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卷(12-2)〈斷關度塹超越境界・有愛我慢盡而成阿羅漢〉——(七一後段)
《雜阿含經》第三卷(12-2)〈斷關度塹超越境界・有愛我慢盡而成阿羅漢〉——(七一後段)
——(七一後段)
前一篇,世尊已完整建立有身、有身集、有身滅與有身滅道跡,並明白指出:五受陰是有身,當來有愛是集,愛的無餘斷盡是滅,而八聖道正是通往有身滅的道路。這一篇,原典進一步以多重「差別說」展開修行成就:從知有身、斷集、證滅、修道,進到究竟苦邊、究竟離垢、阿羅漢正智心解脫;又以「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聖法幢」說明五下分結、無明、有愛與我慢的止息,最後再以多種法義總攝無上梵行的完成。
又復差別者。比丘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斷有身道。是名比丘斷愛欲縛諸結等法。修無間等。究竟苦邊。
前一篇已說:當知有身。當斷有身集。當證有身滅。當修有身滅道跡。
到了這裡,原典把這四件事再向修證結果推進。
比丘若能真正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斷有身道,便能:斷愛欲縛。斷諸結等法。修無間等。最後:「究竟苦邊。」
這裡可以看到,「知、斷、證、修」不是四個抽象的佛學概念,而是真正通向苦盡的修行次第。
有身若只是知道,還沒有完成;真正的修行,是由知而斷,由斷而證,由證而修,最後使愛欲與諸結失去力量,走到究竟苦邊。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究竟邊際。究竟離垢。究竟梵行。純淨上士。
原典接著從另一個角度說同一修證成就。
比丘若到此地步,便稱為:究竟邊際。究竟離垢。究竟梵行。純淨上士。
「究竟」二字在這裡反覆出現。
不是暫時心清淨。
不是一時煩惱不起。
而是已經走到修行應到的邊際,使染污從根本上止息。
「究竟梵行」,表示梵行已不再只是正在修,而是已經完成。
佛法所說的清淨,不只是把心暫時安定,而是愛欲、諸結與垢染真正斷盡,梵行由修習走到究竟。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捨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
接著,原典直接以「阿羅漢」說明這個究竟成就。
阿羅漢:「盡諸有漏。」諸漏已盡,不再從貪、有、無明等處繼續流轉。
「所作已作。」應修、應斷、應證之事,已經完成。
「已捨重擔。」五受陰曾因愛取而成為重擔,如今愛取止息,重擔便得捨離。
「逮得己利。」真正成就自身修行的大利。
「盡諸有結。」使繫縛於有的結使斷盡。
最後:「正智心解脫。」不是模糊的放鬆,而是以正智證知的心解脫。
阿羅漢的解脫,不只是感覺自在,而是諸漏已盡、諸結已斷、重擔已捨,並以正智如實證知心已解脫。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聖法幢。
接下來,原典用一組非常有力的譬喻來說明解脫: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聖法幢。
這些語句把修行從抽象名相轉成很有畫面的道路。
有關卡,要斷。
有深塹,要越。
有生死境界,要超出。
有防邏阻礙,要脫離。
最後建立聖法幢,顯示聖道已成。
但佛陀沒有讓這些譬喻停在文字上,接著便逐一說明它們真正指的是什麼。
又復差別者。云何斷關。謂斷五下分結。云何度塹。謂度無明深塹。云何超越境界。謂究竟無始生死。云何脫諸防邏。謂有愛盡。云何建聖法幢。謂我慢盡。
世尊逐一解釋:
「斷關」,就是斷五下分結。
「度塹」,就是度無明深塹。
「超越境界」,就是究竟無始生死。
「脫諸防邏」,就是有愛盡。
「建聖法幢」,就是我慢盡。
生死真正難越的,不是外面的關卡,而是內在五下分結、無明、有愛與我慢;這些若不斷,換了境界仍在輪轉,這些若盡,才是真正斷關度塹。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五枝。成六枝。守護一。依四種。棄捨諸諦。離諸求。淨諸覺。身行息。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立梵行。無上士。
