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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四十七卷(7)〈善牧牛者知此岸彼岸而次第度群・如來引導四果聲聞渡生死流〉——(一二四八)

學僧 釋慧照

——(一二四八)

前一經,世尊以鍊金譬喻止、舉、捨三相,教修行人隨時調心,不偏一邊。這一經轉而以牧牛渡河作譬,從愚癡牧牛者不知此岸彼岸、令群牛多生患難,對照善牧牛者有方便慧、能觀兩岸、依牛力強弱次第安度。世尊由此顯示:邪見六師不能領眾出離,而如來知世間、知彼岸、知魔境,也知眾生根器與修證次第,能令聲聞依四果次第橫截貪流,安隱渡出生死彼岸。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摩竭提國有牧牛者。愚癡無慧。夏末秋初。不善觀察恒水此岸。亦不善觀恒水彼岸。而驅群牛峻岸而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起患難。

世尊先說一個愚癡牧牛人的情形。

夏末秋初,正是渡河需要特別觀察水勢、岸勢的時候,但這個牧牛人既不善觀察恒河此岸,也不善觀察彼岸,便直接驅趕群牛從峻岸上下。

河中又有洄澓急流,因此一路多生患難。

這個譬喻先指出一件很重要的事:帶領眾生前行,不能只有熱心,還要有智慧。

若連自己都不知此岸彼岸、不知危險所在,只是一味驅趕,越積極反而可能讓更多眾生受苦。

諸比丘。過去世時。摩竭提國有牧牛人。不愚不癡者。有方便慧。夏末秋初。能善觀察恒水此岸。亦善觀察恒水彼岸。善度其牛。至平博山谷好水草處。

接著,佛說另一位牧牛人。

這個人「不愚不癡,有方便慧」。

他不急著把牛群趕入水中,而是先善觀察此岸,也善觀察彼岸。

知道從哪裡下水、從哪裡登岸,也知道渡過去之後,哪裡有平坦寬廣、適合牛群安住的好水草地。

所以真正的方便,不只是想辦法讓眾生往前,而是先看清楚整條道路。

真正能引導別人的人,必須先知道從哪裡出發、途中有什麼危險、彼岸在何處,也知道眾生根器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彼初度時。先度大牛能領群者。斷其急流。次驅第二多力少牛。隨後而度。然後第三驅羸小者。隨逐下流。悉皆次第安隱得度。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其後。得度彼岸

善牧牛者不是把所有牛同時趕入急流。

他有次第。

先讓能領群的大牛渡過急流;再讓第二類較有力量的牛跟隨;接著是羸弱的小牛,順著下流而渡;最後連新生、依戀母牛的小犢,也跟著安全到達彼岸。

這裡的「次第」非常重要。

每一類牛的力量不同,所以過河的方法也不同。

能領群的大牛承擔得多;力量較少的跟著前行;羸弱者順勢而渡;幼小者則依其母而行。

善牧者不是要求每一隻牛都用同一方式。

他知道差別,也知道如何令它們都能安全過河。

如是。比丘。我說斯譬。當知其義。彼摩竭提牧牛者。愚癡無慧。彼諸六師富蘭那等亦復如是。習諸邪見。向於邪道。如彼牧牛人愚癡無慧。

世尊現在正式解開譬喻。

那個愚癡無慧的牧牛者,就譬如六師富蘭那等。

他們習諸邪見,走向邪道。

自己尚且沒有真正看清楚道路,卻又帶領別人前進,就像愚癡牧牛人一樣。

佛法在這裡不是以名聲、徒眾多少來判斷導師,而是看他是否真正知見正道。

夏末秋初。不善觀察此岸彼岸。高峻山嶮。從峻岸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生患難。

佛再把愚牧牛者的危險重說一遍。

不知此岸,不知彼岸,又不知道中間的洄澓急流,所以帶著群牛進入險境。

這不只是能力不足,而是方向本身就錯了。

修行若方向錯誤,越走越遠,所受的苦反而更深。

如是六師富蘭那等愚癡無慧。不觀此岸。謂於此世。不觀彼岸。謂於他世。中間洄澓。謂境諸魔。自遭苦難。彼諸見者。習其所學。亦遭患難

世尊進一步把譬喻一一對應。

「此岸」是此世。

「彼岸」是他世。

「中間洄澓」則譬喻諸魔境界。

若不能如實觀察此世與他世,不知眾生業果,也不能識破魔境,自己就會遭受苦難;依隨這些邪見學習的人,也會一起受害。

這裡讓我們看到,見地的重要性極深。

修行若只重方法、不辨正見,很危險。

因為見地一錯,後面的修行也會跟著偏斜。

修行先要辨明方向。方法再多、用功再勤,若所依的是邪見,仍可能離解脫越來越遠。

彼摩竭提善牧牛者。不愚不癡。有方便慧。謂如來.應.等正覺。

善牧牛者所譬喻的,就是如來、應、等正覺。

佛不是只自己渡過生死,而是具足方便智慧,能知道如何引導不同根器的眾生。

這與前面的邪師形成很強烈的對照。

一邊是不知路而帶人走。

一邊是自己已如實覺悟,又知道如何次第引導他人。

如牧牛者善觀此岸。善觀彼岸。善度其牛。於平博山谷。先度大牛能領群者。橫截急流。安度彼岸。

如來就像善牧牛者,善知此岸,也善知彼岸,知道如何引導眾生安度生死流。

先說的是能領群的大牛。

這些牛有力量,能橫截急流而過。

接著佛便以最上位的聲聞修證來對應。

如是我聲聞能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橫截惡魔世間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能盡諸漏,自知不受後有者,就是已究竟解脫的聲聞。

