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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七卷(3)〈我我所我慢與有漏燒然皆從繫著而生・五陰正觀斷其所依〉——(一四二~一四五)

學僧 釋慧照

《雜阿含經》第七卷(3)〈我我所我慢與有漏燒然皆從繫著而生・五陰正觀斷其所依〉——(一四二~一四五)

前面幾經從五陰繫著而見我,進一步說到六見處正觀非我、非我所,乃至於佛、法、僧與苦、集、滅、道狐疑斷。到了這一篇,世尊把觀照再推向更細微之處:當心對五陰有所繫著,不只是生起一個「我見」,還會進一步生起「我、我所、我慢」;若這個根本不斷,有漏、障礙、燒然與憂悲惱苦也會隨之增長。

(一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未起我.我所.我慢繫著使起。已起我.我所.我慢繫著使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一開頭,世尊仍然沿用前面的追問:

何所有故?

何所起?

何所繫著?

何所見我?

但這一次特別指出,從這個繫著之中,會生起「我、我所、我慢」。

「我」是認定有一個我。

「我所」是從這個我再向外延伸,建立「這是我的」。

「我慢」則是在這個我的立場上,進一步產生高下、比較與自我衡量。

它們看起來有不同表現,根卻相同:都依著對五陰的執取而成立。

先執五陰為我,便容易再建立我所有;有了我與我所,心又以此衡量自己與他人,我慢便有了依止之處。

世尊特別說:

「未起我.我所.我慢繫著使起。」

這句非常值得觀照。

有時我們以為「我執」本來就是固定存在的,其實經文讓我們看見,它有生起、有增長。

當某件事本來還沒有牽動自己時,心若開始繫著,便可能把它變成「我的事」。

一旦變成「我的」,心就開始保護、排斥、比較、憂慮。

原來尚未強烈的「我」,因此變得突出;原來尚未生起的「我所」,開始向外擴張;原來尚未顯現的我慢,也隨著比較生起。

而已經生起的,若繼續繫著,經文說:

「重令增廣。」

所以修行並不只是等到我慢很重、煩惱爆發之後才處理,而應當在「繫著」剛開始時,就能如實照見。

我、我所、我慢不是忽然長成的;心每一次把無常之法抓成「我」與「我的」,都在給它們新的依止。

「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仍然顯示諸比丘不依自己的推測回答。

真正要看破「我」的建立,不是再以另一個「我」去構造一套理論,而是依佛所說的正法,如實觀察它怎樣依緣而起、怎樣因繫著而增長。

(一四三、一四四)

第二.第三經亦復如上

(一四三)、(一四四)沒有另行重述前面的內容,只以「第二.第三經亦復如上」承接。

原典既如此說,我們便依它的次第受持,不自行把前文展開成新的經句。

重要的是看懂這一組經的共同主軸:世尊一次又一次從「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追問,就是要把修行人的眼光從外境拉回到執取本身。

事情不同,境界不同,感受不同,但只要心仍在其中建立「我」,繫著便有地方安住。

若能於五陰如實正觀,知道它們無常、變易,不應執取為我與我所,那麼我慢也就逐漸失去立足之處。

### 從「我見」進一步看到「我慢」

我慢不一定表現成明顯的傲慢。

有時是覺得自己比別人好。

有時是覺得自己不如別人。

有時是不斷想知道自己與別人是不是一樣。

雖然表面不同,中心仍然是「我」。

只要一直拿這個「我」作尺度,心就不停地比較。

所以真正對治我慢,不只是逼自己謙虛,而是更深一層看見:這個被拿來比較的「我」,究竟建立在哪裡?

若色無常,受想行識也無常,哪一個可以作為固定不變的我?

