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七卷（14）〈阿能訶鼓朽壞唯餘聚木・不修身戒心慧則甚深經法漸隱沒〉——（一二五八）
——（一二五八）
前一經，世尊以接箭與諸天疾速作譬，勸諸比丘勤觀命行無常迅速。這一經再從「法會不會久住」來提醒修行人：正法的隱沒，不一定是一夜之間突然消失，也可能像一面名鼓，外皮一次次補上，最後原有的鼓體逐漸朽壞，只剩聚木。若後世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轉而愛樂世俗雜論與綺飾文辭，如來所說甚深、空相應、隨順緣起之法，就會逐漸失去受持與修習。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人名陀舍羅訶。彼陀舍羅訶有鼓名阿能訶。好聲．美聲．深聲。徹四十里。
世尊先說過去有一人名陀舍羅訶，他有一面鼓，名叫阿能訶。
這面鼓的聲音很好、美妙、深遠，甚至能傳到四十里。
這是一件原本非常好的器物。
正因為它本來有真實的好聲，所以後面逐步朽壞時，對比才更強烈。
彼鼓既久。處處裂壞。爾時。鼓士裁割牛皮。周匝纏縛。雖復纏縛。鼓猶無復高聲．美聲．深聲。
但這面鼓用久之後，處處裂壞。
鼓士便割取牛皮，把它一層一層纏縛修補。
外觀看起來好像還在修復，但原來那種高聲、美聲、深聲，已經回不來了。
這一段很值得注意。
不是沒有修補，而是修補之後，真正的本質已經開始改變。
有時候外在形式還在，名稱還在，樣子也還相似，但原本真正的內容，已經逐漸流失。
彼於後時。轉復朽壞。皮大剝落。唯有聚木
後來，這面鼓又更加朽壞。
包在外面的皮大幅剝落，最後只剩一堆木頭。
「唯有聚木」四個字，是整個譬喻最有力的地方。
原本叫阿能訶鼓，原本能發出深遠美聲，最後雖然還有材料存在，卻已經失去真正作為那面鼓的功能。
佛接下來，就用這個譬喻說正法的受持與隱沒。
如是。比丘。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以彼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故。於如來所說修多羅甚深明照。難見難覺。不可思量。微密決定。明智所知。彼則頓受．周備受。聞其所說。歡喜崇習。出離饒益。
世尊先說正面的情形。
如果比丘真正修身、修戒、修心、修慧，那麼對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難見難覺、不可思量、微密決定、明智所知的修多羅，就能「頓受、周備受」。
不只是聽到而已，而是願意完整領受。
聽聞之後，歡喜、崇習，真正拿來修。
結果就是「出離饒益」。
這裡說得非常清楚：正法能不能真正被保存，不只靠文字保存，還靠人實際修身、修戒、修心、修慧。
經典被留下來，只是第一層；真正讓正法活著的，是有人願意依法修身、修戒、修心、修慧。
當來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聞如來所說修多羅甚深明照空相應隨順緣起法。彼不頓受持。不至到受。聞彼說者。不歡喜崇習。
接著世尊說未來的危險。
若當來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那麼即使聽到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應、隨順緣起之法，也不願完整受持，不願真正深入領受。
聽到這些法時，也不歡喜、不崇習。
問題不在於法變差了。
而是聽法的人，心已經不再向這些甚深法靠近。
而於世間眾雜異論．文辭綺飾．世俗雜句。專心頂受。聞彼說者。歡喜崇習。不得出離饒益。
反過來，對世間種種雜論、異論、文辭綺飾、世俗雜句，卻專心頂受，聽了歡喜，也願意反覆崇習。
這裡不是說所有文字表達都不好。
世尊真正指出的是：心的趣向已經倒轉。
對能令人出離的甚深法失去興趣，對不能導向出離的世俗雜論反而特別喜歡。
最後結果就是「不得出離饒益」。
再好聽、再華麗，如果不能令貪瞋癡減少、不能導向出離，就沒有真正完成佛法的目的。
法的價值，不在文辭是否漂亮，而在能不能讓人離貪、離著、增長戒定慧，真正得到出離饒益。
於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緣起者。於此則滅。猶如彼鼓。朽故壞裂。唯有聚木。
世尊把譬喻正式收回。
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緣起之教，如果沒有人願意受持、修習，就會逐漸隱沒。
如同阿能訶鼓一樣。
不是名字突然消失，而是在一次次朽壞與替代之中，真正的內容漸漸失去。
最後可能只剩下外在形式。
這正是「唯有聚木」的警策。
經名還在，不一定代表法義真的被理解。
儀式還在，不一定代表戒定慧真的被修。
文字很多，也不一定代表出離之道還被真正重視。
是故。諸比丘。當勤方便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緣起。頓受．遍受。聞彼說者。歡喜崇習。出離饒益
所以世尊最後再次勸諸比丘：
要勤方便修身、修戒、修心、修慧。
對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緣起，要頓受、遍受。
聽聞之後，歡喜崇習。
不是收藏，而是修行。
不是只求知道，而是求出離饒益。
這就是整經最重要的提醒。
正法不只靠人講，也靠人修。若有人真正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並歡喜受持甚深空相應、隨順緣起之法，正法就仍在生命中發聲。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以一面鼓的朽壞，說明一件非常深的事：
真正需要守護的，不只是經典的文字存在，而是法義是否仍被正確受持、真正實踐。
如果只剩形式，卻失去修行，就像鼓只剩聚木。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可以問自己：
我學佛，最喜歡的是什麼？
是好聽的故事？
是漂亮的文字？
是讓自己感動的句子？
還是真正願意面對身、戒、心、慧的修行？
有些法讀起來不輕鬆。
無常、無我、空、緣起、戒律、煩惱的斷除，都不一定讓人立刻感到舒服。
可是佛陀在這一經提醒我們，不能因為甚深法比較難，就轉去只追求容易聽、好聽、熱鬧的內容。
我們也可以檢查：
今天讀了一篇經，我有沒有少一點貪？
有沒有多一點守戒？
有沒有更知道怎麼看自己的心？
有沒有更願意放下執著？
如果完全沒有，只剩下「我今天又看了一篇」，那就還要再往深處走。
###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一經，最有感的是「唯有聚木」。
這四個字很重。
一面鼓原本聲音深遠美好。
壞了之後，一直補。
補到最後，外形好像還有一點像鼓，可是真正的鼓聲已經沒有了。
這讓我想到，佛法最怕的也不是文字消失，而是只剩文字。
經典還在。
寺院還在。
名相還在。
講說也還在。
可是如果沒有人真正修身、修戒、修心、修慧，那麼正法就很容易只剩外殼。
世尊在這一經不是叫我們排斥文字，而是提醒我們不要被「文辭綺飾」帶走。
文字可以美。
文章也可以好讀。
但最後一定要回到出離饒益。
如果一篇佛法文章讓人看完，只覺得寫得漂亮，卻沒有更願意持戒、觀心、修慧，那還不夠。
所以我也會提醒自己：
做佛法整理、寫心得、整理網站，不能只求內容多、頁面好看。
真正重要的是，原典有沒有被尊重，法義有沒有被保存，讀者有沒有因此更接近佛所說的道路。
而最根本的，還是自己有沒有修。
佛法真正的聲音，不只在經文被讀出來，而在有人依經而行。若只留下形式，正法就可能如阿能訶鼓，漸漸失去原有深聲；若仍有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甚深法便不只是被保存，而是繼續活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