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八卷(6)〈羅睺羅問如何令我我所我慢不生・六入如實觀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一九八~一九九)
《雜阿含經》第八卷(6)〈羅睺羅問如何令我我所我慢不生・六入如實觀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一九八~一九九)
——(一九八~一九九)
前面由六入無常、離欲、燒然一路推進,這兩經則轉到尊者羅[目*侯]羅親自請問:應當如何知、如何見,才能令「我、我所、我慢」的繫著不生。世尊沒有離開六入另說一法,而是直接教他對眼、耳、鼻、舌、身、意,以及內外一切相,如實正觀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修行由無常觀再深入到我見根本,目的正是斷愛濁見,走向寂滅解脫。
(一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尊者羅[目*侯]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內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
羅[目*侯]羅所問的,不只是如何暫時不起煩惱,而是直接問到「我、我所、我慢」如何不再生起繫著。
「我」是執取有一個真實自體,「我所」是把外在或內在諸法認作屬於我,「我慢」則是依這個我而生起種種比較、抬高、貶低與自我中心。這些繫著若不斷,即使懂得許多法義,心仍會在「我」上打轉。
羅[目*侯]羅因此問得很深:對內在這個識身,以及外在一切相,究竟要怎麼知、怎麼見,才能讓這些繫著不生?
爾時。世尊告羅[目*侯]羅。善哉。羅[目*侯]羅。能問如來甚深之義
世尊稱讚羅[目*侯]羅能問「甚深之義」。
這也說明,真正要斷除我、我所、我慢,不是表面的修正,而是深入觀察我們如何錯認六入諸法為我、為我所。
佛告羅[目*侯]羅。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世尊從眼開始,把所有可能執取的範圍完全展開:
過去、未來、現在;內、外;麤、細;好、醜;遠、近。
不論落在哪一種範圍,都應如實知「非我、非異我、不相在」。
這不是只選自己討厭的部分說非我,也不是只在某些境界上修,而是凡屬眼乃至意的一切情形,都要如實觀察。
真正的非我觀,不是只在不喜歡的境界上放下,而是無論過去未來現在、內外好醜遠近,都不再把六入諸法執取成一個真實不變的我。
羅[目*侯]羅。作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目*侯]羅。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者。羅[目*侯]羅。是名斷愛濁見。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陀把結果說得非常清楚。
若能如此知、如此見,對內在識身與外在一切相不再生我、我所、我慢的繫著,就能「斷愛濁見」。
所以非我觀並不是抽象思想,而是直接作用在愛與見上。當心不再把六入諸法認成「我」或「我的」,愛取就失去立足點,邪見也逐漸斷除。
最後經文說「正無間等,究竟苦邊」,顯示這種如實知見正是走向究竟離苦的重要關鍵。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目*侯]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處。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眼觸。耳.鼻.舌.身.意觸。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亦如上說
原典又把這個觀法擴展出去。
不只內入處,外入處亦如是;不只六根,六境、六識、六觸,以及觸所生的受、想、思、愛,也都應依同樣方式觀察。
這裡可見,佛陀不是只拆除一個抽象的「我」概念,而是把我們日常所有經驗一層一層展開,讓修行者看見:根、境、識、觸、受、想、思、愛,無一處值得執取為真實的我與我所。
接著(一九九),羅[目*侯]羅再度請問同一深義,世尊從如實正觀進一步說到「越於二、離諸相、寂滅解脫」。
(一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目*侯]羅。云何知.云何見。於此識身及外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繫著
這一經由世尊主動發問,將前經的修行問題再一次提出來。
重點仍然是:面對此識身與外一切相,如何知見,才能真正不再有我、我所、我慢使繫著。
羅[目*侯]羅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羅[目*侯]羅沒有自行作答,而是請世尊廣說。
這一段也提醒我們,對甚深法義不可只憑自己的想像理解。若要斷我見,更需要依正法如實觀察,而不是另外建立一套「我的理解」。
佛告羅[目*侯]羅。善哉。諦聽。當為汝說。諸所有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正觀。羅[目*侯]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這裡與前經相承,但經文多了「如實正觀」。
不是只記住一句「非我」,而是實際去觀。
眼若過去、未來、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都應如實正觀非我、非異我、不相在;耳、鼻、舌、身、意也完全一樣。
這種觀行不留死角。
我們最容易執取的,往往正是「好的」「近的」「熟悉的」「屬於自己的」。佛陀卻把好與醜、內與外、近與遠全部放在同一觀照之下,不讓心在任何地方重新建立我執。
非我觀若只停在一句道理,仍不能斷結;必須在每一個實際執取處,反覆如實正觀,直到心不再於六入諸法建立我與我所。
羅[目*侯]羅。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目*侯]羅。如是比丘越於二。離諸相。寂滅解脫。羅[目*侯]羅。如是比丘斷諸愛欲。轉去諸結。究竟苦邊
當如此知、如此見,我、我所、我慢的繫著便不再生起。
經文接著說:「越於二,離諸相,寂滅解脫。」
修行到這裡,已不只是少一點執著,而是逐步超越對立分別,不再被諸相纏住,心向寂滅解脫而去。
最後又說「斷諸愛欲,轉去諸結,究竟苦邊」。
可見斷我見與斷愛欲不是兩件分開的事。當「我」不再被牢牢建立,「我要」「我要得到」「我要保有」這些愛取也就失去根基。
佛說此經已。羅[目*侯]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廣說
原典最後再以「如內入,如是外入」收攝,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廣說。
也就是說,這一法不只適用於六根,而是一路延伸到六境、六識、六觸與所生之受。
所有我們平常會抓來說「這是我」「這是我的」「我就是這樣」的地方,都應重新放入正觀之中。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特別觀察「我的」這兩個字。
當心裡出現「我的想法」「我的身體」「我的面子」「我的看法」「我的東西」時,先不要急著否定,也不要急著相信。
只問自己:
這個「我的」所指的東西,是不是正在變?
這個身體會不會變?
這個想法會不會變?
這個感受會不會變?
如果都在變,心為什麼還要把它抓得那麼緊?
能這樣觀察,就已經是在鬆動我所與我慢。
《慧照心得》
這兩經讓我看見,我執其實藏得很細。
我們不一定天天說「我很執著」,但只要遇到不順自己的意思,心立刻反應,那個「我」就出現了。
別人不同意我的看法,我不舒服;事情沒有照我的安排,我不甘心;身體老病,我難以接受;所愛的人事變化,我覺得「為什麼會這樣」。
這些地方,都可以看到「我、我所、我慢」正在用力。
佛陀沒有叫羅[目*侯]羅壓住這些感受,而是教他從根本正觀:眼乃至意,過去未來現在、內外麤細、好醜遠近,一切皆非我、非異我、不相在。
也就是說,不要再試圖從這一切變化法中找出一個永恆不變的我。
放下我執,不是把自己消滅,而是不再把每一個身心現象都抓來說「這就是我」「這一定屬於我」。抓得越少,心的空間就越大。
當我、我所、我慢不再處處伸手抓取,愛欲便能漸漸斷,諸結也能漸漸鬆開。
所以非我不是冷冰冰的哲理,而是一條非常實際的解脫道路。
每一次少抓一點「我的」,便少一分被境界牽動;每一次如實正觀,便離苦更近一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