當根本見地鬆動,很多比較也會一起鬆開。

(一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若未起有漏.障礙.燒然.憂.悲.惱苦生。已起有漏.障礙.燒然.憂.悲.惱苦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到了(一四五),同樣的追問開始顯出另一層結果。

前面說「我、我所、我慢」因繫著而生起、增廣。

現在則說:

有漏。

障礙。

燒然。

憂。

悲。

惱。

苦。

也都因此而生。

這不是兩套不同的法。

正因為先有我與我所的繫著,外境一旦不合己意,憂悲惱苦就有了燃料。

因為「這是我的」,所以害怕失去。

因為「這是我」,所以害怕受損。

因為「我應當如此」,所以現實不如預期時便燒然。

因為「別人怎麼看我」,所以一句話也可能長久成為心中的障礙。

外境只是助緣,真正令苦反覆燃燒的,是心在其中建立我、我所,又不願它們受到變化。

經文所說的「燒然」,很能說明這種狀態。

有些事情其實早已過去,但只要「我」還抓著,心中便像火沒有熄。

一遍又一遍回想。

一遍又一遍受傷。

一遍又一遍想證明自己。

事情雖過,火仍在燒。

所以世尊沒有只教我們換一個外境,而是追問:

何所繫著?

何所見我?

如果不看這兩處,即使一件事結束,下一件事還會繼續成為新的燃料。

### 從五陰上找回修行入口

前面(一三九)已經清楚指出,色有故、色起、色繫著故,於色見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所以到了(一四二~一四五),雖然原典以「如是廣說」、「亦復如上」、「次第如上三經」承接,修行方向仍十分清楚。

在色上不見我。

在受上不見我。

在想上不見我。

在行上不見我。

在識上不見我。

不是把五陰消滅才叫修行,而是於五陰生滅之中,不再增添一個固定不變的「我」。

色變時,知道色變。

受起時,知道受起。

想生時,知道想生。

行動造作時,知道行。

識分別時,知道識。

若不再把每一法立刻抓成「我、我所」,我慢便少一個依處,憂悲惱苦也少一分增廣的力量。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有人不順自己的意思,可以先不急著判斷對錯。

先觀察:

這件事為什麼讓我這麼在意?

我正在保護什麼?

是不是已經把某一個想法認成「我的」?

是不是因為別人不同意,就感覺「我」被否定?

若看見心裡正在說:

「我的想法。」

「我的面子。」

「我的地位。」

「我的功德。」

「我的修行。」

「我的道理。」

便可以停下來觀察。

真正修行,不只是把世間的我所放下,也包括不要把佛法、修行與功德重新變成新的我所。

若修得越久,「我」反而越大;知道得越多,我慢反而越重,就應回到本經所問:

何所繫著?

何所見我?

每找到一處,就是一處可以用功的地方。

### 《慧照心得》

修行久了,有一種很細的地方需要特別注意。

我們可能已經不太執著外面的財物,卻開始執著自己的見解。

不太計較世間名利,卻開始計較自己的修行。

不跟人比較財富,卻開始比較誰懂得多、誰修得深、誰比較有智慧。

這時候,「我」沒有消失,只是換了衣服。

它以前說:

這是我的財產。

後來可能說:

這是我的法。

以前說:

我比別人有能力。

後來可能說:

我比別人有修行。

所以佛陀不只說「我」,還說「我所、我慢」。

這三個字連在一起看,就能照見很多很細的心。

有一個我,就想擁有。

有所擁有,就想保護。

有了自己與自己的立場,就開始比較高低。

比較高低,心便容易燒然。

一被讚歎,歡喜增長。

一被輕視,煩惱增長。

一被支持,覺得自己對。

一被反對,便想證明自己。

這就是「我、我所、我慢」如何一路走到「有漏、障礙、燒然、憂悲惱苦」。

真正的放下,不只是把手中的東西放下,而是慢慢看清:心為什麼一定要把它叫作「我的」;真正的降伏我慢,也不是故意把自己看得卑微,而是不再以一個固定的「我」四處衡量高低。

若能在日常每一次受傷、比較、固執、爭辯時,回頭看見「我正在這裡成立」,那一刻就已經不是完全隨著煩惱走。

能看見,便有鬆開的可能。

能鬆開,燒然就少一分。

我與我所少一分,憂悲惱苦也少一分。

修行不是把自己變成另一個更好的「我」,而是在每一個因緣生滅中,漸漸不再以五陰建立「我」與「我所」。

當依止之處漸漸鬆開,心也就一步一步走向自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