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2卷（16）〈佛論因說因・五陰不如實知由愛取有生集世間如實知則世間滅〉——（五三）
《雜阿含經》第2卷（16）〈佛論因說因・五陰不如實知由愛取有生集世間如實知則世間滅〉——（五三）
——（五三）
前面第五十一經，世尊以「壞法、不壞法」收攝五陰法義，指出色受想行識皆是壞法，而五陰滅涅槃是不壞法。到了第五十三經，世尊面對婆羅門的請問，直接表明：「我論因．說因。」接著便從五陰集、滅、味、患、離是否如實知，展開世間如何集、世間如何滅的因緣次第：不如實知五陰，便愛樂、讚歎、染著，由愛而取、由取而有、由有而生，乃至老死憂悲惱苦；若如實知五陰，則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愛滅則取滅，乃至生老死憂悲惱苦滅。
（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於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
本經一開始，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於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接著，一位聚落主、大姓婆羅門，因聽聞世尊的名稱與功德，而生起前往拜見之心。
爾時。聚落主大姓婆羅門聞。沙門釋種子於釋迦大姓。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於此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婆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
婆羅門所聽聞的，是沙門瞿曇從釋迦大姓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如今正在此地遊行安住。
又彼沙門瞿曇如是色貌名稱。真實功德。天．人讚歎。聞于八方。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婆羅門所聞，世尊具足真實功德，天、人讚歎，名聞八方。經文並列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等稱號。
於諸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大智能自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經文進一步說，世尊以大智慧自證知，並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的解脫知見。
為世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演說妙法。善哉應見。善哉應往。善應敬事。
世尊為世間說法，初善、中善、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婆羅門聽聞如此功德，便認為應當前往恭敬奉事。
作是念已。即便嚴駕。多將翼從。執持金瓶．杖枝．傘蓋。往詣佛所。恭敬奉事。到於林口。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安不。卻坐一面。
婆羅門整備車乘，帶領隨從前往，到了林口下車步行，親至世尊面前問訊，退坐一面。
白世尊曰。沙門瞿曇。何論何說
婆羅門問：「沙門瞿曇。何論何說？」也就是你所論的是什麼，你所說的是什麼？
佛告婆羅門。我論因．說因
世尊回答：「我論因．說因。」佛法不是無因而說，也不是把世間苦樂歸於偶然，而是從因緣來看世間為什麼集，又如何滅。
佛法不是只說「苦很多」，而是追問苦從何因緣集起，又如何因緣滅去。能見因，才知道從哪裡修；能見滅因，才知道解脫不是偶然。
又白佛言。云何論因。云何說因
婆羅門再問，怎樣叫論因，怎樣叫說因。
佛告婆羅門。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世尊說，世間的集有因有緣，世間的滅也有因有緣。既然有因有緣，就可以觀察，也就有修行的下手處。
世間的集有因有緣，世間的滅也有因有緣。佛法所教的，不是等待苦自己消失，而是看清什麼因緣正在使苦集，又什麼因緣能令它滅。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云何為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婆羅門先問世間究竟如何集起。
佛告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
世尊先指出，愚癡無聞凡夫對色的集、滅、味、患、離不如實知。問題不是色本身一出現，世間就必然集，而是對色沒有如實知見。
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讚歎於色。染著心住。
因為不如實知，所以愛樂於色、讚歎於色、染著心住。取著不是突然出現，而是由知見不正而逐步形成。
取著不是突然出現。五陰不如實知，心便容易愛樂、讚歎，最後染著而住。要斷後面的取著，必須先回到前面的如實知。
彼於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是則大苦聚集。
於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最後成為大苦聚集。整條因緣脈絡清楚呈現：不如實知 → 愛樂 → 取 → 有 → 生 → 老死憂悲惱苦。
苦不是突然從最後一端出現。前面若有愛樂、有取、有有，後面便有生老死憂悲惱苦。修行若只想處理最後的苦，而不看前面的愛取，就還沒有真正回到因。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受、想、行、識也是如此。對五陰不如實知，便可能愛樂、取著，乃至大苦聚集。這就是有因有緣集世間。
婆羅門白佛言。云何為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婆羅門再問，世間如何有因有緣而滅。
佛告婆羅門。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
