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卷（13）〈五受陰是所知法・調伏斷越貪欲是智阿羅漢是智者〉——（七二）
《雜阿含經》第三卷（13）〈五受陰是所知法・調伏斷越貪欲是智阿羅漢是智者〉——（七二）
——（七二）
前一篇，世尊以多重差別說，將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有身道一路推進到究竟苦邊、諸漏已盡、正智心解脫，並以斷關、度塹、有愛盡、我慢盡來說明阿羅漢的究竟成就。到了這一經，佛陀把法義收攝得極為簡要：什麼是所知法？就是五受陰；什麼是智？就是調伏、斷除、超越貪欲；什麼是智者？就是阿羅漢。所知、能知之智與究竟成就的智者，在短短一經中完整呈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所知法．智及智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一開始便提出三個核心：所知法。智。智者。
並囑咐比丘：「諦聽。善思。」
這三者其實構成一條很清楚的修行次第。
先要知道應該觀察什麼。
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智慧。
最後看見智慧究竟成熟時，什麼樣的人可稱為智者。
佛法所說的智慧，不只是懂得很多道理，而是先如實知道所應知的法，再真正調伏、斷除、超越貪欲，最後使智慧成為生命的究竟成就。
云何所知法。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所知法。
什麼是「所知法」？
佛陀回答：就是五受陰。
色受陰。受受陰。想受陰。行受陰。識受陰。
這個答案非常直接。
修行者真正需要如實知道的，不必先向外追逐無量境界，而應回到當下身心的五受陰。
色如何現前。受如何變化。想如何取相。行如何造作。識如何了別。
這五者都是應當如實知見的法。
而前面數經已反覆顯示，凡夫之所以受縛，正因對五陰不能如實知，進而樂、歎、著、住，乃至起我、我所。
因此「所知法」雖然只是五受陰四個字，實際上已把修行的觀察對象明確限定下來。
真正的修行，先不是問「外面還有多少法我不知道」，而是問：眼前這個色、受、想、行、識，我是否真的如實知道？
云何為智。調伏貪欲．斷貪欲．越貪欲。是名為智。
接著，佛陀說明什麼叫作「智」。
不是善於辯論。
不是記得很多名相。
而是：調伏貪欲。斷貪欲。越貪欲。
這三層很值得細看。
先是「調伏」。當貪欲生起時，不再任它牽引。
再來是「斷」。不只是暫時壓住，而是從根本削弱、止息。
最後是「越」。不再被貪欲所限，不再落回原本的繫縛之中。
所以佛陀直接說：「是名為智。」
智慧真正的證明，不在於知道多少，而在於貪欲是否被調伏、被斷、被超越；若知法甚多而仍完全隨貪欲轉，那份知仍未成為經中所說的「智」。
這也讓我們看見，佛法中的智與修行不可分。
知五陰是一面。
於五陰不再貪著，則是智慧真正落實的一面。
云何智者。阿羅漢是。
什麼是「智者」？
佛陀回答得極簡：「阿羅漢是。」
也就是說，當智慧真正究竟成熟，貪欲與諸漏已盡，這樣的聖者才是經中所說的智者。
前一篇所說：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捨重擔。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
到了這一經，都可以收攝進「阿羅漢是」這一句之中。
因此智者不是一個善於談論智慧的人，而是真正以智慧斷盡繫縛的人。
阿羅漢者。非有他世死．非無他世死．非有無他世死．非非有無他世死。廣說無量。諸數永滅。
接著，世尊進一步說阿羅漢。
經文並沒有把阿羅漢命終後安立在：有他世死。無他世死。有無他世死。非非有無他世死。這些分別之中。
最後說：「廣說無量。諸數永滅。」
