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五十卷(4-2)〈如來身口意業具足清淨・不害不盜離欲正語而明行成就〉——(一三二九中段)
《雜阿含經》第五十卷(4-2)〈如來身口意業具足清淨・不害不盜離欲正語而明行成就〉——(一三二九中段)
前一篇中,醯魔波低已從娑多耆利口中確認:如來明達具足、正行成就、諸漏永盡、不受後有。但他並沒有就此停止詢問,而是繼續從身、口、意,一項一項核問世尊的實際行持。
這一段很重要。佛之所以受天人恭敬,不只是因為有崇高名號,也不是只因有人讚歎;而是從慈心、不害、不盜、離欲、正語、持戒、正念、解脫到大智,皆一一具足。所說與所行相應,明與行都已圓滿。
醯摩波低說偈問言 牟尼意行滿 及身口業耶 明行悉具足 以法讚歎耶
醯魔波低進一步問:這位牟尼的心行是否已經圓滿?身業、口業是否也同樣成就?所謂「明行具足」,是真實如此,還是只是用言語讚歎?
這一問很直接。
若只是有人稱讚某人有德,仍然不夠;真正值得歸依的導師,必須在內心、言語、行為上都與所說之法相應。
佛法所重視的,從來不只是「會說」,而是所知、所說、所行能否一致。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具足牟尼心 及業身口滿 明行悉具足 以法而讚歎
娑多耆利回答:如來心行具足,身業、口業亦皆圓滿;明與行確實具足,所以才依法如實讚歎。
這裡特別重要的是「以法而讚歎」。
不是因私情而讚美,也不是因崇拜而誇大,而是依如來真正成就之法而說。
真正值得讚歎的修行,不在名聲,而在心、身、口是否真正與正法相應。
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遠離於害生 不與不取不 為遠於放蕩 不離禪思不
接著,醯魔波低把問題落到更具體的行為上:
如來是否遠離殺害眾生? 是否不取他人未給予之物? 是否遠離放蕩? 是否不離禪思?
這已從總說「身口意業具足」,轉入實際戒行與內心修習。
修行是否清淨,不只是抽象地說「我心很好」,而要在具體行為中看得出來。
娑多耆利復說偈言 常不害眾生 不與不妄取 遠離於放蕩 日夜常思禪
娑多耆利答得十分清楚:
常不害眾生, 不取他人未與之物, 遠離放蕩, 日夜常修禪思。
這裡同時具足了「止惡」與「修善」。
不害、不盜,是止息傷害與侵奪;遠離放蕩、日夜思禪,則是進一步攝心修行。
持戒不是只做到「我沒有做壞事」,還要使心逐漸離開散亂,走向寂靜與正受。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為不樂五欲 心不濁亂不 有清淨法眼 滅盡愚癡不
醯魔波低再問:
如來是否已不愛樂五欲? 心是否沒有濁亂? 是否具有清淨法眼? 愚癡是否已經滅盡?
問題又由外在戒行,進一步進入內心。
人即使外表沒有犯戒,若心中仍強烈貪著五欲,仍然不是真正自在。
所以這裡繼續追問:佛的心,是否真正離欲、清淨、明見?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心常不樂欲 亦無濁亂心 佛法眼清淨 愚癡盡無餘
娑多耆利回答:
世尊的心不樂著欲, 心中沒有濁亂, 法眼清淨, 愚癡已盡無餘。
這裡顯出真正的清淨,不只在外面沒有做什麼,而是裡面的貪著與愚癡也已斷除。
凡夫常常只能暫時壓住欲望;佛陀則不是壓抑,而是因智慧明見,所以不再被欲所迷。
戒能護住行為,定能安住其心,智慧則使人真正看破所貪;由此,離欲才不是勉強忍耐,而是心已不再受它欺騙。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至誠不妄語 麤澀言無有 得無別離說 無不誠說不
接著,醯魔波低轉問口業。
是否真誠而不妄語? 是否沒有粗澀惡言? 是否不說令人離間的話? 是否不說不誠實之語?
前面已問身業,現在進一步問語業,可見清淨不是只有內心感受,而是連每天如何說話,都屬修行的一部分。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至誠不妄語 亦無麤澀言 不離他親厚 常說如法言
娑多耆利回答:
如來至誠、不妄語, 沒有粗澀言語, 不破壞他人親厚, 常說如法之言。
這四句很適合直接用來照看自己的言語。
說話是真實的嗎? 會不會用言語傷人? 會不會使原本和合的人彼此分裂? 所說的話,究竟使人更加煩惱,還是更加接近正法?
修口業,不只是少說話,而是讓說出的話逐漸清淨。
醯摩波低復說偈問言 為持清淨戒 正念寂滅不 具足等解脫 如來大智不
醯魔波低再問:
戒是否清淨具足? 正念是否寂靜? 是否成就等解脫? 是否具足如來大智?
