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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五十卷(4-1)〈天宮千葉寶蓮不及世間佛寶・娑多耆利勸醯魔波低往見如來〉——(一三二九前段)

學僧 釋慧照

《雜阿含經》第五十卷(4-1)〈天宮千葉寶蓮不及世間佛寶・娑多耆利勸醯魔波低往見如來〉——(一三二九前段)

前兩經說鬼神敬重清淨修行的比丘尼,這一經則把視野再往上提升:天宮中雖有千葉金莖的稀有寶蓮,娑多耆利天神卻說,這樣的寶即使有百千朵,也比不上世間出現一位如來。

真正的「未曾有寶」,不是外在珍奇,而是如來出世。醯魔波低因此從觀看寶蓮,轉向詢問佛陀究竟是否真正具足慈心、明行、漏盡與不受後有;一層一層確認之後,才準備親自前往禮見世尊。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娑多耆利天神.醯魔波低天神共作約誓。若其宮中有寶物出者。必當相語。不相語者。得違約罪

娑多耆利天神與醯魔波低天神彼此立下約定:只要誰的宮中出現珍寶,一定要告訴對方;若隱瞞不說,便算違背約定。

這個開頭先從世間所理解的「寶」開始。

眾生見到稀有、美麗、難得之物,自然容易生歡喜心,也希望與親近之人分享。但經文接下來很快就把「寶」的意義,從物質珍奇轉向更深的法義。

時。醯魔波低天神宮中有未曾有寶。波曇摩華出。華有千葉。大如車輪。金色寶莖

醯魔波低宮中果然出現一件前所未有的寶物:一朵千葉波曇摩華,大如車輪,莖呈金色。

經文特別描寫它的千葉、巨大與金色寶莖,正是要讓我們先感受到:這確實是一件非常稀有而令人驚歎的天界珍寶。

若只停在世間眼光,這已足以稱作「未曾有寶」。

時。醯魔波低天神遣使告語娑多耆利。聚落主。今我宮中忽生未曾有寶。波曇摩花。華有千葉。大如車輪。金色寶莖。可來觀看

醯魔波低沒有忘記兩人的約定,立刻派使者通知娑多耆利,要他前來觀看這件難得的寶物。

這裡沒有說他有什麼過失。他只是依世間通常的價值判斷,看見稀有寶物而歡喜,想與朋友分享。

修行的轉折,往往也不是先否定世間一切,而是從我們原本所珍惜的事物開始,慢慢看見還有更高、更深的價值。

娑多耆利天神遣使詣醯魔波低舍。告言。聚落主。用是波曇摩百千為。今我宮中有未曾有寶。大波曇摩出。所謂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汝便可來奉事供養

娑多耆利的回答,立即把整經推向另一個層次。

他說:這樣的波曇摩花,即使有百千朵,又算什麼?如今我這裡出現了真正前所未有的大寶——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所以他不是邀對方「來觀看」,而是勸他「來奉事供養」。

一朵寶蓮,只能令人觀看讚歎; 如來出世,卻能為眾生開示離苦之道。

兩者都可稱稀有,但其利益完全不同。

世間之寶令人愛樂觀看;佛寶所以最勝,是因如來能指出離苦、斷惑、趣向涅槃之道。

時。醯魔波低天神即與五百眷屬往詣娑多耆利天神所。說偈問言 十五日良時 天夜遇歡會 當說受何齋 從阿羅漢受

醯魔波低聽到消息後,帶著五百眷屬前往娑多耆利處。

此時正值十五日良時,天眾歡會,他便問:今天應當受持什麼齋戒?又應當從哪一位阿羅漢受持?

他已經開始把注意力從「看寶」轉到「修法」。

這是一個重要轉變:真正遇見佛法,不只是增加一個值得觀看的對象,而是會開始問——我應當怎麼修?

時。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今日佛世尊 在摩竭勝國 住於王舍城 迦蘭陀竹園 演說微妙法 滅除眾生苦 苦苦及苦集 苦滅盡作證 八聖出苦道 安隱趣涅槃 當往設供養 我羅漢世尊

娑多耆利直接告訴他:佛世尊現在就在摩竭提國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正在演說微妙之法。

而這個法的核心,就是:

知苦, 知苦集, 證苦滅, 行八聖道。

也就是從認識苦,到看見苦的生起,再到苦的止息,以及走向止息之道。

所以娑多耆利稱世尊為真正應當供養者,不只是因為佛有崇高名號,而是因為佛正在教眾生如何出離苦。

佛寶之所以珍貴,不只因佛為世尊,而是因佛所說之法能令眾生如實知苦、斷集、證滅、修道。

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彼有心願樂 慈濟眾生不 彼於受不受 心想平等不

醯魔波低沒有立刻完全信受,而是繼續詢問。

他首先問:這位世尊是否真正心懷慈願,利益救濟眾生?對於受與不受,心想是否平等?

