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七卷(20-3)〈修止修觀正觀五陰非我・厭離不樂而解脫不受後有〉——(一八六)
《雜阿含經》第七卷(20-3)〈修止修觀正觀五陰非我・厭離不樂而解脫不受後有〉——(一八六)
前一篇(一八五)把修行收攝到無貪、無恚、無癡,直接對治最根本的三毒。到了(一八六),世尊再把整個後半卷往最後的究竟方向推進:為斷無常火,當修止、修觀;而止觀真正所要照見的,是一切五陰皆非我、非異我、不相在。由此生厭、不樂、解脫,直到「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一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世尊仍然從「頭衣燒然」開始。
這個譬喻一路貫穿後半卷。
不是為了製造恐懼,而是要我們記得:
無常之火正在五陰中現前。
修行不能只是知道。
也不能只是在某些法門上短暫用力。
到了這裡,世尊把方向收攝成兩個字:
止。
觀。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止。斷何等法無常故。當修止。謂斷色無常故。當修止。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止。如是廣說。乃至
先說「止」。
心若一直散亂,就很難真正照見。
一個念頭來,就跟著跑。
一個境界來,就跟著轉。
一個情緒來,就整個被帶走。
這時即使懂得無常,也很難真正用得上。
所以要修止。
讓心有安住之處。
不是壓住一切念頭。
而是讓心不再每次都被境界拖走。
止不是把心變成沒有作用,而是讓心不再被散亂牽著走,從而有力量真正看清五陰。
### 止,是讓心站得住
修止之後,外境還是會來。
聲音還是會有。
念頭還是會起。
感受也還是會變。
但心比較不容易每一次都立刻反應。
有了一點空間,就能看。
有了安住,就能觀。
所以止不是終點。
它是在為觀準備力量。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修止八經。如是修觀八經。亦如上說
原典接著把「止」與「觀」放在一起。
不是只修止。
也要修觀。
止,讓心穩。
觀,讓慧明。
止若沒有觀,可能只是停在安靜。
觀若沒有止,又可能只是頭腦思考。
所以兩者要相應。
止讓心有力量,觀讓心有方向;止觀相應,才有可能真正照見無常、苦、非我。
### 觀,不是分析,而是如實看見
「觀」不是不停想很多道理。
而是看見:
色正在變。
受正在變。
想正在變。
行正在變。
識正在變。
看見之後,不再急著加一句:
這是我。
這是我的。
這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這就是觀開始生智慧的地方。
如當斷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十六經亦如上說
原典仍然回到熟悉的次第:
當斷。
當知。
當吐。
當盡。
當止。
當捨。
當滅。
當沒。
這一組詞在後半卷反覆出現,表示修行不是只停在「知」。
要知。
也要斷。
要斷。
也要捨。
最後讓執取真正失去力量。
所以止觀的目的,不是得到一個特別境界。
而是讓取著止息。
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正觀者。於色生厭。受.想.行.識生厭。厭已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段,就是整個(一八六)的核心。
世尊不只說五陰無常。
更進一步說:
一切色,不論過去、未來、現在;
內、外;
麤、細;
好、醜;
遠、近;
都要如實知:
非我。
非異我。
不相在。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這裡的方向非常清楚。
不是把某一種色排除。
也不是只處理自己不喜歡的五陰。
而是一切都不再安立為我。
真正的非我觀,不是討厭五陰,而是如實看見:無論五陰以什麼樣子出現,都不能被執取為一個常住不變的我。
### 好的也非我,壞的也非我
這很重要。
我們比較容易對痛苦說:
這不是我。
但對喜歡的東西,就很容易說:
這是我的。
好的色,希望留住。
好的感受,希望延長。
好的修行境界,希望維持。
但經文把「好、醜」一起放進去。
就是要我們知道:
不是只有討厭的要放。
喜歡的也不能抓成我。
### 厭,不是厭惡自己
經文接著說:
「於色生厭。受.想.行.識生厭。」
這裡的「厭」,不是討厭身體。
也不是討厭生命。
更不是自我否定。
而是對原本抓得很緊的東西,不再迷戀。
以前覺得:
一定要有。
一定不能失去。
一定就是我。
現在慢慢看清:
它只是無常法。
如此,心自然會離。
厭離不是憎恨,而是看清之後,不再迷戀。
### 厭已不樂,不樂故解脫
經文次第非常清楚:
先正觀。
再生厭。
厭已不樂。
不樂故解脫。
這裡的「不樂」,不是變得沒有喜悅。
而是不再以取著五陰為樂。
