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六卷(14)〈一法能攝現世後世二利・住不放逸由王及國人人相承〉——(一二三九)
——(一二三九)
上一篇,世尊開示善知識不是梵行的一半,而是能令梵行純一滿淨的重要因緣;最後又以「讚歎不放逸」收攝全篇。這一篇正好承接而下:波斯匿王進一步請問,是否有一法修習、多修習,便能令現法願滿足、後世願滿足,乃至現法後世二利俱足?世尊所指出的,就是「不放逸善法」。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時,波斯匿王又在獨靜之中思惟。
他所問的,不再只是某一件事情應當怎樣處理,而是更進一步尋找:
有沒有一個根本法,能同時攝持現世與後世的利益?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後世願滿足.現法後世願滿足不。
波斯匿王的問題很集中。
「頗有一法」——有沒有一個法,如果反覆修習、長久修習,就能成就現世所願、後世所願,乃至現後二世都得利益?
這個問題其實很貼近修行人的心。
我們常常想修很多法,也常常擔心自己抓不到重點。
世尊這一經,就把重點收得非常清楚。
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現法後世願滿足不
波斯匿王帶著這個問題來到佛前請問。
他不是問一個小方法,而是在問一個總攝性的修行原則。
什麼法,能貫穿現在的安穩與未來的善果?
什麼法,能在今生有益,也在後世有益?
佛接下來的回答,非常直接。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謂不放逸善法。不放逸善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
世尊說:
有。
就是「不放逸善法」。
而且不是偶爾做到一次,而是「修習多修習」。
不放逸,不只是心裡提醒自己不要懶散。
更深一層,是對善法不鬆懈,對惡法有警覺,對身口意持續照顧,不任煩惱隨意發展。
所以不放逸可以說是一種總攝性的修行態度。
有了它,其他善法才容易持續。
沒有它,再好的法,也可能只知道而做不到。
不放逸不是某一項善法之外的附加條件,而是令諸善法能持續生起、不令放逸侵奪修行的根本守護。
大王。譬如世間所作麤業。彼一切皆依於地而得建立。不放逸善法亦復如是。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法願滿足。
佛先以大地作譬喻。
世間種種粗重事業,都依大地而建立。
房舍要依地。
道路要依地。
農作也依地。
離開大地,很多事情都無法成立。
佛說,不放逸也是如此。
它像善法的大地。
其他修行,要有不放逸作基礎,才能穩定建立。
所以不放逸不是一時激勵,而是長久承載。
如力。如是種子.根.堅。陸水足行。師子.舍宅。亦如是說。
經文接著說:
「如力。如是種子.根.堅。陸水足行。師子.舍宅。亦如是說。」
原典在這裡以略說承接,不逐一展開。
整體仍是在說明:不放逸具有根本、承載、攝持、成就的作用。
就如力量、種子、根本、堅固之處等,都是令事物得以成立的重要依處。
修行也是如此。
若沒有不放逸,很容易今天想修,明天就忘。
今天起善念,明天又隨煩惱。
有了不放逸,善法才有持續生長的條件。
是故。大王。當住不放逸。當依不放逸。
世尊直接告訴波斯匿王:
「當住不放逸。」
「當依不放逸。」
不只是理解不放逸好,而是要安住於不放逸,依止不放逸。
這一句已經從道理進到實修。
因為修行不是聽懂之後就完成。
而是每天回到這一個根本:
今天,我有沒有放逸?
今天,我有沒有忘失善法?
今天,我有沒有任由貪瞋癡帶著走?
