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六卷(13)〈五受陰是有身愛貪喜俱是有身集・八正道為滅道跡而究竟苦邊〉——(一二三)

學僧 釋慧照

——(一二三)

上一篇,佛陀以童子聚土作城郭宅舍為譬,指出眾生之所以於五陰染著纏綿,是因為愛、欲、念、渴未盡;愛盡則苦盡,苦盡便是作苦邊。

到了這一經,羅陀尊者主動請佛略說法要,準備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佛陀便把前面散說於五陰、愛欲、苦與解脫的法義,明確整理為一條完整修行次第:五受陰是「有身」,愛、貪、喜俱是「有身集」,愛欲無餘斷捨是「有身滅」,八正道則是「有身滅道跡」。最後更清楚說明:有身當知、集當斷、滅當證、道當修。羅陀依教修行,終於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我當獨一靜處。專心思惟。不放逸住。

羅陀尊者這一次不是只問一個名相,而是直接向佛請求:

請為我略說法要。

而且他已經先說明,聞法之後要「獨一靜處、專心思惟、不放逸住」。

這表示他所求的不是知識,而是可以真正拿去修、拿去證的法。

聞法若只停在聽懂,還不夠;真正的聞法,是聽聞之後願意安住、思惟、實踐。

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身著染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加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羅陀尊者把自己修行的目標說得非常清楚。

出家,不是只改變外在身份;剃除鬚髮、著染色衣,也不是修行的終點。

真正所求的是:

增加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最後親自了知: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這是一個從出家形式一路走到解脫證果的完整方向。

真正的出家修行,不只是改變生活形式,而是要把聞法轉成專精思惟與不放逸實踐,直到親自見法、作證解脫。

爾時。世尊告羅陀曰。善哉。羅陀。能於佛前問如是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陀讚歎羅陀所問。

接著告訴他:

「諦聽。善思。」

不只是聽,還要善思。

因為佛陀接下來所說的,不是一般知識,而是直接通向苦邊的修行骨架。

羅陀。當知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

佛陀先總標四個層次:

有身。 有身集。 有身滅。 有身滅道跡。

這個結構非常重要。

它直接把修行整理成四個問題:

什麼是現在所執取的身心? 它為什麼會集起? 它如何止息? 走向止息的道路是什麼?

這四個問題若看清楚,修行方向就不再模糊。

何等為有身。謂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佛陀首先回答:

什麼是有身?

就是五受陰。

色受陰,以及受、想、行、識受陰。

這裡的重點不只是五陰,而是「五受陰」。

也就是被取著、被攝受的五陰。

當色、受、想、行、識被抓成「我」與「我所」,便成為眾生所依著的有身。

前一經說「於色染著纏綿,名曰眾生」,到了這裡,更明確把所受、所取的五陰總稱為有身。

有身不是另外存在於五陰之外;正是色、受、想、行、識被攝受、被執取時,成為眾生所依著的五受陰。

云何有身集。謂當來有愛.貪.喜俱。於彼彼愛樂。是名有身集。

接著佛陀說明:

什麼是有身集?

就是「當來有愛、貪、喜俱」,於彼彼境界愛樂。

這裡再次回到前面幾經不斷出現的核心:

愛。 貪。 喜。

正因為對種種境界愛樂,所以五受陰不斷被取著,不斷成為「我」與「我所」的依處。

愛使心向前追逐; 貪使心抓住; 喜使心樂著其中。

於是有身便不斷集起。

云何有身滅。謂當有愛.喜.貪俱。彼彼愛樂。無餘斷捨.吐盡.離欲.寂沒。是名有身盡。

佛陀再說:

什麼是有身滅?

就是那個與愛、喜、貪俱生的愛樂,能夠無餘斷捨、吐盡、離欲、寂沒。

這裡的語氣很徹底。

不是稍微壓住,也不是暫時忍住,而是:

無餘斷捨。 吐盡。 離欲。 寂沒。

前一經說「愛盡則苦盡」,這一經更具體指出,有身之滅正與愛欲的徹底止息相應。

有身之集在愛、貪、喜俱;有身之滅,也正從愛樂無餘斷捨而來。若愛著仍被不斷滋養,取著便有續起的因緣。

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

佛陀接著說出「道」。

有身滅道跡,就是八正道:

正見。 正志。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方便。 正念。 正定。

這一段非常關鍵。

佛陀並不是只說「不要愛著」,而是清楚指出一條可修的道路。

從見地到志向,從語言、行為、生活方式,到精進、正念、正定,整個生命都要逐步調整。

解脫不是單靠一個念頭,而是一條完整修行道路。

愛欲的止息不是靠壓抑,而要依八正道修行;從正見開始,直到正定,讓整個身口意逐步與解脫相應。

有身當知。有身集當斷。有身滅當證。有身滅道跡當修。

佛陀在這裡把整個修行次第濃縮成四句:

