、我所。

莫計眼相屬。

這裡的意思很直接。

不要把眼計作「我」。

不要把眼計作「我所」。

也不要建立眼與我彼此相屬的執取。

眼只是因緣中的眼。

它會變。

會衰老。

會失去功能。

若一直把它抓成「我的」，它一變，心就跟著苦。

不計，不是否定眼的存在，而是不再把無常的眼根抓成一個可以永遠主宰、永遠屬於我的東西。

莫計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莫計是我．我所．相在。

世尊接著把修行範圍全部展開。

不只是眼。

色，不計。

眼識，不計。

眼觸，不計。

眼觸因緣所生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也都不要計為：

我。

我所。

相在。

這正是前一經「斷一切計」的進一步說明。

尤其是受，非常容易被我們抓住。

苦受一來：

「我在受苦。」

樂受一來：

「我要留住這個快樂。」

不苦不樂受中，又常常迷迷糊糊地隨著習氣走。

佛在這裡提醒：

這些都不要再計為我、我所、相在。

受可以生起，但不必再加上一個「這就是我」；一旦少了這層計著，受便只是因緣生滅的受。

這不是要把感覺抹掉。

而是感覺現前時，看清楚它，不再把它變成一個固定的「我」。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不只是眼。

耳、鼻、舌、身、意，也完全如此。

耳聞聲，不計我、我所。

鼻嗅香，不計我、我所。

舌嘗味，不計我、我所。

身觸境，不計我、我所。

意緣法，也不計我、我所。

所以「不計住」不是只有某一個特別禪修狀態。

而是在六根每一次對境時，都不再把經驗抓回「我」的中心。

六根每一處都可能生計，也每一處都可以修不計；修行就在日常見聞覺知中，一次一次鬆開「我」與「我的」。

比丘。如是不計者。則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

世尊接著再次說出很清楚的次第。

不計。

所以無所取。

無所取。

所以無所著。

這與前一經完全相承。

只要心還在計：

這是我。

這是我的。

這與我相屬。

取就很容易生起。

一旦不再如此計著，取就失去根基。

取不成立，著也就沒有地方黏住。

想做到無著，不能只在最後逼自己放下；真正要做的，是讓前面的計與取不再成立。

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無所著故，自覺涅槃。

接著經文說：

我生已盡。

梵行已立。

所作已作。

自知不受後有。

這裡把「不計住」一路推到究竟解脫。

所以不計不是一個心理調整的方法。

它所指向的，是根本鬆開我與我所的執取。

計斷了。

取不生。

著不住。

心便不再被這些法綁住。

如來之所以「離病、離癰、離刺」，不是因為世間一切境界都消失，而是因為心已不再於其中建立計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整經從「計者是病、是癰、是刺」開始，最後落到無所取、無所著、自覺涅槃。

這條路非常清楚：

計，便有取。

取，便有著。

不計，便無所取。

無所取，便無所著。

無所著，走向自覺涅槃。

如眼等所說。餘一一事亦如是

前面從眼等六入說明不計，經末再以這一句收攝：

「餘一一事亦如是。」

修行因此不只限於某一個境界。

凡是心會建立我、我所、相在之處，都是觀察與鬆開計著的地方。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讓自己最容易產生「這是我的」的境界。

也許是一件物品。

也許是一個想法。

也許是一個身份。

也許是一段關係。

當心裡出現：

「這是我的。」

再往下看。

是不是接著就有：

不能失去。

不能被改變。

不能被別人碰。

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這時候，不必立刻逼自己放下。

先看見：

「計正在生。」

再問：

如果這個東西本來就是因緣所成、終究會變，我為什麼一定要把它抓成永遠屬於我？

能看見一次，就是一次鬆動。

《慧照心得》

這一經用「病、癰、刺」來形容計著，我覺得非常有力量。

因為平常我們常覺得：

有「我」不是很正常嗎？

說「我的」也很正常。

可是佛讓我們往更深的地方看。

問題不是語言上能不能說「我的」。

而是心裡有沒有真的抓住。

嘴上說「我的」未必就是束縛；真正的束縛，是心裡認定「非得是我的、不能變、不能失去」。

我覺得「刺」這個譬喻尤其深。

一根刺如果扎在身上，碰到就痛。

我們很多執著也是這樣。

平常看起來沒事。

可是一旦有人碰到：

我的面子。

我的意見。

我的東西。

我的關係。

馬上痛。

這就像刺一直還在。

外面的人只是碰到了它。

真正讓我痛的，是裡面的刺沒有拔掉。

所以佛不是只叫我們去怪境界。

而是回來看：

我還計著什麼？

我還把什麼認成我？

我還把什麼抓成我所？

如果能在這裡修，很多痛苦就會變得不一樣。

我也很喜歡經裡的次第：

不計。

無所取。

無所著。

自覺涅槃。

原來「放下」不是最後突然做到的。

而是從最前面那個「計」開始鬆。

少計一點。

就少取一點。

少取一點。

就少著一點。

久而久之，那根刺就不再那麼深。

這一經對我來說，是很直接的提醒：

不要只處理外境。

更要處理心裡那個一直說「我、我的、與我相屬」的地方。

因為真正的病、癰、刺，正是在這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