這裡的重點，不是要我們另外建立一套關於阿羅漢死後的想像，而是要看到：對究竟解脫者，不應再以凡夫慣用的有、無、有無、非有非無等分別去衡量。
前面（六三）已說，無明觸所觸的凡夫會說：有。無。有無。非有非無。
而這裡談到智者時，再次超越這些分別安立。
究竟解脫不是從一個「有」轉去抓另一個「無」；當貪欲與諸結究竟止息，原先用來計度、分別、安立的諸數也隨之失去依處。
所以「諸數永滅」尤其值得注意。
凡夫習慣為一切安名、分類、計量，然後在其中建立我與我所。
但阿羅漢的成就，已經不是依這些計度可以完整描述。
是名說所知法．智及智者。
世尊在此總結：這就是所知法。這就是智。這就是智者。
三者放在一起看，修行脈絡非常清楚：五受陰，是所知。調伏、斷、越貪欲，是智。阿羅漢，是智者。
先知法。
再由智慧斷貪。
最後智慧究竟成熟，而成智者。
所知法若只是被知道，尚未完成修行；真正的智，要能對治貪欲；真正的智者，則是已將這條路走到究竟的阿羅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此經後，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篇幅很短，卻把佛法中的「知」說得非常深。
不是知道五陰的名字，就叫智慧。
而是知道五陰之後，能在五陰現前時調伏貪欲。
再進一步斷貪欲。
最後超越貪欲。
這才稱為「智」。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所知、智、智者」三層放在自己身上觀察。
先看「所知法」：現在是哪一陰最明顯？是身體的色？心中的受？正在運作的想？一連串造作的行？還是了別境界的識？
接著看「智」：在這一陰上，有沒有貪欲？
若有，今天能不能先做到一點「調伏」？
不立刻跟著走。
不立刻滿足。
不立刻把它變成「我一定要」。
再慢慢學習斷與越。
不要急著問自己是不是有智慧；先看當貪欲現前時，自己能不能少被它牽走一次。這一次的調伏，就是智慧開始落地的地方。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很喜歡的一點，是佛陀把「智」說得非常直接。
我們平常很容易把智慧想成：懂得多。讀得多。講得好。分析得深。
但佛陀說：「調伏貪欲．斷貪欲．越貪欲。是名為智。」
這一下就把智慧從頭腦拉回修行。
因為真正碰到自己喜歡的東西時，才知道有沒有智慧。
有人稱讚時。
有人批評時。
看到喜歡的境界時。
心裡很想得到某件東西時。
很想證明自己時。
很想保住一個身份時。
這些時候，能不能調伏貪欲？
如果不能，那麼再多道理也還只是知道。
還不是經中所說的「智」。
而佛陀又先說：「所知法，謂五受陰。」
這也提醒我，修行不用一直往外找。
每天都在五陰裡。
身體就是色。
苦樂就是受。
認取境界就是想。
種種心行就是行。
了別就是識。
真正要知道的法，其實日日都在眼前。
問題只是：我們是不是如實知？還是一遇到五陰，就馬上變成「我」？
身體不舒服，就是「我不好」。
感受不順，就是「我受傷」。
想法被否定，就是「我被否定」。
識知一點東西，又變成「我知道」。
所以從五受陰開始學習如實知，真的很重要。
而「智者，阿羅漢是」更讓我看到：佛法不把會說的人叫作智者。
而是把真正走完這條路、貪欲諸漏已盡的人稱為智者。
這個標準很高，但也很清楚。
我們現在也許還不是智者。
但可以朝「智」走。
先從調伏開始。
貪生了，知道。
知道後，不一定跟。
一次不跟，就是一次練習。
一次調伏，就是一分智慧。
慢慢斷。
慢慢越。
到最後，不再被它綁住。
五受陰是所知法，修行首先要如實知色、受、想、行、識；但知法本身不是究竟，真正的智，是能調伏貪欲、斷貪欲、越貪欲。當諸漏諸結究竟止息，阿羅漢才稱為智者。佛法的智慧因此不只在理解，而在解脫：所知要落到所修，所修要落到斷貪，最後由正智而得究竟自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