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八卷（23）〈六入緣觸受愛取有而苦集・觸滅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二一八）

《雜阿含經》第八卷（23）〈六入緣觸受愛取有而苦集・觸滅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二一八）

——（二一八）

前一經以大海與濤波作譬，說明六根遇境時，若不能堪忍，就容易被色聲香味觸法的濤波捲走。到了這一經，世尊不再以譬喻說，而是直接把苦如何集起、又如何止息的因緣次第完整指出：眼與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有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反過來，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二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苦集道跡．苦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一開始就說，這一經要講兩條路：

苦集道跡。

苦滅道跡。

也就是苦如何一路形成，以及苦如何一路止息。

這不是抽象理論，而是要讓修行人清楚看見：苦不是突然出現，也不是無因無緣；它有一條可以追溯的形成路徑。

同樣地，苦的止息也不是憑空發生，而有可觀察、可實踐的滅法次第。

看見苦的形成路徑，才知道應在哪裡止步；看見苦的止息路徑，才知道修行不是只能忍受，而是真有出路。

云何苦集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

世尊先從「苦集道跡」說起。

眼與色相遇，生眼識。

眼、色、眼識三事和合，有觸。

觸之後有受。

受之後有愛。

愛之後有取。

取之後有有。

有之後有生。

由生再有老、病、死、憂、悲、惱苦。

這是一條非常清楚的相續。

苦不是直接從眼見色跳到老病死，而是有中間一層一層的因緣推動。

其中尤其重要的轉折，是「受緣愛」。

有受之後，若心黏住，就生愛。

有愛之後，進一步抓取，就成取。

一旦取增長，有便繼續成立。

真正讓苦繼續擴大的，不只是有受，而是受之後又生愛、愛後又取；修行的關鍵，就在這些相續還能被看見、被止住的地方。

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苦集道跡

世尊接著說：

耳、鼻、舌、身、意也完全一樣。

原典不再逐一展開，但意思很清楚：

六根都可能成為苦集的起點。

耳聞聲。

鼻嗅香。

舌嘗味。

身受觸。

意緣法。

只要後續走到受、愛、取、有，苦的道路就開始展開。

所以「苦集道跡」不是只在某一個特殊境界才發生，而是可能每天、每一根都在發生。

云何苦滅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接著世尊轉入「苦滅道跡」。

這裡的次第與前面完全相對。

前面是：

觸緣受。

受緣愛。

愛緣取。

取緣有。

一路往苦聚增長。

這裡則是：

觸滅，受滅。

受滅，愛滅。

愛滅，取滅。

取滅，有滅。

有滅，生滅。

生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這表示，佛法不是只告訴我們苦怎麼來，更直接告訴我們：同一條因緣鏈，也能從止息處反向解開。

苦不是一個不可動搖的整體，而是依因緣相續而成；因緣能集，因緣也能滅，這就是解脫可能之所在。

這一點非常重要。

如果苦是一整塊、固定不變，就沒有修行的空間。

正因為它是依緣而起，所以也能依緣而滅。

如是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苦滅道跡

世尊最後總攝：

「如是純大苦聚滅。」

而耳、鼻、舌、身、意，也同樣如此。

這裡說的不是只少一點苦，而是苦聚走向止息。

所以六根本身，也就是可以修苦滅的地方。

不是只能從六根開始受苦，也能從六根開始解脫。

同一個六入處，可以成為苦集的入口，也可以成為苦滅的修行處；差別就在是否如實覺察因緣相續，不再讓愛與取繼續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整經把苦集與苦滅兩條路放在一起。

一邊是：

觸 → 受 → 愛 → 取 → 有 → 生 → 老病死憂悲惱苦。

另一邊是：

觸滅 → 受滅 → 愛滅 → 取滅 → 有滅 → 生滅 → 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前者是苦的增長。

後者是苦的止息。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選一個剛起的「受」來看。

例如有人一句話讓自己不舒服。

先看到：

耳聞聲。

有觸。

有苦受。

接著不要急著說：

「我討厭他。」

先看：

這個苦受後面，有沒有開始生愛憎？

有沒有開始抓住？

有沒有一直想著「他不應該這樣」？

若能在這裡看見，就已經站在苦集與苦滅的分岔口。

多跟一步，就可能走向愛、取。

少跟一步，就可能開始止息。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覺得非常清楚。

佛陀把苦的路徑一層一層說出來。

眼與色。

識。

觸。

受。

愛。

取。

有。

生。

老病死憂悲惱苦。

平常我們遇到痛苦時，常常只看到最後面。

只知道：

「我很苦。」

可是如果往前看，就會發現苦不是一下子出現的。

前面其實走了很多步。

若能在苦還沒有變成大苦之前，就看見受、愛、取正在發生，修行就有機會提早止住。

我覺得最值得觀察的，就是「受緣愛」。

因為受本來只是受。

苦受現前，不一定要變成瞋。

樂受現前，也不一定要變成貪。

但我們常常太快。

一舒服，就抓。

一不舒服，就排。

於是愛取很快就跟上。

這樣，苦集的路就一路往下走。

而佛陀同時也把另一條路說出來：

滅。

受滅，愛滅。

愛滅，取滅。

取滅，有滅。

所以佛法不是悲觀地分析苦。

真正的重點，是告訴我們：

苦有路。

滅也有路。

而且這兩條路，都發生在六根面對境界的當下。

因此今天修行，不一定要處理一生。

先處理這一個受。

先不讓這一個受變成愛。

先不讓這一個愛變成取。

就在這裡，苦滅的路已經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