最後,原典再用一組濃縮的法義總攝修行成就:斷五枝。成六枝。守護一。依四種。棄捨諸諦。離諸求。淨諸覺。身行息。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立梵行。無上士。
這一段沒有在此逐項展開,而是以密集的語句總攝阿羅漢究竟成就的多個面向。
從斷除、成就,到守護、依止;從離求、淨覺,到身行止息;最後落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以及梵行純一建立。
因此這裡不必強行替每一句另作過度推演,依原典整體脈絡可知,它是在從不同角度描述同一究竟解脫者的圓滿成就。
究竟解脫不是只成就某一項功德,而是斷所應斷、成所應成,身心清淨,心與慧俱得解脫,梵行純一而立。
其道有三種 實覺亦三種 有身四種說 羅漢有六種
經末偈頌總攝前面的法義。
「有身四種說」,正承接前文對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的多重開示。
「羅漢有六種」,則收攝後面對阿羅漢成就的多種差別說。
這顯示世尊雖用不同名相、不同譬喻、不同角度開示,所指向的並不是彼此無關的法,而是同一條由知、斷、證、修走向究竟解脫的道路。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斷關、度塹、脫防邏、建聖法幢」帶回自己身上觀察。
先看看:什麼是我的「關」?是不是某一種反覆出現的貪著、瞋恚、我執?
什麼是我的「塹」?是不是有些事情一遇到,就完全看不清因緣,只剩情緒?
什麼是我的「有愛」?是不是一直想成為某種樣子、保有某種身份、延續某種狀態?
什麼是我的「我慢」?是不是總在比較:我比別人好。我不如別人。我和別人差不多。
先不急著一次斷盡。
只要每一次看見,就少一分無明。
真正的斷關度塹,不在別處,而是在每一次看見結使、無明、有愛與我慢時,不再順著它走。
《慧照心得》
這一段經文讀下來,我覺得很像佛陀把修行走到最後的樣子,一層一層攤開給我們看。
前面先說: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有身道。
然後告訴我們:這樣修下去,可以究竟苦邊。
再往下:究竟離垢。究竟梵行。
再往下:阿羅漢。諸漏已盡。重擔已捨。諸有結盡。正智心解脫。
然後又換一組很有力量的語言: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聖法幢。
這幾句讓我感覺,修行真的像在走一條路。
路上有關。有深塹。有阻礙。有守衛。
而佛陀接著一一告訴我們:關是五下分結。塹是無明。防邏是有愛。最後連我慢都要盡。
也就是說,真正阻礙我們的,從來不是外面的世界。
是裡面還沒有斷的東西。
外境再清淨,如果我慢還在,還是會比較。
環境再安靜,如果有愛還在,還是會抓。
懂再多佛法,如果無明沒有破,還是會把五陰當作我。
所以這一經讓我很清楚看到:修行越往後,越不是增加什麼。而是不斷放下。
斷一層結。
越一層無明。
盡一分有愛。
連最後微細的我慢也放下。
等到所該斷的都斷,所該修的都修,所該證的都證,才叫:所作已作。
而「已捨重擔」這一句,也很有感受。
人為什麼累?
很多時候,是因為一直背著:我要成為什麼。我要得到什麼。我要保持什麼。我要證明什麼。我要比別人好。我要不能輸。
這些都是重擔。
當有愛盡、我慢盡,那個一定要抓住什麼、成為什麼的心才真正放下。
所以阿羅漢的「捨重擔」,不是逃避人生。
反而是終於不再背著一個「我」到處求證自己。
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有身道,最終使愛欲縛與諸結斷盡,究竟苦邊。所謂斷關,是斷五下分結;度塹,是越無明深塹;脫諸防邏,是有愛盡;建聖法幢,是我慢盡。修行愈深,愈不是增加一個更殊勝的我,而是將結使、無明、有愛與我慢一層一層放下,直到諸漏已盡、重擔已捨、心慧俱得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