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七卷(15)〈入村乞食先護根門繫念・飲食知量晝夜精勤則善根日增〉——(一二五九~一二六一)
——(一二五九~一二六一)
前一篇,世尊以阿能訶鼓朽壞只剩聚木,勸諸比丘真正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不要讓甚深明照、空相應、隨順緣起之法只剩外在形式。接下來這三經,便把「修身修心」落到極具體的日常:入村乞食時如何守護根門、如何面對色境不起不正思惟、如何飲食知量、如何在初夜後夜精勤覺悟。若這些地方失守,善法會如木杵日夜消減;若能守護,則如水中蓮花,隨水增長。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鐵丸投著火中。與火同色。盛著劫貝綿中。云何。比丘。當速燃不
世尊先舉一個很直接的譬喻。
鐵丸投進火中,燒到與火同色,再把它放進細軟的劫貝綿裡,會不會很快燃燒?
答案幾乎不用多想。
因為一邊是熾熱,一邊是極易燃的材料,一接觸就會迅速起火。
佛接著就用這個譬喻說明:修行人若不守護根門,面對容易引發貪欲的境界時,心也可能像火與綿一樣迅速燃燒。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比丘回答:是的,世尊。
佛便把譬喻轉回修行。
佛告比丘。愚癡之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若見年少女人。不正思惟。取其色相。起貪欲心。欲燒其心。欲燒其身。身心燒已。捨戒退減。是愚癡人長夜當得非義饒益。
世尊說,一個愚癡的人雖然依聚落而住,早晨也照常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但若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一見到年少女子,便不正思惟、取著色相,貪欲心就會生起。
接著欲火燒心,也燒身。
最後甚至可能捨戒退減。
這一段很重。
它指出問題不在「見色」本身,而在「不守根門、心不繫念、不正思惟、取其色相」。
境界只是因緣。
真正使心被燒的,是內在不正思惟與執取。
根門若不守,境界一來,貪念就容易接著生;守根不是逃避外境,而是接觸時不讓心一路隨相而去。
是故。比丘。當如是學。善護其身。守護根門。繫念。入村乞食。當如是學
所以佛最後教得很清楚。
要善護其身。
要守護根門。
要繫念。
然後才入村乞食。
這個次第值得注意。
不是先進入境界,再看自己撐不撐得住。
而是先把心守好,再進入境界。
這就是修行的預防。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九)到此結束。
下一經,世尊換了一個更強烈的譬喻:貓吞老鼠,最後反而被老鼠從腹中侵食而死。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貓狸。飢渴羸瘦。於孔穴中伺求鼠子。若鼠子出。當取食之。
佛說,過去有一隻貓,飢渴羸瘦,在鼠穴外等著老鼠出來。
牠心裡只有一個想法:老鼠一出來,就把牠吃掉。
這看起來,貓是捕食者,鼠是被捕食者。
但故事接下來完全反轉。
有時鼠子出穴遊戲。時。彼貓狸疾取吞之。鼠子身小。生入腹中。入腹中已。食其內藏。食內藏時。貓狸迷悶。東西狂走。空宅.[土*(蒙-卄)]間。不知何止。遂至於死
老鼠真的出來後,貓立刻把牠吞下去。
可是老鼠身體小,活著進了貓腹。
進去之後,竟然開始吃貓的內臟。
貓因此痛苦迷悶,到處狂走,不知道該停在哪裡,最後死去。
這個譬喻非常鮮明。
本來以為自己是在取食、在享受、在掌控。
結果真正進到身內之後,反而從內部把自己毀掉。
世尊接著便把這個譬喻轉到貪欲如何侵食修行人的「內法」。
如是。比丘。有愚癡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見諸女人。起不正思惟。而取色相。發貪欲心。
這裡與前一經的開示幾乎相同。
入村乞食,本身是日常行持。
真正的危險,是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
當看見境界時,又不正思惟、取著色相,貪欲便生起。
所以同樣一個日常行動,心有沒有正念,結果可以完全不同。
貪欲發已。欲火熾燃。燒其身心。燒身心已。馳心狂逸。不樂精舍.不樂空閑.不樂樹下。為惡不善心侵食內法。捨戒退減。
貪欲一旦生起,欲火熾燃,身心都被燒。
接著心開始狂逸。
不再喜歡精舍。
不再喜歡空閑。
不再喜歡樹下修行。
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這裡:
「為惡不善心侵食內法。」
就像那隻鼠進入貓腹之後,從裡面侵食內臟一樣,貪欲進入心中,會慢慢吃掉原本已有的善法。
到最後,甚至捨戒退減。
煩惱真正危險的地方,不只在當下讓心不舒服,而是會從內部侵蝕原本已建立的戒、定、遠離與善法。
此愚癡人長夜常得不饒益苦。是故。比丘。當如是學。善護其身。守諸根門。繫心正念。入村乞食。當如是學
所以佛再次教導:
善護其身。
守諸根門。
繫心正念。
再入村乞食。
前一經說「繫念」。
這一經更清楚說「繫心正念」。
