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五十卷（25）〈孔雀鳴聲喚醒阿練若行者・營造世務反因河岸崩塌喪身〉——（一三五一～一三五二）
《雜阿含經》第五十卷（25）〈孔雀鳴聲喚醒阿練若行者・營造世務反因河岸崩塌喪身〉——（一三五一～一三五二）
前一篇說天神因如來足跡而修佛念，又因落花而生供養心；這一篇則轉到阿練若行者的生活。
第一經中，孔雀鳴叫，被山神看成是喚醒乞食、糞掃衣、依樹坐比丘的自然聲音；第二經中，則直接提醒阿練若比丘不要過度投入營造世務，因為已有三位營事比丘在河岸崩塌時喪身。兩經前後相連：一邊是順著清淨、簡樸生活而修，一邊則提醒不要被建造、營事牽走。
（一三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這一經發生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附近。
接下來所說的，是住在支提山側的一群阿練若比丘。
時。有眾多比丘住支提山側。皆是阿練若比丘。著糞掃衣。常行乞食
這群比丘住在支提山側。
經文特別說他們：
皆是阿練若比丘， 著糞掃衣， 常行乞食。
生活很簡單。
不求華麗衣服， 也不靠積聚飲食， 而是以遠離、乞食、糞掃衣為日常。
這樣的生活方式，本身就在幫助心少一點攀緣，多一點收攝。
時。山神。依彼山住者。而說偈言 孔雀文繡身 處鞞提醯山 隨時出妙聲 覺乞食比丘 孔雀文繡身 處鞞提醯山 隨時出妙聲 覺糞掃衣者 孔雀文繡身 處鞞提醯山 隨時出妙聲 覺依樹坐者
山神看見孔雀住在山間，身有美麗紋彩，隨時鳴出妙聲。
但天神沒有把孔雀聲只看成景色或娛樂。
他反而說：
這聲音是在喚醒乞食比丘， 喚醒糞掃衣者， 喚醒依樹坐者。
也就是說，同一個自然聲音，在修行人的生活裡，也能變成提醒。
不是只有鐘聲、木魚聲才能叫人覺悟。
一聲鳥鳴， 也可以變成：
該起來了， 該用功了， 該回到自己的修行。
修行人若心常在道上，連自然界的聲音也能成為提醒。外境本身沒有固定意義，心若向法，所聞一聲也能轉成精進因緣。
這一經很短，卻把阿練若生活的氣息寫得很清楚。
山林， 糞掃衣， 乞食， 依樹坐， 孔雀聲。
一切都很簡單。
沒有多餘裝飾， 也沒有很多人事。
正因如此，心比較有機會回到修行本身。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即默然住
天神說完之後，便默然而住。
整經沒有再多發展。
只留下這個畫面：
孔雀鳴山中， 比丘修遠離， 山神以鳥聲作覺悟。
很安靜， 也很清楚。
（一三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下一經仍在王舍城。
場景也仍然是支提山一帶。
前一經說的是阿練若生活的自然清簡； 這一經則從反面提醒：
若離開這種少事遠離，轉而投入過多營造，可能帶來另一種危險。
時。有眾多比丘住支提山。一切皆修阿練若行。著糞掃衣。常行乞食。爾時。那娑佉多河岸崩。殺三營事比丘
這群比丘同樣修阿練若行，
著糞掃衣， 常行乞食。
但就在此時，那娑佉多河岸突然崩塌，壓死三位「營事比丘」。
經文沒有長篇說明他們到底在造什麼，只點出：
「營事」。
也就是在處理建造、工程一類事務。
這與前面的阿練若生活形成明顯對比。
一邊是少事、乞食、糞掃衣； 一邊是投入營造。
天神接下來便直接以此作為警策。
時。支提山住天神而說偈言 乞食阿蘭若 慎莫營造立 不見佉多河 傍岸卒崩倒 壓殺彼造立 營事三比丘 糞掃衣比丘 慎莫營造立 不見佉多河 傍岸卒崩倒 壓殺彼造立 營事三比丘 依樹下比丘 慎莫營造立 不見佉多河 傍岸卒崩倒 壓殺彼造立 營事三比丘
天神一連三次提醒：
乞食阿蘭若比丘， 慎莫營造立。
糞掃衣比丘， 慎莫營造立。
依樹下比丘， 慎莫營造立。
每一次後面都接著同一個事實：
河岸忽然崩塌， 壓死三位正在營事的比丘。
這不是說一切建造都絕對不可做。
經文真正的重點，是對阿練若行者作提醒：
既然選擇遠離、少欲、乞食、依樹而住，就不要又把心大量投入營造世務。
因為一忙， 心就容易向外。
一有建造， 就有計畫、材料、勞作、人事、成敗。
最後本來要遠離的心，又可能被事情纏滿。
阿練若行的重點，是少事、少欲、遠離。若外在雖住山林，心卻日日忙於營造與事務，遠離便可能只剩地點，而失去內在意義。
這一經也很直接地說明無常。
「傍岸卒崩倒。」
一個「卒」字，就說明事情來得突然。
沒有預告， 沒有等待。
原本正在做事， 下一刻河岸就崩了。
所以天神的提醒不只是「不要太忙」，
也是：
生命無常， 不要把有限時間全押在外在營造上。
真正應該營造的， 還是自己的道業。
外在建物再堅固，也敵不過無常；真正值得用力營造的，是戒、定、慧，是不隨境轉的心。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即默然住
天神說完之後，也默然而住。
兩經最後都以「默然住」收束。
第一經，是孔雀聲喚醒清修者； 第二經，是死亡與崩塌喚醒忙於營事者。
一柔一剛， 都在提醒同一件事：
不要忘記自己為何住山林。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照：
第一，我們的生活中，有沒有一些原本只是方便，後來卻變成主要心力？
第二，可以問自己：
這件事真的非做不可， 還是只是越做越多？
第三，記住兩個畫面：
孔雀一鳴， 可以提醒修行。
河岸一崩， 也可以提醒無常。
一柔一剛， 都在叫我們醒來。
《慧照心得》
讀這兩經，我覺得很有意思。
第一經很美。
孔雀叫， 山神聽到，
想到的是：
叫醒乞食比丘， 叫醒糞掃衣者， 叫醒依樹坐者。
這表示修行人若心在道上， 很多東西都可以幫助自己。
一聲鳥鳴， 也能提醒。
可是第二經就很重。
三位營事比丘， 因為河岸突然崩塌， 就死了。
這兩經放在一起，我覺得是在問：
你住山林， 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是來少事修行，
還是把世間那一套忙碌， 又搬進山裡？
這個問題其實不只對出家人。
我們每個人都一樣。
有時本來想修行， 結果事情越做越多。
本來只是方便， 後來變成每天最忙的東西。
最後真正要修的心， 反而沒有時間照顧。
所以我很受「慎莫營造立」提醒。
不是什麼都不能做。
而是不能忘記：
哪一個是方便， 哪一個才是根本。
山林的清靜可以被一聲孔雀鳴轉成精進，也可以被營造世務重新填滿。修行真正要守住的，不只是住處，而是少欲、少事與正念。外在事務可以做，但不能反客為主；生命無常，真正要趕快營造的，是自己的道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