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五十卷(2)〈阿[月*葛]鬼三請三逐試探如來・信戒智慧精進度流而得清淨〉——(一三二六)
《雜阿含經》第五十卷(2)〈阿[月*葛]鬼三請三逐試探如來・信戒智慧精進度流而得清淨〉——(一三二六)
這一經先從阿[月*葛]鬼試探世尊開始。他以主人身分三次命佛出去,又三次請佛進來,世尊皆隨順而行;到第四次,佛不再出去。鬼神於是以威嚇相逼,世尊卻安然不動,轉而允許他發問。
從這裡開始,整經由威勢與試探,逐步轉入真正的法義問答:什麼最勝、什麼能得安樂、什麼能度流、什麼能斷苦、什麼能清淨。最後,原本威脅佛陀的鬼神,反而發願隨佛聞法。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阿[月*葛]鬼住處夜宿 時。阿[月*葛]鬼集會諸鬼神。時。有竭曇鬼見世尊在阿[月*葛]鬼住處夜宿。見已。至阿[月*葛]鬼所。語阿[月*葛]鬼言。聚落主。汝獲大利。如來宿汝住處 阿[月*葛]鬼言。生人今日在我舍住耶。今當令知。為是如來。為非如來
世尊遊行至阿[月*葛]鬼住處夜宿。竭曇鬼知道之後,前來告訴阿[月*葛]鬼:如來住在你的地方,這是很大的利益。
但阿[月*葛]鬼沒有立即生起恭敬,反而說要試試看,究竟是不是如來。
這正是全經的起點:不是先信,而是先試。對佛法還沒有信受的人,往往也是如此,先以自己的尺度衡量,再看對方是否值得相信。
時。阿[月*葛]鬼諸鬼神聚會畢。還歸自家。語世尊曰。出去。沙門 爾時。世尊以他家故。即出其舍 阿[月*葛]鬼復言。沙門。來入。佛即還入。以滅慢故。如是再三
阿[月*葛]鬼先命世尊出去,世尊因為是在他人住處,便隨順而出;他又叫世尊進來,佛也隨即進入。
經中說「以滅慢故」,可見世尊的隨順,不是受人擺布,而是不與對方的驕慢相爭。
真正心中無慢的人,不需要每一次都證明自己,也不必因別人的態度而立刻起對抗。
不隨瞋慢而動,不等於軟弱;能在境界中不被對方牽走,才是真正的自在。
時。阿[月*葛]鬼第四復語世尊言。沙門。出去 爾時。世尊語阿[月*葛]鬼言。聚落主。已三見請。今不復出
到了第四次,世尊不再出去。
前面三次隨順,是為滅慢;此時不再出去,也是清楚而安定。
佛法不是一味順從,也不是處處對抗,而是在因緣中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讓、什麼時候應當止。
阿[月*葛]鬼言。今問沙門。沙門答我。能令我喜者善。不能令我喜者。我當壞其心。裂其胸。亦令熱血從其面出。執持兩手擲著恒水彼岸
阿[月*葛]鬼開始威脅世尊:若回答不能使他歡喜,就要傷害佛陀,甚至將佛擲到恒水彼岸。
這裡可以看出,他仍然用力量、恐嚇與自己的喜惡作為標準。
凡夫的心也常如此:合我意的才接受,不合我意便排斥;甚至想用自己的力量逼世界照著自己的意思運轉。
世尊告言。聚落主。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壞我心。裂我胸。令我熱血從面而出。執持兩手擲著恒水彼岸者。然。聚落主。汝今但問。當為汝說。令汝心喜
世尊沒有因威脅而恐懼,也沒有用更大的威勢壓制對方。
佛只平靜地說:在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與世人之中,沒有誰能如你所說那樣傷害我。然後又說:「你只管問,我會為你說。」
這裡所顯出的,是一種真正不受威脅左右的心。
心若已不被貪瞋癡支配,外在再強的威勢,也無法真正破壞內在的解脫。
時。阿[月*葛]鬼說偈問佛 說何等名為 勝士夫事物 行於何等法 得安樂果報 何等為美味 云何壽中勝
阿[月*葛]鬼開始真正發問:
什麼是士夫最殊勝的事物? 修行什麼法能得安樂果報? 什麼是最上的滋味? 什麼是壽命中最殊勝的?
這些問題已從外在威勢,轉向生命真正值得追求的東西。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淨信為最勝 士夫之事物 行法得樂果 解脫味中上 智慧除老死 是為壽中勝
世尊回答:
淨信最勝; 依法而行得安樂果; 解脫是味中之上; 以智慧除老死,是壽命中真正殊勝之事。
世人常把擁有、享受、權勢、長壽當作最勝,但佛陀把標準完全轉回內心:
真正最重要的,不是擁有多少,而是有沒有信、有沒有依法而行、有沒有走向解脫、有沒有智慧斷除老死。
生命真正的勝利,不在活得久,而在能否以智慧超越老死的束縛。
時。阿[月*葛]鬼復說偈言 云何得名稱 如上所說偈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持戒名稱流 如上所說偈
阿[月*葛]鬼再問如何得好名聲,世尊答:持戒則名稱流布。
真正可久的名聲,不必靠宣傳與追逐,而是由自己的行為生起。
戒若清淨,時間久了,人自然信任;德行本身,就是最穩固的名聲。
時。阿[月*葛]鬼復說偈言 幾法起世間 幾法相順可 世幾法取受 世幾法損減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世六法等起 六法相順可 世六法取受 世六法損減
這裡問到「世間如何成立」。
世尊以「六法」作答。依經文脈絡,這裡將世間的生起、相順、取受與損減,都歸到六法。
修行從來不是離開六入境界另找一個世界,而是就在眼、耳、鼻、舌、身、意與所緣境界中,看見取著如何生起,也看見它如何止息。
阿[月*葛]鬼復說偈問佛 誰能度諸流 晝夜勤方便 無攀無住處 孰能不沈沒
接著問題轉到修行的核心:
誰能渡過種種生死之流? 誰能晝夜精勤而不沉沒? 如果無所攀緣、無所住著,究竟如何不墮深流?