多聞聖弟子與愚癡無聞凡夫的第一個差別，就在「如實知」與「不如實知」。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
世間集與世間滅的分岔點，首先就在「如實知」與「不如實知」。知見若轉，後面的愛、取與苦的流向也會跟著轉。
如實知已。於彼色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
如實知之後，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這不是把色消滅，而是心不再被色抓住。
如實知的證明，不只是會說五陰無常，而是愛樂、讚歎、染著、留住真的減少。知若不能轉成離著，仍只是概念上的知道。
不愛樂．不留住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
前面是愛、取、有、生與苦聚集；這裡完全反轉為愛滅、取滅、有滅、生滅，最後老死憂悲惱苦滅。
真正的滅苦，不是從最後一端硬壓苦，而是從因緣鏈條上使愛滅、取滅、有滅、生滅。根若止，後面的苦果才真正止息。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滅世間。是名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是名論因。是名說因
受、想、行、識也都如此。如實知之後，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愛滅則取滅，乃至老死憂悲惱苦滅。世尊最後說，這就叫有因有緣世間滅，也就是「論因」「說因」。
佛所說的「因」，不是只用來解釋世界，而是直接指向修行：看見苦集之因，也看見苦滅之因。知道從哪裡集，才知道從哪裡斷。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世間多事。今請辭還
婆羅門聽完後，承認世尊所說確實是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之後因世間多事而請辭。
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
世尊回答：「宜知是時。」
佛說此經已。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最後，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足而去。
整部第五十三經，以「我論因．說因」開始，又以「是名論因。是名說因」收束。它清楚呈現兩條路：不如實知五陰，便有愛、取、有、生與大苦聚集；如實知五陰，便不愛樂、不染著，愛滅則取滅，乃至老死憂悲惱苦滅。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個苦時，可以不要只問「為什麼我這麼苦」，而是往前追一層：我正在取什麼？再往前問，為什麼會取？是不是因為很愛樂？再往前看，我是不是只看到它的味，沒有看清它的患？是不是不知道它怎麼集、怎麼滅、怎麼離？
例如很怕一段關係失去，表面看是「我很難過」，再往前可能是我取著這段關係；為什麼取？因為愛樂其中的安全感、陪伴與被需要。那麼再問：我有沒有如實看到人會變、因緣會變、關係也會變？這就是把苦往因上追。
今日遇苦，不只問「我為什麼苦」，可以繼續追問：「我取了什麼？我愛樂什麼？我是不是對這個五陰法還沒有如實知？」一路追到因，修行才真正有下手處。
也可以反過來練習：若已看見這個境界無常、會變、有患，能不能少一點讚歎、少一點染著、少一點留住？不用一下子想「我要把所有苦都斷完」，先從一個愛著看清楚，一個取放鬆一些。因少一分，後面的苦就少一分滋養。
《慧照心得》
第五十三經一句「我論因．說因」，非常重要。
佛法不是只告訴我們人生很苦。如果只知道苦，卻不知道為什麼苦，修行就沒有下手處。世尊講的是因。苦有因，世間集有因，世間滅也有因。
這樣修行才有希望。因為既然有因，就不是完全無法改變。
這一經裡，我特別注意到世間集的起點，先從「不如實知」講起。愚癡無聞凡夫對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然後才是愛樂、讚歎、染著、取、有、生，最後大苦聚集。
這讓我看到，很多執著並不是因為我們故意要苦，而是因為看不完整。只看到味，沒看到患；只看到現在得到的快樂，沒看到它會變；只知道自己想抓住，卻不知道抓住之後，取還會往後續。
所以世尊不是一開始就責備凡夫「你怎麼這麼貪」，而是把根指出來：不如實知。
知道根在知見，就知道修行要從如實知開始。
多聞聖弟子的道路剛好相反。他也是從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開始，但他是如實知。
只差這三個字，後面整條路都不同。
凡夫不如實知：愛樂、讚歎、染著。
多聞聖弟子如實知：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
然後凡夫那邊：愛 → 取 → 有 → 生 → 老死憂悲惱苦。
聖弟子這邊：愛滅 → 取滅 → 有滅 → 生滅 → 老死憂悲惱苦滅。
所以佛法不是一直告訴我們「你要放下」，而是先教「你要看清」。看清了，才有真正的放下。
如果不知道一件東西是壞法，怎麼會放？如果不知道有患，只看到味，怎麼會離欲？如果不知道愛會導向取、取導向有、生與苦，又怎麼會對愛著生警覺？
第五十三經很像把前面許多五陰法義都串起來。前面一直說集、滅、味、患、離；到了這裡，世尊讓我們看到，為什麼一定要如實知這些？因為知與不知，會直接決定後面是世間集，還是世間滅。
我也很喜歡世尊最後說：「是名論因。是名說因。」佛法不是要我們迷信一個結果，而是要我們懂因果、懂因緣。
今天心很苦，不只是問「誰害我」，而是問：什麼因正在生這個苦？是不是愛？是不是取？是不是我一直染著、留住？
同樣，今天心比較清淨，也可以看：是什麼因讓它清淨？是不是少了一點貪？少了一點取？多了一點如實知？
這樣慢慢修，就會越來越知道：苦不是無緣無故生，解脫也不是無緣無故來，都有因。
「我論因．說因」讓我看到，佛法真正給眾生的不是一個無法改變的命運，而是一條可觀察的因緣道路。不如實知，便有愛取有生與苦集；如實知，便能令愛滅、取滅、有滅、生滅，乃至老死憂悲惱苦滅。看見因，就是看見修行可以真正改變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