這個問題很重要。

一位真正的覺者,不能只是有智慧而沒有慈悲,也不能因外境順逆、他人接受或不接受,就改變自己的心。

因此醯魔波低先從慈心與平等心來觀察。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彼妙願慈心 度一切眾生 於諸受不受 心想常平等

娑多耆利回答:

世尊具有微妙慈心,願度一切眾生;對於種種受與不受,心常平等。

這裡所顯出的,是佛陀對眾生的慈悲,不建立在「你有沒有順從我」「你有沒有接受我」之上。

眾生接受正法,佛慈悲; 眾生暫時不接受,佛仍不捨慈心。

這種平等,不是冷漠,而是不因自己的得失而改變利益眾生的心。

時。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為具足明達 已行成就不 諸漏永滅盡 不受後有耶

接著,醯魔波低把問題從慈悲心進一步轉到佛陀自己的修證。

他問:

是否已具足明達? 正行是否已經成就? 一切諸漏是否永遠滅盡? 是否已經不再受後有?

這幾問直指覺者最根本的成就。

如果自己尚未斷漏、尚在生死流轉,又如何究竟引導眾生出離?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明達善具足 正行已成就 諸漏永已盡 不復受後有

娑多耆利清楚回答:

明達已善具足, 正行已經成就, 諸漏永遠滅盡, 不再受後有。

這就把「佛寶」為什麼勝過天宮寶蓮說得更加明白。

如來不是只說一套美好的道理,而是自己已經走完解脫之道;不是仍在生死中摸索,而是已斷諸漏、不受後有。

所以佛陀能作導師,不只是因為知道路,而是因為自己已經究竟到達。

這一段也為後續醯魔波低繼續從身、口、意、戒、禪、語業與智慧等方面確認如來功德,作下承接。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經文可以讓我們觀照:自己平常到底把什麼當成「寶」。

我們很容易把稀有的東西當寶, 把昂貴的東西當寶, 把別人沒有、自己擁有的東西當寶。

可是這些寶,最多陪伴我們一段時間。

佛法所說的寶,更深一層:

能讓我們少一分貪, 少一分瞋, 少一分癡, 能讓我們真正認識苦、走出苦的法,才是生命中更值得珍惜的寶。

也可以再問自己:

我親近佛法,是只想得到平安、福報與感應,還是真正想學世尊所說的苦、集、滅、道?

我敬佛,是只敬佛像與名號,還是願意把佛陀已經走過的戒、定、慧與解脫之道,也一步一步走進自己的生命?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我很喜歡「百千波曇摩又算什麼」這個轉折。

醯魔波低看到千葉金莖的大寶蓮,當然歡喜。

如果是我們,大概也會立刻拿起來看、拍照、收藏,覺得這是難得的寶。

可是娑多耆利卻說:

我這裡有更大的寶。

不是一件物品, 而是如來出世。

這讓我想到,我們一生會遇到很多自己以為很珍貴的東西。

財富很珍貴, 健康很珍貴, 親情很珍貴, 平安也很珍貴。

這些都不必否定。

可是佛法再提醒我們:

若有一天這些都會變, 那麼有沒有一樣東西,可以幫助我們在變化中真正離苦?

佛陀出世之所以被稱為寶,不是因為供人膜拜,而是因為佛把離苦的道路說了出來。

苦從哪裡來, 苦怎麼止息, 應當怎麼修, 佛都清楚開示。

而且這條路不是佛自己沒有走過,卻只叫別人去走。

經中清楚說:

「明達善具足,正行已成就,諸漏永已盡,不復受後有。」

佛自己已經走到了究竟。

所以我們歸依佛,不只是相信一位偉大的聖者,而是相信:

這條路有人真正走通了。

我們今天雖然還有煩惱, 還會貪, 還會瞋, 還會被境界帶走,

但前面已經有人走到盡頭。

只要依正法修行,就不是在黑暗裡沒有方向地摸索。

世間稀有之寶只能令人一時歡喜;如來出世之所以是真正大寶,是因佛已斷諸漏、越過生死,又將自己親證的離苦之道完整開示給眾生。能值遇佛法、聽聞正道,更應珍惜而依法修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