這已不是一般世間知識,而是在直接問解脫的方法。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 智慧善正受 正念內思惟 能度難度流 不樂於五欲 亦超度色愛 無攀無住處 是能不沒溺
世尊的答案很完整:
戒具足, 有智慧, 善於正受, 正念內思惟, 不樂五欲, 又超越對色的愛著。
這樣的人,才能渡過難渡之流而不沉沒。
不是只靠一法,也不是只有禪定就夠了。戒、定、慧、正念、離欲共同成為渡流的力量。
「無攀無住處」也不是茫然無依,而是不再抓住五欲與有愛作為依靠。
真正能渡生死流,不是抓得更多,而是戒慧具足之後,逐漸放下所攀、所住。
時。阿[月*葛]鬼復說偈問佛 以何法度流 以何度大海 以何捨離苦 以何得清淨
阿[月*葛]鬼又把問題問得更直接:
用什麼渡河流? 用什麼渡大海? 如何捨離苦? 如何得到清淨?
這幾問,也可以看作一條完整修行路線。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以信度河流 不放逸度海 精進能除苦 以慧得清淨 汝當更問餘 沙門梵志法 其法無有過 真諦施調伏
世尊說:
以信度流, 以不放逸度海, 以精進除苦, 以智慧得清淨。
這四句非常精要。
信,使人願意起步; 不放逸,使人不在途中沉沒; 精進,使人持續斷除煩惱; 智慧,使清淨真正成就。
佛又說,你也可以再去問其他沙門梵志,看是否還有超越真諦、布施、調伏之法。
這不是與人爭勝,而是讓修行者自己比較、自己觀察,什麼法真正能導向清淨與解脫。
時。阿[月*葛]鬼復說偈問佛 何煩更問餘 沙門梵志法 即曰最勝士 以顯大法炬 於彼竭曇摩 常當報其恩 告我等正覺 無上導御師 我即日當行 從村而至村 親侍等正覺 聽受所說法
到了這裡,阿[月*葛]鬼的態度已完全改變。
前面他還在試探、命令、威脅,現在卻說:何必再去問其他沙門梵志?佛陀已顯出大法之炬,是正覺、無上導御師。
他甚至發願從村到村隨佛而行,親近承事,聽受正法。
真正的轉變,不是被力量征服,而是心被法照亮。
佛說此經已。阿[月*葛]鬼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最後,阿[月*葛]鬼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一開始,他想知道佛是不是真的佛; 後來,他親自以問答驗證; 最後,不只是承認,更生歡喜恭敬。
這一經完整呈現了一個心從慢到敬、從威脅到求法、從試探到信受的轉變。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也可以用這一經照看自己。
第一,遇到不順己意的人事時,我們是不是也常想:「照我的意思,我才接受;不照我的意思,我就排斥」?
第二,我們修行時,是不是只重某一部分,而忘了世尊所說的戒、智慧、正受、正念、離欲都要共同成長?
第三,當煩惱像河流、大海一樣把心捲走時,我們能不能記得這四個次第:
以信度流, 以不放逸度海, 以精進除苦, 以智慧得清淨。
修行不是只靠一時感動,而是一天一天不放逸地走。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看到一件很深的事:
佛陀真正降伏眾生,不是用威勢,而是用不動的心與正法。
阿[月*葛]鬼一開始並不恭敬。
他命佛出去, 又叫佛進來; 一次又一次試探, 最後甚至出言威脅。
如果是凡夫,很容易在這裡起瞋心: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但世尊沒有。
該出去時就出去; 該進來時就進來; 到了不必再出去時,就安住不動。
這種自在很值得我們學習。
很多時候,我們不是被外境傷害,而是被自己的反應傷害。別人一句話,我們就氣很久;別人一個態度,我們就亂了心。
佛陀所示現的,是另一條路:
外境可以變, 別人可以試探, 甚至可以威脅, 但自己的心不一定要跟著動。
而整經最讓我受用的,是:
「以信度河流,不放逸度海,精進能除苦,以慧得清淨。」
修行若沒有信,很難真正開始; 有了信卻放逸,也走不遠; 不放逸還需要精進,才能真正對治煩惱; 最後仍要靠智慧,才能從根本清淨。
信讓我們踏上路,不放逸使我們不退轉,精進幫助我們斷苦,智慧則使心真正清淨。修行若能如此次第前進,原本充滿慢心與疑惑的生命,也能一步一步轉向恭敬、信受與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