修行不是只在禪堂裡才需要正念。
真正容易看出功夫的,是進入人群、接觸境界時,心還能不能守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到此結束。
前兩經都在說守根與正念,第三經則再加上飲食知量,以及初夜、後夜精勤覺悟。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木杵。常用不止。日夜消減。
佛先說一根木杵。
如果天天使用、不停磨損,它自然會日夜消減。
這個譬喻非常簡單,但很準確。
有些退步不是突然垮掉。
而是一點一點被消耗。
每天少一點正念。
每天多一點放逸。
每天少一點精進。
久了,就像木杵一樣,看似每天只少一點,最後卻明顯損耗。
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羅門從本以來。不閉根門。食不知量。初夜.後夜不勤覺悟修習善法。當知是輩終日損減。不增善法。如彼木杵
佛把譬喻轉回修行。
若沙門、婆羅門長久以來不閉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又不勤於覺悟、修習善法,那麼善法只會日漸損減,不會增長。
這裡把三件事放在一起:
守根。
飲食知量。
晝夜精勤。
這三件事彼此有關。
根門不守,心散。
飲食過量,身沉。
夜間不勤,善法就缺少持續熏修。
久而久之,修行自然只減不增。
善法的退失,常不是一個大錯造成,而是根門一次次放任、飲食一次次過量、精進一次次延後,慢慢累積而成。
諸比丘。譬如優缽羅.缽曇摩.拘牟頭.分陀利生於水中。長於水中。隨水增長。
接著佛用完全相反的譬喻。
優缽羅、缽曇摩、拘牟頭、分陀利等蓮花,生於水中,也在水中成長,隨著水而增長。
同樣都在環境之中,卻不是被消耗,而是不斷生長。
這就是接下來正面修行的譬喻。
如是。沙門.婆羅門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當知是等善根功德日夜增長。終不退減。
若能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那麼善根功德就會日夜增長,終不退減。
這一段很有力量。
前面像木杵。
這裡像蓮花。
差別不在一天兩天,而在每天怎麼過。
每天都守一點根。
每天都知一點量。
每天都精進一點。
時間久了,善根就會自己長大。
當如是學。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功德善法日夜增長。當如是學
世尊最後再次把修行重點收束。
善閉根門。
飲食知量。
初夜、後夜精勤覺悟。
使功德善法日夜增長。
這些都不是很玄妙的事。
卻正是修行能不能長久向上的根本。
修行真正的增長,不一定靠一時勇猛,而是每天把根門守好一點、受用節制一點、精進持續一點。久而久之,善根就會像蓮花隨水而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經到這裡圓滿。
(一二五九)說鐵丸入綿,提醒我們境界現前時,若不守根,欲火很快就燃起。
(一二六○)說貓吞活鼠,提醒我們貪欲不只燃燒當下,更會侵食內法,使人不樂遠離,甚至捨戒退減。
(一二六一)再說木杵與蓮花,指出修行究竟是日夜消減,還是日夜增長,就看根門、飲食與精進這些日常細節。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三經很適合拿來檢查一天。
今天我的眼耳鼻舌身意,有沒有完全放任?
看到喜歡的,就一直追。
聽到不喜歡的,就一直生氣。
想到某件事,就反覆妄想。
如果有,這就是根門沒有守好。
再看看飲食。
今天是真的身體需要,還是只是嘴巴想吃?
吃到夠了,能不能停?
飲食知量不是苦待自己,而是不要讓身體因貪味變得沉重,也不要讓心一直跟著滋味走。
再看精進。
晚上是不是一累,就把所有修行都取消?
其實哪怕十分鐘,也可以念佛。
哪怕坐一下,也可以攝心。
哪怕讀一小段經,也比完全放逸好。
修行不是一天做到完美。
而是不要讓每天都往退的方向走。
###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三經,最有感的是世尊一直把修行放在很日常的地方。
不是只有打坐時才叫修。
走進聚落,就是修。
眼睛看到東西,就是修。
吃飯,就是修。
晚上睡前,還是修。
這讓我覺得,真正的功夫其實躲不掉。
如果在清靜地方很有正念,一看到境界就亂,那還要繼續練。
如果懂很多佛法,卻吃東西完全不知節量,也還要調。
如果白天很精進,晚上完全放逸,也還不穩。
我也很喜歡木杵和蓮花的對比。
人生其實每天都在往一個方向走。
不是增,就是減。
善法也是一樣。
不會永遠停在原地。
如果一直不守根、不知量、不精進,就會慢慢少。
如果每天都守一點、修一點、醒一點,就會慢慢多。
最可怕的不是今天退一點。
而是退了自己不知道。
最可貴的也不是今天突然很厲害。
而是每天都還願意往前。
修行不是等大境界來了才見真章,而是在每一次見色聞聲、每一餐飲食、每一個夜晚裡慢慢決定方向。根門守得住,心就少被燒;飲食知量,身就少沉重;晝夜精勤,善根就能日夜增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