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2卷（5）〈五種種子四識住貪喜潤澤・攀緣斷則識無所住不復生長〉——（三九）
《雜阿含經》第2卷（5）〈五種種子四識住貪喜潤澤・攀緣斷則識無所住不復生長〉——（三九）
——（三九）
前面第三十七、三十八經，世尊說明不與世間爭勝，卻如實自知自覺五陰無常、苦、變易。到了第三十九經，法義轉入「識如何住、如何增長，又如何不再增長」的深層觀察。世尊先以五種種子為譬喻：種子若缺少地、水，不能生長；若地、水具足，便會生長增廣。接著指出，五種子譬取陰俱識，地界譬四識住，水界譬貪喜。識攀緣色、受、想、行，又由貪喜潤澤，便生長增廣；若於四界離貪，攀緣斷，識便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乃至無所取、無所著，自覺涅槃。
（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何等為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自落種子．實種子。此五種子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新熟堅實。有地界而無水界。彼種子不生長增廣。若彼種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中風。有水界而無地界。彼種子亦不生長增廣。若彼種子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地．水界。彼種子生長增廣
世尊先說五種種子：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自落種子、實種子。即使種子本身新熟堅實，如果只有地而沒有水，不能生長增廣；只有水而沒有地，也不能生長增廣；地、水因緣具足，種子才會生長。
任何生長都有因緣。識之所以能住、能長，也不是孤立而生；有攀緣，又有貪喜潤澤，才會不斷生長增廣。
比丘。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
這一句把譬喻直接解開：五種種子譬取陰俱識；地界譬四識住；水界譬貪喜。就像水能潤澤種子，貪喜也能潤澤攀緣，使識繼續住著、生長。
色受想行之所以成為識住之處，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條件：貪喜潤澤。沒有貪喜一直滋養，攀緣就失去力量。
四取攀緣識住。何等為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比丘。識於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
識於色中住，攀緣色，又有喜貪潤澤，所以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也是如此。境界出現是一回事，心反覆攀緣又是一回事，再加上貪喜滋養，識住就不斷生長。
境界出現是一回事，心反覆攀緣又是一回事；再加上貪喜滋養，識住就會不斷生長增廣。修行真正要看的，是這個「攀緣＋貪喜」的過程。
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
世尊指出，若離開色、受、想、行，還要另外建立一個識，說它有來、有去、有住、有生，這只是言說；若一直追問，反而增益生癡。識不能被抓成一個脫離色受想行、獨立來去的常住實體。
識不能被另外抓成一個脫離色受想行、獨立來去的常住實體；若離開經文所說的因緣脈絡而另立一個識，只會增益疑問與愚癡。
色界離貪。離貪已。於色封滯。意生縛斷。於色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識無住處。不復生長增廣。
經文開始說明反轉之道：色界離貪；離貪後，封滯、意生縛斷；再來攀緣斷；攀緣斷後，識無住處，不復生長增廣。
要令識不再生長，不是去壓制識，而是於所攀緣處離貪。貪喜止息，攀緣便斷；攀緣斷，識就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
受．想．行界離貪。離貪已。於行封滯。意生觸斷。於行封滯。意生觸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彼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
受、想、行也是同樣方向。重點不是消滅經驗，而是在這些法上不再貪喜、不再封滯、不再攀緣。攀緣斷後，彼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
不生長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脫。解脫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著。無所取．無所著已。自覺涅槃。
經文從不生長一路走到涅槃：不生長、不作行、住、知足、解脫，於諸世間無所取、無所著，最後自覺涅槃。
無所取、無所著，不是硬逼自己什麼都不要，而是從根本斷掉貪喜潤澤與攀緣。根不再滋養，識不生長，取著才真正失去依處。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這裡再次出現解脫知見，說明整個種子、四識住、貪喜與攀緣的教法，最後仍然指向解脫。
我說彼識不至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
世尊最後不讓修行人再追問「識去了哪裡」。經文直接說不至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
解脫之後，不應再把問題轉成「識究竟去了哪裡」。經文直接止住東西南北上下的追問，而說「無所至趣。唯見法」，令心回到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三十九經從五種種子開始，到四識住、貪喜潤澤、攀緣、識生長增廣，再反轉為離貪、攀緣斷、識無所住、不復生長，最後無所取、無所著、自覺涅槃。整經是一條非常完整的因緣觀。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自己反覆放不下的境界。
先不要急著問：「我要怎麼把它消滅？」先問：它為什麼一直在我心裡生長？我是不是每天都在給它「水」？
這個水可能是反覆回想、不斷幻想、一直追求、一直怨恨、一直期待，或一直希望某個感受再回來。這些都可能成為貪喜潤澤。
再看自己是不是一直在攀緣：心一直抓著那個人、那件事、那個感受、那個想法。
能看見這一點，就可以開始少一點潤澤、少一點攀緣。不是壓迫自己，而是念頭再生時，不必再多餵一次。
今日若有一件事久久放不下，可以不只看「境界」，而看自己是否還在反覆潤澤它。貪喜少一分，攀緣就少一分；攀緣少一分，心就少一分住著。
《慧照心得》
第三十九經用種子來說識的生長，非常清楚。種子要長，不是只靠種子，要有地，也要有水。佛陀接著說，種子譬取陰俱識，地譬四識住，水譬貪喜。
這樣一看，就很容易明白：我們心裡很多東西之所以越來越強，不是它本來就那麼強，而是我們一直在餵。
一個慾望，剛開始可能只是一個念頭；但若一直想、一直喜歡、一直追，它就長。一個瞋心也是如此，事情已經過了，心卻反覆回想、反覆訴說，這也在潤澤。
所以修行一個很重要的地方，就是不要一直替煩惱澆水。
不是說念頭不能生，而是生了以後，不一定要跟。感受起來，知道；想法起來，知道；但不要立刻抓成「我要」「我不要」「這就是我」。這就是慢慢減少攀緣。
經文還特別提醒，若離色、受、想、行，另外追問一個識有沒有來、有沒有去、有沒有住，佛說只是言說，再一直追問反而增益生癡。這是在提醒我們，不要又把識抓成一個常住實體。
所以經文最後也不回答解脫後的識去了哪裡，而是說：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
佛法真正關心的，不是滿足我們對一個永恆實體去哪裡的好奇，而是貪有沒有離、攀緣有沒有斷、心有沒有無所取、無所著。
這一經可以用一句很生活的話記住：不要再替自己的執著澆水。
種子沒有水，就不長；貪喜不再潤澤，攀緣就弱；攀緣斷，識不再住著；不住著，就不再生長。最後，無所取、無所著、自覺涅槃。
煩惱之所以一再生長，常不是因為境界本身太強，而是我們持續以貪喜去潤澤、以攀緣去滋養。修行不是與識對抗，而是於所緣離貪；貪喜止，攀緣斷，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心才真正走向無取、無著、寂滅清涼。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