不再以抓住色受想行識來建立安全感。
當這種取著鬆開,解脫才有可能現前。
所以解脫不是突然出現。
它有次第。
先看清。
再離著。
再不取。
最後才真正自由。
如無常。如是動搖.旋轉.尪瘵.破壞.飄疾.朽敗.危頓.不恒.不安.變易.惱苦.災患.魔邪.魔勢.魔器。如沫.如泡.如芭蕉.如幻。微劣.貪嗜.殺摽.刀劍.疾妒.相殘.損減.衰耗.繫縛.搥打.惡瘡.癰疽.利刺.煩惱.[言*適]罰.陰蓋.過患.處愁.慼.惡知識。苦.空.非我.非我所。怨家連鎖。非義.非安慰。熱惱.無蔭.無洲.無覆.無依.無護。生法.老法.病法.死法.憂悲法.惱苦法.無力法.羸劣法.不可欲法.誘引法.將養法.有苦法.有殺法.有惱法.有熱法.有相法.有吹法.有取法.深嶮法.難澀法.不正法.兇暴法.有貪法.有恚法.有癡法.不住法.燒然法.罣閡法.災法.集法.滅法.骨聚法.肉段法.執炬法.火坑法。如毒蛇.如夢價借.如樹果.如屠牛者.如殺人者.如觸露.如淹水.如駛流.如織縷.如輪沙水.如跳杖.如毒瓶.如毒身.如毒華.如毒果.煩惱動。如是。比丘。乃至斷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當修止觀
這一大段,原典以大量不同角度來描述無常五陰的危脆、不可依與可厭離性。
有的說:
動搖。
破壞。
不恒。
不安。
變易。
有的說:
如沫。
如泡。
如芭蕉。
如幻。
有的說:
苦。
空。
非我。
非我所。
又有:
生法。
老法。
病法。
死法。
憂悲法。
惱苦法。
以及:
有貪法。
有恚法。
有癡法。
燒然法。
乃至種種譬喻。
這些詞很多,但目的只有一個:
讓人不再把五陰看成安全、常住、可依靠的「我」。
原典反覆從不同角度描述五陰,不是為了讓人厭世,而是要徹底鬆開「五陰可以永久依靠」的錯覺。
### 為什麼要反覆說這麼多角度
因為執取很深。
只說一句「無常」,我們可能懂了,卻還沒放。
所以經文從不同面向再照:
它會動。
會壞。
會變。
不可久住。
像泡。
像幻。
會帶來苦。
會成為取著處。
如此一層一層,直到心真正不再迷。
斷何等法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修止觀。謂斷色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故修止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最後仍然沒有離開五陰。
無論過去、未來、現在。
都修止觀。
色如此。
受、想、行、識亦如此。
這就是整卷後半的主線:
不是換法門。
而是不斷從不同修行角度,回到五陰無常。
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經文最後再一次回到同樣的結論。
一切五陰:
非我。
非異我。
不相在。
如實知。
如是觀,便生厭。
厭故不樂。
不樂故解脫。
最後是: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這就是修行從觀察走到究竟的完整次第。
不是先想像解脫是什麼。
而是一層一層鬆開取著。
止觀最後不是為了得到一個特殊境界,而是使五陰上的我取真正止息;當不再於五陰見我、取我,解脫才真正現前。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用這一經的方式觀一件事。
先找一個自己現在最執著的東西。
可能是身體。
可能是某種感受。
可能是某個想法。
可能是一段關係。
可能是一個身份。
先止。
不要立刻跟著反應。
讓心先站住。
再觀。
它是不是無常?
是不是正在變?
是不是一定能永遠照我的意思?
再問:
這真的是我嗎?
還是我只是把它抓成了我?
如果能看見一點,就不必立刻全部放下。
只要少抓一點。
這就是止觀在生活中的開始。
### 《慧照心得》
第七卷走到(一八六),我覺得整條修行路已經非常完整。
前面先破很多邪見。
再轉入無常。
再修四念處。
四正勤。
四如意足。
五根。
五力。
七覺分。
八正道。
無貪、無恚、無癡。
最後收在:
止。
觀。
非我。
厭離。
解脫。
這個次第很深。
因為修行不是一下就到「無我」。
而是一步一步把心準備好。
先能看。
再能斷。
再有力量。
再有智慧。
最後才真正對五陰不再取著。
真正的解脫,不是讓五陰停止變化,而是在五陰仍然生滅時,心已不再一定要把它們變成「我」與「我的」。
以前身體變,就苦。
現在仍然會不舒服,但知道色無常。
以前情緒來,就整個變成「我」。
現在能看見:
這是受。
這是想。
這是行。
它會變。
以前很怕失去。
現在慢慢知道:
本來就不能永遠抓住。
這些都不是冷漠。
而是智慧。
止,讓心不亂。
觀,讓心看清。
看清之後,才有真正的放下。
不是勉強自己說:
我不要了。
而是心真的知道:
本來就不可取。
這樣的厭離,才不帶恨。
這樣的不樂,才不是消沉。
這樣的解脫,才不是逃避。
而是真正從「我一定要抓住」裡走出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