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五十卷（27）〈偷瓜盼月莫出轉為斷惑不畏魔現・世間常曲轉見涅槃與八正道〉——（一三五五～一三五六）
《雜阿含經》第五十卷（27）〈偷瓜盼月莫出轉為斷惑不畏魔現・世間常曲轉見涅槃與八正道〉——（一三五五～一三五六）
前一篇說山火能令比丘觀見「一切有熾然」，恒河入海又能轉成「隨彼八聖水，徐流入涅槃」；這一篇仍然延續同一條脈絡：修行人看見世間人說話，不只是聽過去，而是能把眼前語境轉成自己的法義觀照。
第一經中，偷瓜者怕月亮升起，盼望月光暫時不要出現；比丘聽後，便把這句話轉成對惡魔與煩惱的觀照——先把煩惱斷盡，之後魔出不出都不再可畏。第二經中，沙彌以日常事物說「常、無常、直、曲」，比丘則將這四問轉向真正的法義：涅槃為常，有為法無常，八正道為直，惡徑為曲。
（一三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一經發生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接下來的因緣，則是在拘薩羅國一處林中。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去林不遠。有種瓜田
這位比丘住在林中。
離林不遠，有一處種瓜田。
故事便從這片瓜田開始。
修行人住在山林，不一定要離世間一切聲音很遠；真正重要的是，即使看見世間種種事，也能不能把心帶回法上。
時。有盜者夜偷其瓜。見月欲出。而說偈言 明月汝莫出 待我斷其瓜 我持瓜去已 任汝現不現
夜裡，有人來偷瓜。
眼看月亮快要升起，他擔心月光一亮，自己便容易被人發現，所以說：
明月啊， 你先不要出來。
等我把瓜割完、帶走之後， 你要出來再出來。
這完全是偷瓜者站在自己欲望與恐懼中的語言。
他不是怕月亮本身， 而是怕月光照出自己的行為。
所以才希望：
先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之後再說。
凡夫遇境，常希望外境配合自己的欲望；修行則正好相反，不是叫境界不要出現，而是先處理自己心中的煩惱。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盜瓜者尚能說偈。我豈不能說偈答耶。即說偈言 惡魔汝莫出 待我斷煩惱 斷彼煩惱已 任汝出不出
比丘聽見偷瓜者說偈，便作念：
這個偷瓜的人尚且能說偈， 我為什麼不能以法義回答？
於是他把「月亮莫出」轉成：
「惡魔汝莫出。」
但真正重要的是下一句：
「待我斷煩惱。」
偷瓜者希望月亮不要出，是為了方便完成偷瓜；
比丘希望惡魔暫不出現，則是要先把自己心中的煩惱斷除。
而一旦煩惱斷了：
「任汝出不出。」
魔出現也好， 不出現也好，
都不再能動搖他。
這是很大的轉折。
真正可怕的，不只是外面的魔境；
真正讓魔有力量的，是心中還有可被牽動的煩惱。
修行不是祈求所有障礙永遠不要出現，而是把心修到：煩惱一斷，境界來也不能動。外魔之所以可畏，往往因為內心仍有可以相應的煩惱。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比丘說完偈後，便默然而住。
沒有再追著偷瓜者多說什麼。
他只是把眼前所聞，轉成自己的修行。
這也是這一組經文反覆出現的特色：
見一境， 聞一句，
就回頭照自己的心。
（一三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下一經仍然發生在舍衛國。
同樣是一位比丘住在拘薩羅國林中。
這一次，不是偷瓜者， 而是一位沙彌說偈。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
經文仍以很簡單的方式安置場景。
