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八卷（24）〈觀察六入觸受無常名涅槃道跡・觀非我與無常名似趣涅槃道跡〉——（二一九～二二○）

《雜阿含經》第八卷（24）〈觀察六入觸受無常名涅槃道跡・觀非我與無常名似趣涅槃道跡〉——（二一九～二二○）

——（二一九～二二○）

前一經由苦集道跡與苦滅道跡，指出六入觸境之後，若由受而愛、由愛而取，便一路走向苦聚；若於因緣相續中止息，則純大苦聚滅。這兩經再把修行方向收得更清楚：觀察眼、色、眼識、眼觸以及觸所生受皆無常，名為「涅槃道跡」；又觀察眼非我，而其餘色、識、觸、受皆無常，名為「似趣涅槃道跡」。修行不只是知道苦如何生滅，更要在六入當下如實觀無常、非我。

（二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涅槃道跡。云何為涅槃道跡。謂觀察眼無常。

世尊在這一經開門見山：

「我今當說涅槃道跡。」

那麼，什麼是涅槃道跡？

第一個下手處，就是：

觀察眼無常。

不是先談很遠的境界，而是從眼根開始。

眼會變。

眼的功能會變。

眼所依的身體也在變。

既然眼本身無常，就不能把它當成永恆可靠的依止。

涅槃的道路，並不是離開日常經驗另求一個世界，而是從六根當下如實看見無常開始。

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

世尊接著把觀察範圍擴大。

不只是眼無常。

色無常。

眼識無常。

眼觸因緣所生的受，也無常。

不論是苦受、樂受，還是不苦不樂受，都一樣無常。

這很重要。

因為我們最容易抓住的，往往不是眼根本身，而是受。

舒服時，希望它不要變。

不舒服時，希望它立刻消失。

但佛在這裡直接說：

彼亦無常。

苦受會變，樂受也會變；若能真正看見受無常，心就比較不會在樂中死抓，也不會在苦中認定「永遠如此」。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涅槃道跡

世尊把同樣的觀法推到耳、鼻、舌、身、意。

六根皆如此。

六境、六識、六觸與所生受，也都如此。

所以「涅槃道跡」不是只修一個地方，而是整個見聞覺知都放進無常觀中。

每一根都能修。

每一受都能看。

每一個當下，都是道跡。

所謂道跡，就是一步一步看清六入諸法本來無常，不再把無常之法執取成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九）很簡潔，卻把方向說得很清楚：

觀眼無常。

觀色、識、觸、受無常。

六根皆然。

這就是涅槃道跡。

接著（二二○），世尊又說「似趣涅槃道跡」。

（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跡。云何為似趣涅槃道跡。觀察眼非我。

這一經與前一經很接近，但觀察的重點又更進一步。

前一經首先說：

觀察眼無常。

這一經則說：

觀察眼非我。

也就是不只看見它會變，更看見它不是一個可以執取為「我」的實體。

眼既然無常，就不能隨意主宰。

不能令它永遠不老。

不能令它永遠不壞。

不能令它永遠照自己的意思運作。

從這裡，就能進一步觀非我。

無常觀讓我們看見「它會變」；非我觀再進一步看見「既然依緣而變，就不能把它執取成一個常住自在的我」。

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若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無常。

接著，色、眼識、眼觸因緣所生受，仍然觀察無常。

這裡的結構很有意思：

眼，觀非我。

其餘色、識、觸與受，觀無常。

也就是說，非我觀與無常觀並不是分離的。

無常看得越清楚，對「我」的執取就越有鬆動的可能。

尤其是受。

很多時候，我們一苦就說：

「我很苦。」

一樂就說：

「我很快樂。」

很快就把受抓成我。

但若先看見受也是無常，那個「我就是這個受」的黏著就會鬆一些。

感受可以很真，但它仍然會變；真實發生，不等於它就是一個永恆不變的我。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跡

耳、鼻、舌、身、意也同樣如此。

六根都可觀非我。

其相應的境、識、觸、受，亦觀無常。

世尊說，這叫作「似趣涅槃道跡」。

從六入當下，一步一步看見無常與非我，修行就朝著涅槃的方向而去。

這不是只在文字上知道「無常、無我」。

而是每一次根境相對時，都能這樣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兩經放在一起，法義非常緊密。

（二一九）：

觀察六入、觸、受無常，名涅槃道跡。

（二二○）：

觀察眼非我，其餘相關諸法無常，名似趣涅槃道跡。

無常與非我，都不是只供理解的法義，而是直接的修行觀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身體的一個變化開始。

例如眼睛疲勞。

不要只說：

「我今天眼睛不好。」

先看：

眼在變。

感受在變。

舒服與不舒服也在變。

接著再問：

既然它一直在變，我真的能完全命令它嗎？

能叫它永遠舒服嗎？

能叫它永遠不老嗎？

如果不能，就再看：

這個眼，真的適合抓成一個永遠不變的「我」嗎？

這樣從無常慢慢走向非我，不必急。

只要如實看。

《慧照心得》

這兩經很短，但我覺得很重要。

因為佛直接把「涅槃道跡」說出來了。

不是神祕。

不是很遠。

就是觀無常。

眼無常。

色無常。

識無常。

觸無常。

受無常。

六根都一樣。

原來所謂走向涅槃，可以從這麼平常的地方開始。

不是先追求一個叫作「涅槃」的境界，而是先停止把無常的東西看成常、把不能主宰的東西抓成我。

我覺得「眼非我」也很值得反覆觀。

平常我們太自然地說：

我的眼睛。

我的身體。

我的感受。

我的念頭。

可是佛不是叫我們只換一個說法。

而是要真正觀察：

它能不能完全照我的意思？

如果是我的，我應該能命令它：

不要老。

不要病。

不要疲累。

不要變。

但實際上做不到。

那麼這個「我的」就值得重新看。

尤其是感受。

有時候一個苦受來，我們馬上整個掉進去：

我好苦。

我受不了。

我怎麼會這樣。

可如果記得：

受也是無常。

就會多一點空間。

它正在發生。

但它不是永遠。

它很真。

但不必把它抓成全部的我。

我覺得這就是很實際的路。

一次一次觀無常。

一次一次鬆開「我」。

也許這就是道跡真正的意思：

不是一下子跳到終點。

而是每一步都走在正確方向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