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八卷（21）〈六識愛著貪樂才是聖所說海・眾生於中沈沒絞結纏鎖〉——（二一六）

《雜阿含經》第八卷（21）〈六識愛著貪樂才是聖所說海・眾生於中沈沒絞結纏鎖〉——（二一六）

——（二一六）

前一經由尊者富留那請問「現法、滅熾然、不待時、正向、即此見、緣自覺」，世尊把修行直接帶回六根觸境的當下：有貪，如實知有；不起貪，也如實知不起。到了這一經，世尊再用「海」作譬，指出真正令眾生沉沒的，不只是外在的大水，而是眼識色乃至六識境界中生起的愛念、深著與貪樂。心一旦在境界上貪著，身口意業便跟著展開，於是眾生在此世、他世中受絞結纏鎖。

（二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此大小水耳。

世尊一開始先重新界定「大海」。

世間愚夫所說的大海，只是廣大的水而已。

但佛所說的「海」，另有更深的修行意義。

外在的大海雖然廣大，真正使眾生長久沉沒生死的，卻不是那些水。

所以經文接著問：

什麼才是聖者所說的海？

佛法常把眼前熟悉的事物轉成修行譬喻；真正可怕的海，不一定在身外，更可能就在心對境界的愛著之中。

云何聖所說海。謂眼識色已。愛念．深著。貪樂身．口．意業。是名為海。

世尊直接指出：

眼識色之後，若生愛念、深著、貪樂，並由此帶動身、口、意業，這才叫作「海」。

這裡非常重要。

眼見色本身不是海。

眼識色本身也不是海。

真正成為「海」的，是後面那個愛念、深著與貪樂。

也就是說，境界出現之後，心若黏住，就開始有沉沒的危險。

境界本身不是繫縛；心在境界上生愛念、深著、貪樂，才使見聞覺知變成沉沒之海。

而一旦心貪樂，就不只停在心裡。

身、口、意業都可能跟著動。

想得到，就行動。

想佔有，就開口。

想維持，就不斷思量。

於是貪著從一念，逐漸擴展成整個業行。

一切世間阿修羅眾。乃至天．人。悉於其中貪樂沈沒。如狗肚藏。如亂草蘊。

世尊接著說：

一切世間阿修羅眾，乃至天、人，都可能在這種貪樂之中沉沒。

這表示，沉沒並不是少數人的問題。

只要還有愛著、深著、貪樂，就有可能被這片海捲入。

經文又用兩個很強烈的譬喻：

「如狗肚藏。」

「如亂草蘊。」

這種形容顯示，眾生在貪著中不是自由自在，而是雜亂、糾纏、難以脫出。

貪著常給人一種「我正在得到」的感覺，但從佛法看，若心已被境界抓住，其實不是得到自由，而是在逐漸失去自由。

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

世尊接著用「絞結纏鎖」形容這種狀態。

此世如此。

他世亦如此。

這不只是短暫的不自在，而是能令眾生在生死中長久被繫縛。

「絞結」表示愈纏愈緊。

「纏鎖」表示已經失去自在。

愛念一開始也許只是很微細的喜歡。

如果沒有覺察，便可能變成深著。

深著再增長，就成為貪樂。

貪樂又推動身口意業。

最後整個生命都可能圍繞那個境界打轉。

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

不只是眼識色。

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也都可能如此。

經文在此不再一一展開，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六根觸境後，只要愛念、深著、貪樂，就會形成繫縛。

所以這個「海」遍布日常生活。

看到喜歡的色，是海的入口。

聽到喜歡的聲，也是。

聞香、嘗味、身觸，乃至意識所緣，都可能成為貪樂沉沒之處。

六根日日都在接觸境界，因此修行不是等到大煩惱來才開始，而是在每一次愛念剛起時，就看見自己是否正在走向深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把「海」的意義重新打開。

真正的海，不只是水。

而是：

識境之後，愛念。 愛念之後，深著。 深著之後，貪樂。 貪樂之後，身口意業展開。 最後於此世、他世受絞結纏鎖。

這正是沉沒之相。

如身．口．意業。如是貪．恚．癡．老．病．死。亦如是說。如五根三經．六根三經。亦如是說

原典最後進一步說：

如身、口、意業，貪、恚、癡、老、病、死，也同樣如此說。

又說五根三經、六根三經亦如是說。

這些承接語我們照原文保留，不自行展開。

但它提醒我們，世尊所說的這個「海」並不只限於一種貪樂經驗，而是可以延伸到更廣泛的煩惱與生死問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愛念剛起」的瞬間。

例如看到一樣很喜歡的東西。

先不要急著壓住，也不要急著得到。

只看：

有愛念。

再看：

它有沒有開始變成深著？

是不是已經在想：

「我一定要有。」

「我不能失去。」

「沒有它不行。」

若能在這裡看見，就還有空間。

因為愛念剛起時，還沒有完全沉沒。

真正的功課，是在深著之前先醒來。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有感觸，因為佛陀說真正的海，不是海水。

而是愛念、深著、貪樂。

這句話很直接。

我們平常常覺得，喜歡一個東西沒有什麼。

其實喜歡本身未必就是問題。

真正危險的是：

喜歡之後開始抓。

抓了之後開始黏。

黏了之後開始不能失去。

這時候，心就已經下海了。

人不是因為看見境界而沉沒，而是因為在境界上愛念、深著、貪樂，才慢慢失去自由。

我覺得「絞結纏鎖」這四個字很有力量。

有時候我們以為自己是在追求快樂。

可是如果一件東西讓我們：

沒有就不安。

失去就痛苦。

別人碰了就生氣。

得不到就嫉妒。

那其實已經不是單純快樂。

而是被鎖住了。

這一經也讓我想到，修行不一定是把所有喜歡都消滅。

而是要知道：

我是不是開始深著了？

我是不是已經不能放了？

我是不是正在因為這個境界造身口意業？

如果能這樣看，愛念還沒變成大浪之前，就有可能先退一步。

佛所說的「海」就在六根之中。

所以每天生活，也就是每天過海。

見色時過海。

聞聲時過海。

嘗味時過海。

心想事情時，也在過海。

真正要學的，不是讓海不存在。

而是不要在海裡沉下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