比丘住於林中。
接下來的法義，就從沙彌所說的四個問題展開：
什麼是常？ 什麼是無常？ 什麼是直？ 什麼是曲？
時。有沙彌而說偈言 云何名為常 乞食則為常 云何為無常 僧食為無常 云何名為直 唯因陀羅幢 云何名為曲 曲者唯見鉤
沙彌說：
什麼叫常？
乞食就是常。
什麼叫無常？
僧食就是無常。
什麼叫直？
因陀羅幢是直。
什麼叫曲？
鉤就是曲。
這些回答都取自日常可見的事物。
他用生活中最直接的經驗來回答「常、無常、直、曲」。
但比丘聽後，便把這四個問題轉向更深的法義。
時。彼比丘作是念。此沙彌能說斯偈。我今何不說偈而答。即說偈言 云何名為常 常者唯涅槃 云何為無常 謂諸有為法 云何名為直 謂聖八正道 云何名為曲 曲者唯惡徑
比丘也以偈作答。
「云何名為常，常者唯涅槃。」
真正稱得上常的，是涅槃。
「云何為無常，謂諸有為法。」
一切有為之法，皆是無常。
這一下，就把沙彌原本從日常生活所說的「常、無常」，直接提升到生死與解脫的根本。
凡是因緣和合而有的， 就會變， 會壞， 會離散。
不能把它當成永恆依靠。
世間人常把反覆出現的事當成「常」，佛法所照見的卻是：一切有為皆無常，真正不受生滅變易所拘的，是涅槃。
接著：
「云何名為直，謂聖八正道。」
什麼是真正的直路？
八正道。
因為它直接指向出苦， 不令心走偏。
「云何名為曲，曲者唯惡徑。」
什麼是曲？
惡徑。
凡是把心帶離正道， 令貪瞋癡增長， 令生死相續的路，
就是曲。
所以這裡的直與曲，也已不只是形狀。
真正的「直」， 是生命方向正。
真正的「曲」， 是方向偏離。
八正道之所以稱「直」，不是因為形式平直，而是它把生命直接帶向離苦；惡徑之所以稱「曲」，也不是外形彎曲，而是心與行偏離正道。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比丘說完，也默然而住。
兩經又一次以相同方式收束。
第一經， 從偷瓜者一句「明月汝莫出」， 轉成斷煩惱、不畏魔。
第二經， 從沙彌日常的「常、無常、直、曲」， 轉成涅槃、有為法、八正道與惡徑。
這正是在告訴我們：
真正有法在心裡， 所見所聞都可以轉回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照三件事。
第一，我們是不是常常希望外境先不要來？
不要有人惹我， 不要有麻煩， 不要有誘惑， 不要有考驗。
但更重要的是問：
如果境界真的來了， 我的心站得住嗎？
第二，可以記住：
不是「魔永遠不要出」， 而是「斷彼煩惱已，任汝出不出」。
第三，再看自己每天走的路：
這條路，是直， 還是曲？
它有沒有讓我的貪瞋癡減少？
有沒有更接近八正道？
如果方向正， 即使走得慢， 還是在往前。
《慧照心得》
讀這兩經，我覺得很有趣。
第一經是一個偷瓜的人。
他怕月亮出來。
因為月亮一出， 他的行為就可能被照見。
所以他對月亮說：
你晚一點再出來。
這很像我們有時候的心。
不是想改自己， 而是希望環境不要揭露自己。
不要有人提醒， 不要有人看見， 不要有境界來考驗。
可是比丘把這句話轉得很好。
「斷彼煩惱已，任汝出不出。」
這就是修行真正有力量的地方。
不是叫魔永遠不要來。
而是我把自己修到：
你來， 我也不怕。
第二經我也很喜歡。
沙彌說常、無常、直、曲， 都是從日常事物講。
比丘卻一轉， 全部回到法。
常，是涅槃。
無常，是一切有為。
直，是八正道。
曲，是惡徑。
我覺得修行久了，就是要有這種能力。
看到外面的話， 不是只停在表面，
而是能問：
這對我的法有什麼提醒？
凡夫常想叫外境暫時不要出現，修行人則要把煩惱斷到境界出現也不能動搖。世間又常以表面形相判斷常與無常、直與曲；佛法則把我們帶回根本：有為皆無常，涅槃為寂靜，八正道是直路，偏離正道的惡徑才是真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