他們像能領群的大牛一樣,橫截急流,已經越過惡魔與世間貪流,安隱到達生死彼岸。

這裡的「彼岸」,不是另一個世間享樂之處,而是超越生死束縛。

「不受後有」,表示後續生死已不再相續。

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次度第二多力少牛。截流橫度。如是我諸聲聞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於彼受生。不還此世。亦復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第二類,是力量稍少但仍能截流而渡的牛。

佛以阿那含果聲聞作譬。

他們已斷五下分結,於彼處受生,不再還來此世。

雖然修證次第與漏盡者不同,但方向已經確定,而且也在斷截惡魔貪流,趨向生死彼岸。

世尊沒有因為修證層次不同,就否定他們的進步。

這也是整個譬喻很重要的一點:不同根器,有不同次第。

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驅其第三羸小少牛。隨其下流。安隱得度。如是我聲聞斷三結。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來此世。究竟苦邊。橫截於彼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第三類,是羸小少力的牛。

善牧者沒有逼它們像大牛一樣直接橫截最急之處,而是讓它們隨著下流,仍然安隱渡過。

佛以斯陀含果作譬。

斷三結,貪、恚、癡薄,還會一來此世,然後究竟苦邊。

雖然尚未像前面兩類那樣成熟,但已經走在決定出離的方向上。

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得度。如是我聲聞斷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最後是新生的小犢。

它自身力量最弱,因為愛戀母牛,就跟著母牛渡過彼岸。

佛以須陀洹果聲聞作譬。

他們已斷三結,不墮惡趣,決定正向,最多七有天人往生,最後究竟苦邊。

這裡可以看見,如來並不只攝受已經修得很深的人。

即使是剛剛進入聖道、力量尚小的人,只要方向決定,也能在正法引導之下逐步到達究竟。

佛法的修證有深淺,但真正重要的是方向是否決定。從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到漏盡解脫,雖次第不同,都是沿著同一條出離生死之路前行。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此世及他世 明智善顯現 諸魔得未得 乃至於死魔 一切悉知者 三藐三佛智 斷截諸魔流 破壞令消亡 開示甘露門 顯現正真道 心常多欣悅 逮得安隱處

世尊最後以偈頌總攝。

此世、他世,乃至種種魔境,佛都以正覺智慧如實明知。

因此如來能斷截魔流,也能為眾生開示甘露之門,顯示真正道路。

眾生依著正道修行,最後得到安隱之處。

「開示甘露門,顯現正真道」,正是善牧牛譬喻的核心。

佛不是代替眾生渡河,而是把安全的渡處、道路、次第清楚指出。

每一個人仍要自己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以牧牛渡河,把佛陀作為導師的意義說得非常清楚。

真正的導師,不是只讓人依賴自己,而是知道此岸、彼岸與中間危險,依眾生不同根器,讓每一個人都有可以前進的道路。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讀這一經,可以先問自己:

我現在知道自己站在哪一岸嗎?

我真正想去的彼岸又是什麼?

有時候我們學佛很久,讀了很多法,卻沒有真正問過:我到底要離開什麼?

如果還是不斷追逐貪、瞋、癡,只希望佛法讓自己在原本的欲望中過得更舒服,那就還沒有真正看見彼岸。

世尊所指的彼岸,是離貪、離著、離生死苦。

再來,也不要拿自己的修行和別人硬比。

經中大牛、少力牛、羸小牛、新生犢子,力量都不同。

可是善牧者都讓它們有路可走。

我們也是一樣。

有人定力深,有人聞法快,有人戒行穩,有人才剛剛開始建立信心。

不用因為自己還弱,就覺得不能修。

只要方向正確,就從自己現在能走的一步開始。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最深的感受,是佛陀真正知道眾生的差別。

善牧牛者沒有要求每一隻牛都一樣。

大牛能橫截急流,就讓大牛先過。

力量較弱的,跟著過。

羸小的,就順著下流走。

連新生的小犢,也能依著母牛而渡。

這很像我們修行。

有些人聞法之後,很快能深入。

有些人需要慢慢熏習。

有些人今天能做到的,只是少發一次脾氣、少說一句傷人的話、每天安住幾分鐘佛號。

不要小看這些。

只要正向彼岸,這些都在過河。

我也特別注意到,佛先說邪師,再說如來。

這是在提醒我們,修行不能只問「我有沒有很努力」,還要問「我跟著什麼見地走」。

方向錯了,越努力可能離彼岸越遠。

所以真正的依止非常重要。

依佛,依佛所說正法,依清淨修行之道,不隨邪見而轉。

而佛陀作為導師最可貴的地方,不只是自己已經渡過,而是能把道路清楚顯示。

我們今天能讀到佛經,就是仍然在接受這份引導。

不必因為自己現在力量小就退心。大牛有大牛的渡法,小牛有小牛的渡法;只要不離正見、不離正道,依著佛陀所示次第向前,從斷三結到薄貪瞋癡,從不還到漏盡,終究都是朝向同一個生死彼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