問題已經從身口行為,逐步推進到更深的戒、念、解脫與智慧。
這也是修行清楚的次第:不是只求一個外在好行為,而是由清淨戒行攝持身口,再令心安住正念,最後走向解脫與智慧。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淨戒悉具足 正念常寂靜 等解脫成就 得如來大智
娑多耆利回答:
淨戒完全具足, 正念常住寂靜, 等解脫已經成就, 並得如來大智。
到了這裡,佛陀的修證已不只是從某一方面來說,而是戒、心、解脫、智慧皆具足。
真正的修行不能偏於一端。
若只有戒而沒有心的修習,仍未究竟; 若只求定境而沒有智慧,也不能斷除根本無明; 佛陀則已完整成就。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明達悉具足 正行已清淨 所有諸漏盡 不復受後有
醯魔波低在問過身、口、意與戒定慧之後,又把前面的核心重新總攝:
明達是否全然具足? 正行是否真正清淨? 所有諸漏是否已盡? 是否不再受後有?
這已不是最初聽到「佛世尊」名號後的一般詢問,而是在經過一項一項核問後,再次確認如來的究竟解脫。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明達悉具足 正行已清淨 一切諸漏盡 無復後生有
娑多耆利再次如實答覆:
明達悉皆具足, 正行已經清淨, 一切諸漏皆盡, 不再有後生。
到這裡,「明行具足」的意義已經更加完整地顯出。
明,不只是知道; 行,也不只是形式。
如來所知已圓滿,所行已清淨;由此諸漏滅盡,不再受後有。
佛法真正可貴之處,在於「明」與「行」不能分離:所知必須落實於所行,所行又須由智慧照見;直到煩惱漏盡,才是解脫真正完成。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牟尼善心具 及身口業跡 明行悉成就 故讚歎其法
經過一連串問答之後,醯魔波低自己作出總結:
這位牟尼善心具足, 身口業跡清淨, 明與行都已成就, 所以確實值得讚歎。
這表示他的心已開始由「詢問」轉成「認可」。
先前他還在一項一項確認,現在已能自己說出世尊值得讚歎的理由。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牟尼善心具 及身口業跡 明行悉成就 讚歎於其法
娑多耆利再次確認:正因如來善心具足、身口業清淨、明行成就,所以所作的讚歎是依於實法。
整段問答至此完成了一個很清楚的核驗:
從內心, 到身業, 到口業; 從不害、不盜, 到離欲、禪思; 從正語, 到淨戒、正念; 最後到解脫與智慧。
佛的功德不是單一面向,而是整個生命都與解脫相應。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經文很適合拿來照自己,而不是只拿來讚歎佛。
我們可以問自己:
我的身業,有沒有少一點傷害與侵奪?
我的口業,有沒有少一點妄語、粗語、離間語?
我的心,遇到五欲境界時,是越來越清楚,還是仍然一下就被拉走?
我持戒,是只有外表守住,還是也願意進一步修正念、修寂靜、修智慧?
佛陀的圓滿境界離我們很遠,但修行不必因為遠就不開始。
今天少造一個惡業, 少說一句傷人的話, 多一分正念, 多一次照見自己的貪瞋癡,
都是在讓「所知道的佛法」慢慢成為「真正活出來的佛法」。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我感受到醯魔波低問得非常仔細。
他沒有因為朋友告訴他「這是佛」,就馬上什麼都相信。
他一項一項問:
心清不清淨? 身業如何? 口業如何? 有沒有害生? 有沒有不與取? 有沒有愛著五欲? 說話是否真誠? 戒清不清淨? 有沒有正念? 有沒有解脫? 有沒有智慧?
問到最後,他才自己說:
「明行悉成就,故讚歎其法。」
我覺得這也提醒我們,佛法不是盲目的信。
真正的信,是越了解,越知道自己為什麼信。
佛陀不是因為名叫「佛」,所以我們硬要相信祂圓滿;而是經典不斷讓我們看見:
祂的心如何, 祂的行如何, 祂的語如何, 祂如何離欲, 如何斷漏, 如何不受後有。
慢慢看清楚之後,信才有根。
同時,我也會回頭照自己。
我們很容易懂很多佛法名詞,也很容易說戒、定、慧。
可是經文今天問的很實際:
你會不會傷人? 會不會拿不該拿的? 會不會被欲牽走? 會不會說假話? 會不會說傷人的話? 會不會破壞別人的和合?
若這些每天發生的事情還沒有開始轉變,那麼「明」還沒有真正成為「行」。
所以修行最後仍要回到自己。
不是懂得越多,就一定走得越遠; 是懂一分,做一分; 再懂一分,再做一分。
直到有一天,所知道的法與自己的生命不再分開。
明而不行,法仍停在知識;行而無明,也容易失去正確方向。學佛真正要走的是明行相應:以智慧照見,以戒行落實,以正念守護,逐步使身口意由染轉淨,直到煩惱真正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