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八卷（18）〈眼色乃至意法為二法・不知受集滅味患離則種諸惡法與苦聚〉——（二一三）
《雜阿含經》第八卷（18）〈眼色乃至意法為二法・不知受集滅味患離則種諸惡法與苦聚〉——（二一三）
——（二一三）
前一經說學地比丘應修不放逸，在六根觸境時不喜、不讚歎、不染、不繫著住。到了這一經，世尊把六根與六境明確說為「二法」：眼與色、耳與聲，乃至意與法。接著更進一步指出，從根境因緣生識，三事和合而有觸，由觸生受；若對受的集、滅、味、患、離不能如實知，就會繼續種植貪欲、瞋恚、戒取、我見以及諸惡不善法，令純大苦聚增長。反之，如實知受的集滅味患離，惡不善法便不再種植，苦聚也隨之滅。
（二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等演說二法。諦聽。善思。何等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
世尊一開始說，要為諸比丘演說「二法」。
這二法不是抽象的兩個概念，而是六根與六境一一相對：
眼與色。 耳與聲。 鼻與香。 舌與味。 身與觸。 意與法。
這正是眾生每天一切見聞覺知發生的基本位置。
眼不是單獨起作用，必須有色；耳不是單獨起作用，也必須有聲。六根與六境相對，才展開後續的識、觸、受。
修行要看清的，不只是「我在看、我在聽」，而是根與境相對之後，整個識、觸、受如何依因緣展開。
若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是非二者。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彼自以意說二法者。但有言說。聞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
世尊接著指出，若有沙門、婆羅門否定佛所說的這個二法，而只是依自己的意思另外說二法，那麼所得只是言說。
聽了之後不但不能真正明白，反而會增加疑惑。
因為那不是他真正能如實知見的境界。
這裡也提醒我們，佛法不是任意建立名相。
眼色、耳聲乃至意法，都是可以在當下經驗中直接觀察的。
如果離開這個實際修行處，只在概念上不斷另立說法，就很容易越說越遠。
法義若離開可以親自觀察的身心經驗，只剩下名相辯論，就容易增加疑惑，而不是減少疑惑。
所以者何。緣眼．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緣觸觸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
世尊開始說明二法之間如何展開。
緣眼與色，眼識生起。
三事和合，便有觸。
由觸而生受。
這個受可能是苦，也可能是樂，也可能是不苦不樂。
這條次第非常重要。
眼與色不是終點。
真正影響心後續走向的，是在識、觸、受生起之後，行者是否能如實知。
若於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種貪欲身觸．種瞋恚身觸．種戒取身觸．種我見身觸。亦種殖增長諸惡不善法。如是純大苦集皆從集生。
世尊接著指出關鍵：
若對這些受的集、滅、味、患、離不能如實知，就會開始「種」。
種貪欲。
種瞋恚。
種戒取。
種我見。
乃至種殖、增長諸惡不善法。
這裡的「種」非常值得注意。
煩惱不是每次都突然出現，而是在一次次沒有如實知受的時候，被繼續栽種、滋養。
喜歡的受現前，不知道它的味與患，就容易種貪。
不喜歡的受現前，不知道它的集與滅，就容易種瞋。
如果又把受抓成我、我的，就進一步種我見。
苦聚不是一夕形成，而是在每一次受現前時，若不如實知，貪瞋與我見便一次次被種下、被滋養。
所以修受，不只是知道「現在舒服」或「現在不舒服」。
還要進一步知道：
它怎麼集起？
它怎麼滅？
它有什麼味？
它有什麼患？
怎樣才能離？
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廣說如上
世尊接著把同樣的法義推到耳、鼻、舌、身、意與法。
原典在此說「廣說如上」，我們依原文保留，不自行展開。
但法義已經清楚：
六根六境都是如此。
只要根境相對、識生、觸生、受生，而對受不能如實知，就可能繼續種植煩惱。
所以修行不是只守一根，而是六根都要觀察。
復次。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
接著世尊轉入相反的道路。
同樣是眼緣色。
同樣生眼識。
同樣三事和合有觸。
同樣由觸有受，可能苦、可能樂、可能不苦不樂。
外在結構沒有改變。
真正不同的，是對受的知見。
也就是說，解脫不是一定要等世界換掉、境界消失。
同樣的六根、六境、識、觸、受，若知見不同，後面的結果就完全不同。
同樣的境界、同樣的受，若不如實知，就走向煩惱；若如實知，就走向止息。差別就在是否看清楚。
於此諸受集．滅．味．患．離如是知。如是知已。不種貪欲身觸．不種瞋恚身觸．不種戒取身觸．不種我見身觸．不種諸惡不善法。
這裡就是整經非常重要的轉折。
若對諸受的集、滅、味、患、離「如是知」，結果就不一樣。
不種貪欲。
不種瞋恚。
不種戒取。
不種我見。
也不再種諸惡不善法。
注意經文說的是「不種」。
不是等煩惱已經長成之後，再拼命砍掉，而是在種子要落下的地方，就不再種。
這也是修行很深的一層。
真正的止惡，不只是煩惱起來後壓住，而是在受現前時如實知，讓新的貪瞋我見不再被種下。
如是諸惡不善法滅。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
當諸惡不善法不再種植，便走向滅。
經文最後收在：
「純大苦聚滅。」
這與前面的「純大苦集」形成非常清楚的對照。
不如實知受，就種惡法，苦聚集。
如實知受，就不種惡法，苦聚滅。
而耳、鼻、舌、身、意法也完全一樣。
所以六根不是單純感官，而是苦集與苦滅每天都在發生的地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整經由「二法」開始，最後卻走到「純大苦集」與「純大苦聚滅」。
這讓我們看見：
眼色、耳聲乃至意法，不只是認識世界的入口，也是修行苦集、苦滅的現場。
關鍵就在受現前時，有沒有如實知集、滅、味、患、離。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從一個最明顯的受開始觀察。
例如有人說了一句讓自己不舒服的話。
先不要急著追問：
「他為什麼這樣對我？」
先看：
耳緣聲。
耳識生。
有觸。
苦受生起。
接著再觀察：
這個苦受怎麼生起？
它會不會變？
我是不是正在放大它？
我是不是正在種瞋？
若能在「種」之前看見，就有機會停下來。
同樣地，樂受現前時，也可以看：
我是不是正在種貪？
這就是很實際的修行。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有感觸的，是佛陀用了「種」這個字。
我們常常以為煩惱就是突然冒出來。
其實很多煩惱，是自己天天在種。
一個樂受現前，我抓住它。
種一點貪。
一個苦受現前，我怨恨它。
種一點瞋。
一個境界出現，我立刻認成「我被怎樣」「這是我的」。
又種一點我見。
日子久了，種子越來越多，力量越來越大。
最後才覺得：
為什麼我的煩惱這麼重？
其實它可能是一次次被種出來的。
每一次受現前，都是一個分岔口：可以再種一次貪瞋，也可以因如實知而不再種。
我覺得這一點很重要。
修行不是一定要等到大煩惱來才開始。
每天眼見色、耳聞聲、意想法，都可以修。
只要有受，就有機會看。
看它怎麼來。
看它怎麼變。
看它有什麼滋味。
看執取它之後有什麼過患。
看怎樣能離。
如果這樣一次次看，新的惡不善法就少種一點。
少種一點，苦聚就少增長一點。
這條路很實際，也很慈悲。
不是要求我們立刻沒有感受。
而是教我們從感受開始，不再繼續製造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