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卷（10）〈樂歎著住五陰是有身集趣道・不樂不著即苦滅道跡〉——（六九）
《雜阿含經》第三卷（10）〈樂歎著住五陰是有身集趣道・不樂不著即苦滅道跡〉——（六九）
——（六九）
前一篇，世尊從六根、六境、六識三事和合生觸，進一步說明觸生受、受生愛，乃至純大苦聚生；若觸滅、受滅、愛滅，苦聚亦隨之止息。到了這一經，佛陀把同一條因緣道路收攝為「有身集趣道」與「有身集滅道」：凡夫因不如實知五陰的集、滅、味、患、離，而樂、歎、著、住於五陰，於是愛取有生相續；多聞聖弟子則如實知而不樂、不歎、不著、不住，使愛樂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滅道。
世尊一開始便直接指出本經要說的兩條道路：「有身集趣道。」以及：「有身集滅道。」
也就是有身如何集起，又如何止息。
這裡不是只談一個抽象的「身」，而是接續前面五受陰的教法，讓我們看見：五陰如何因愛著而成為生死相續之處，又如何因不再愛著而走向滅。
同樣是色、受、想、行、識，凡夫可以從中走向集，多聞聖弟子也可以從中走向滅；差別就在於是否如實知、是否樂著。
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癡無聞凡夫。見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色．歎色．著色．住色。
佛陀先說「有身集趣道」。
凡夫因為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
所以會：樂色。歎色。著色。住色。
這四個字層層加深。
「樂」是喜歡。
「歎」是讚歎。
「著」是執取。
「住」則是心安住其中，不肯離開。
這顯示執著不是一下子形成，而是從樂開始，經過讚歎，再進入著與住。
若心對五陰只是看見，而不再樂、歎、著、住，繫縛便難以繼續；若一再讚歎、反覆住著，五陰便成為生死相續的依處。
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故。愛樂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純大苦聚生。
世尊接著把「樂、歎、著、住」後面的因緣說清楚。
正因為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所以：「愛樂取。」
有取，就有有。
有有，就有生。
有生，就有：老。病。死。憂。悲。苦惱。
於是：「如是純大苦聚生。」
這條路非常清楚。
心若在色上安住愛著，便會由取推動未來相續。
所以真正的「集」，不是五陰單純現前，而是五陰與愛取結合。
如是受．想．行．識廣說。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當知即是苦集趣道。
受、想、行、識也是同樣。
原典用「廣說」收攝，不另逐一展開。
世尊最後明確說：「有身集趣道，當知即是苦集趣道。」
這句非常重要。
有身之集，也就是苦之集。
因為只要五陰在愛取中相續，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就仍然跟著相續。
所以這裡不是兩件事。
有身集，就是苦集。
五陰若成為愛取的依處，就同時成為苦集的依處；修行看見有身集，其實就是在看見苦從何處集起。
云何有身集滅道。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
接著佛陀說「有身集滅道」。
多聞聖弟子的第一個差別是：「如實知。」
如實知色。
如實知色集。
如實知色滅。
如實知色味。
如實知色患。
如實知色離。
這裡再次顯示，滅不是靠壓抑。
真正的滅，從如實知開始。
因為知道其味，所以不自欺。
知道其患，所以不沉迷。
知道其離，所以知道可以不再被綁住。
如實知故。於色不樂．不歎．不著．不住。
如實知之後，心自然走向：不樂。不歎。不著。不住。
這四個「不」，正好和前面的四個「樂、歎、著、住」相對。
不是硬把自己變得冷漠，而是因為看清，所以心不再把色當作真正安穩可靠的依處。
色如此，受、想、行、識也同樣。
不樂、不歎、不著、不住，不是把五陰推開，而是五陰現前時不再把心安立其中。
不樂．不歎．不著．不住故。彼色愛樂滅。愛樂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純大苦聚滅。
當不樂、不歎、不著、不住時：色愛樂滅。愛樂滅，取滅。取滅，有滅。有滅，生滅。生滅，老病死憂悲苦惱滅。
最後：「純大苦聚滅。」
這裡把滅道說得非常完整。
並不是最後才處理老病死，而是在前面就使愛樂止息。
愛樂一滅，後面的鏈條就逐步鬆開。
真正的滅苦，是在「愛樂」這一處停止餵養；愛樂不再生取，取不再推動有，有不再推動生，苦聚才真正失去根。
如色．受．想．行．識亦如是。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滅道跡。則是苦滅道跡。是故說有身滅道跡。
受、想、行、識也是如此。
最後世尊說：「是名有身滅道跡。」而且：「有身滅道跡，則是苦滅道跡。」
這一句把本經完整收束。
有身滅，就是苦滅。
不再樂、歎、著、住於五陰，愛取便失去力量。
所以修行不是另外找一條離開五陰的道路，而是正於五陰之中，不再取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此經後，諸比丘歡喜奉行。
這一經的修行方向很清楚：凡夫對五陰不如實知，所以樂、歎、著、住；接著愛樂、取、有、生，苦聚生。聖弟子則因如實知，所以不樂、不歎、不著、不住；於是愛樂滅、取滅、有滅、生滅、苦聚滅。
這是一條完整而清楚的對照。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原典最後以：「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承接前義。
這裡照原典保留，不自行展開。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在哪一個五陰上最容易「住」。
也許是色：很在意身體、外貌、物質。
也許是受：很想維持舒服。
也許是想：很執著自己的看法。
也許是行：很相信自己的判斷與安排。
也許是識：很執著「我知道」「我看得懂」。
看見之後，再問：我只是知道它存在，還是已經開始樂？只是樂，還是已經開始歎？只是歎，還是已經著？已經著了，是不是心也住在那裡了？
真正的修行，不一定要等到大煩惱來；能在「樂、歎、著、住」還很細微時就看見，便有機會不讓後面的愛取有生一路展開。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看到，佛陀把「住」說得很重要。
我們常說自己執著。
但如果再細看，其實前面還有很多層。
先是喜歡。
再來是讚歎。
然後開始抓。
最後住在那裡。
心一旦「住」進去，就很難出來。
住在身體裡。
住在感受裡。
住在想法裡。
住在自己的判斷裡。
住在一個「我知道」裡。
這些地方，都可能成為「有身集趣道」。
所以世尊不是只說「不要執著」。
而是先教我們如實知。
知色。
知色集。
知色滅。
知色味。
知色患。
知色離。
看得清楚，才有可能不樂。
不樂，才不歎。
不歎，才不著。
不著，才不住。
這個次第很自然。
如果沒有如實知，只靠告訴自己「不能貪」，心其實還在貪。
如果真的看見味有盡、患會現、離可得，心自然會慢慢鬆。
我很喜歡這一經把「有身集趣道」和「苦集趣道」直接連起來。
因為它提醒我：只要還在五陰上一直樂、歎、著、住，苦就還在集。
不是等到最後痛苦出現才叫苦集。
在愛著正在累積時，苦已經開始集了。
反過來也是一樣。
只要有一念不再住，不再抓，苦滅的方向就已經開始了。
所以修行不是很遠。
就在此刻：這一念，我是要住進去，還是看著它過去？
有身集趣道，就是苦集趣道：凡夫因不如實知五陰的集、滅、味、患、離，而樂、歎、著、住，從愛樂生取，取緣有，有緣生，乃至純大苦聚生。多聞聖弟子則因如實知而不樂、不歎、不著、不住，使愛樂滅，取、有、生隨之止息，純大苦聚亦滅。真正的苦滅道跡，就從不再把心住進五陰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