知道不放逸,是聞法;願意依不放逸而住,才真正開始把法變成生命。
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已。夫人當作是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今亦當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
接著,佛把不放逸從國王自身擴展出去。
如果大王自己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夫人看見之後,也會想:
大王既然如此,我也應當住不放逸、依不放逸。
這裡顯示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個人的修行,會影響身邊的人。
尤其身居上位者,更是如此。
言教固然重要,身教更直接。
如是夫人。如是大臣.太子.猛將亦如是。國土人民應當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夫人.太子.大臣.猛將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等亦應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
佛繼續把這個影響擴大。
由夫人,到大臣、太子、猛將,再到國土人民。
一層一層相承。
當上位者以不放逸自持,身邊的人也容易跟著建立同樣的方向。
這不是只講政治治理。
放在我們日常生活也是一樣。
家中有人穩定修行,其他人會看見。
團體裡有人守戒、不妄語、不懈怠,別人也會受影響。
所以修行從來不是完全孤立的。
自己守好一念,往往也在為周圍的人建立一個善的因緣。
大王。若住不放逸.依不放逸者。則能自護。夫人.婇女亦能自保。倉藏財寶增長豐實。
佛進一步說:
住不放逸、依不放逸,便能自護。
夫人、婇女也能自保。
倉藏財寶也能增長豐實。
這裡把前面幾經的法義又串起來了。
前面說「真正自護,在護其內」。
現在又說,不放逸能令自護成立。
也就是說:
不放逸,不只是禪修時的一個用心,而是能讓整個生活有秩序、有警覺、有保護。
能守善法的人,較不容易因貪瞋癡而毀掉自己原有的福報與安穩。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稱譽不放逸 毀呰放逸者 帝釋不放逸 能主忉利天
世尊以偈讚歎不放逸,也呵責放逸。
又以帝釋為例:
帝釋因不放逸而能主忉利天。
這裡再次顯示,不放逸不是小事。
它關係到一個人能不能守住所成就的善法與福德。
稱譽不放逸 毀呰放逸者 不放逸具足 攝持於二義 一者現法利 二後世亦然
佛把前面波斯匿王所問的「現法、後世」直接總攝起來。
不放逸具足,能攝持二義:
一是現法利益。
二是後世利益。
現法利益,是當下身口意較清明,行為較有節制,不容易因一時放逸毀掉自己。
後世利益,是因善業相續而成熟善果。
所以不放逸不是只顧現在,也不是只求未來。
它把現在與未來連在一起。
今天每一個不放逸的選擇,都同時在守護現前的心,也在為未來種下善因。
是名無間等 甚深智慧者
世尊最後說:
這樣的人,是「無間等,甚深智慧者」。
能真正明白不放逸之所以重要,不只是懂一個道理,而是已經看見:
生命的方向,就在一念一念之間累積。
不是等大事來了才修。
而是平常就在守。
平常就在醒。
平常就在不放逸。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波斯匿王聽聞世尊開示,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這一經把第四十六卷後段的重要法義收得很集中:
前面說善知識。
這裡說不放逸。
善知識令我們走向不放逸。
不放逸又令一切善法得以安住、增長,並攝持現世與後世二利。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每天最容易犯的,不一定是大惡。
更多時候,是「放一下沒關係」。
今天少修一次沒關係。
這句話重一點沒關係。
這個貪念先順著沒關係。
明天再改。
久了,放逸就會變成習慣。
所以不放逸的修行,可以很簡單:
該起床時,不一直拖。
該做的功課,不一直延。
起瞋時,先知道。
要說惡語時,先停一下。
有善念時,趕快去做。
這些看起來都很小,卻是在守住整個修行。
今天可以只做一件事:
選一個自己最容易放逸的地方,特別守住。
不是要求一天完全不犯錯。
而是多一次覺察。
多一次回頭。
多一次不隨習氣。
這就是不放逸。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有感的是佛說:
「當住不放逸。當依不放逸。」
這不是只叫國王做事勤勞。
而是在說一個很根本的修行態度。
我們常常知道很多法。
知道無常。
知道因果。
知道不要貪。
知道不要瞋。
知道要持戒。
可是知道歸知道,若心一放逸,這些都可能暫時被丟到旁邊。
所以我覺得,不放逸真的像佛說的大地。
沒有大地,很多東西站不起來。
沒有不放逸,很多善法也站不久。
今天精進。
明天懈怠。
今天守戒。
明天隨便。
今天發願。
後天就忘。
這就是我們常見的情形。
所以真正重要的,也許不是一天做得多驚人,而是能不能一直不離開方向。
每天一點。
一直走。
一直守。
一直回來。
這比偶爾很用力、過幾天又完全放掉,更穩。
而我也很有感佛說:
大王住不放逸,夫人會跟著;夫人、大臣、太子、猛將也住不放逸,人民也會跟著。
原來一個人的修行,真的會影響身邊的人。
如果我們自己放逸,還一直叫別人精進,力量很小。
如果自己就很穩定,不用多說,別人自然會看見。
所以真正想利益人,也要先守好自己。
不放逸,是令善法能夠持續不斷的根本。今日少一分放逸,就多一分自護;少一次隨煩惱,就多一次善法增長。能長久住於不放逸,不只成就自己,也能讓身邊的人因我們而看見一條穩定向善的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