有身當知。 有身集當斷。 有身滅當證。 有身滅道跡當修。

這四句不能混淆。

有身,是要知。 有身集,是要斷。 有身滅,是要證。 有身滅道跡,是要修。

不是把每一項都只拿來理解。

知道苦境,不等於斷了集;知道有滅,不等於已證滅;知道八正道,也不等於已經修道。

佛法不是只要「知道四件事」,而是每一項都有不同責任:當知者要知,當斷者要斷,當證者要證,當修者要修。

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有身若知.若斷。有身集若知.若斷。有身滅若知.若證。有身滅道跡若知.若修已。

佛陀接著說,多聞聖弟子若在這四個層次上真正實踐:

有身,知之; 有身集,知而斷之; 有身滅,知而證之; 有身滅道跡,知而修之。

這裡再次顯示,聞法只是開始。

知道之後還要有斷、證、修。

修行才會真正從文字走向生命。

羅陀。名斷愛.離愛.轉結.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陀最後說明這樣修行的結果:

斷愛。 離愛。 轉結。 止慢無間等。 究竟苦邊。

前面羅陀一再問五陰、苦、我慢、欲愛,到了這裡,整個法義真正收束。

愛斷,繫結轉離;慢止,苦邊究竟。

這不是只減輕一時煩惱,而是走向究竟苦邊。

八正道所導向的,不只是暫時安穩,而是斷愛、離愛、轉結、止慢,最終究竟苦邊。

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從坐起。作禮而去。

羅陀尊者聞佛所說後,歡喜奉行,起身禮佛而去。

但這一經並沒有在「歡喜奉行」四字就結束。

因為羅陀先前已說,他聞法後要獨一靜處、專心思惟、不放逸住。

接下來,原典就直接記載他真的這樣做了。

世尊如是教授已。羅陀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

羅陀尊者依佛教授,獨一靜處,專精思惟。

這裡非常重要。

前面是聞法,現在是真修。

佛法從此不再只是佛陀所說的內容,而是成為羅陀自己要親自驗證的道路。

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染色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益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

原典再次重申出家學道真正目的:

正信非家,增益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

修行不是依賴別人替自己證明,而是「自知作證」。

法要自己修,結要自己解,苦邊也要自己走到。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這一經最重要的結果出現了:

羅陀尊者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前面他向佛請求略說法要,接著依教獨處、專精思惟,最後真正現證。

從請法到證果,次第完整。

這不是只告訴我們「羅陀很有成就」,而是在示現:

聞法。 善思。 獨處。 精進。 修梵行。 見法。 作證。

修行必須一步一步落實。

羅陀不是因為聽懂「有身、集、滅、道」便成阿羅漢,而是聞法後真正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修行,最後才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經末再次以「歡喜奉行」作結。

這一篇在本卷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

前面許多經,羅陀一直在問:

什麼是有流? 什麼是斷知? 為什麼出家? 如何斷苦? 如何離我慢、三毒、欲愛?

到了這裡,佛陀終於把整個修行道路清楚整理出來,羅陀也真正依教修行,成阿羅漢。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佛陀這四句來檢查自己的修行:

有身當知。 我現在對色、受、想、行、識的執取,看清楚了多少?

有身集當斷。 我是否看見愛、貪、喜如何讓自己反覆抓住五陰?

有身滅當證。 我有沒有真正體會過,在少一分愛著時,苦也跟著少一分?

有身滅道跡當修。 八正道對我而言,是知道而已,還是真的正在修?

尤其可以問自己:

我的正見有沒有增加? 言語有沒有更清淨? 行為有沒有更正直? 生活方式是否更少造苦? 正念是否更穩? 心是否更能安住?

不要只問「我懂不懂佛法」。

更要問:

我有沒有照著走?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受提醒。

羅陀尊者沒有請佛說很多。

他只說:

請為我略說法要。

因為真正重要的,不是聽得多,而是能不能修。

佛陀給他的,也不是很多複雜理論,而是把修行整理得非常清楚:

有身,要知。 有身集,要斷。 有身滅,要證。 滅道跡,要修。

這四句,幾乎已經把整個修行責任說完。

我們有時會停在「知道」。

知道五陰。 知道無常。 知道苦。 知道八正道。

但佛陀沒有說「知道就好」。

集,要斷。 滅,要證。 道,要修。

羅陀最可貴的地方,也正在這裡。

他聽完之後真的離開佛前,獨一靜處、專精思惟。

沒有繼續追問更多知識,而是去修。

最後原典很清楚地說:

「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這就是聞法最好的結果。

不是知道得更多,而是繫縛更少。

不是名相更多,而是愛更少、慢更少、結更少。

最後真正走到苦邊。

五受陰是有身,愛貪喜俱是有身集,愛欲無餘斷捨是有身滅,八正道是有身滅道跡。真正的修行,不只在知,而在知後能斷、能證、能修;如羅陀依教專精思惟,終至斷愛、離愛、轉結、止慢,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