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六卷（15）〈老病死是世間所不愛・正因此三法諸佛出世宣說正法〉——（一二四○）

——（一二四○）

上一篇，世尊以「不放逸」總攝現法與後世二利，指出若能住不放逸、依不放逸，不只自己得護，也能令身邊的人相承向善。這一篇，第四十六卷走到最後，波斯匿王又從一切眾生最不願面對的三件事——老、病、死——生起思惟。也正因世間有這三法，所以諸佛出世，宣說能令眾生超越生死苦惱的正法。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時，波斯匿王再次獨靜思惟。

前面這一卷中，他曾經歷祖母命終，也曾思惟自愛、自護、財富、戰爭、善知識與不放逸。

到了這一經，他的觀照回到生命最根本的三件事：

老。

病。

死。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此有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何等為三。謂老．病．死。

波斯匿王觀察到：

有三種法，是一切世間所不愛念的。

就是老、病、死。

人喜歡年輕。

不喜歡衰老。

喜歡健康。

不喜歡疾病。

喜歡活著。

不喜歡死亡。

但越是不喜歡，越不能改變它們必然到來的事實。

老、病、死之所以令人苦，不只是因為它們會來，也因為我們一直希望它們永遠不要來。

如是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若無此三法世間所不愛者。諸佛世尊不出於世。世間亦不知有諸佛如來所覺知法為人廣說。

波斯匿王進一步想到：

如果世間沒有老、病、死這三種人人不愛的法，諸佛世尊也不必出現在世間。

世間也不會知道有如來所覺知、所宣說的法。

這一句很深。

因為佛法不是為了替生命增加一些裝飾。

佛法出世，是因為眾生有苦。

若沒有生死問題，也就不需要出離生死之道。

所以老病死雖然令人厭離，卻也正是迫使人真正回頭思惟生命的因緣。

以有此三法世間所不愛念。謂老．病．死故。諸佛如來出興於世。世間知有諸佛如來所覺知法廣宣說者。

波斯匿王的思惟更加明確：

正因為世間有老、病、死，所以諸佛如來出興於世。

也正因如此，世間才知道有諸佛所覺知之法，被廣為宣說。

這不是把老病死說成「好事」。

老仍然苦。

病仍然苦。

死仍然是眾生最難面對的事。

但佛法讓我們看見：

苦不只是令人逃避。

苦也可以成為覺醒的入口。

若不是看見生死逼迫，眾生往往不會真正尋求出離；正因老病死不可避免，佛所說的正法才顯出它的必要。

波斯匿王作是念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所念。廣白世尊

波斯匿王把自己獨處中的思惟，完整向佛稟白。

他不是等佛先開示，而是自己先觀察。

這也顯示，他在前面一次又一次親近佛、聽聞法義之後，已經能從生活本身開始思惟佛法。

修行走到這裡，不只是「佛說，我聽」。

而是生活中所遇見的老病死、得失、勝敗，都能成為觀法的地方。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此有三法。世間所不愛念。謂老．病．死。乃至世間知有如來所覺知法為人廣說。

佛肯定波斯匿王：

「如是。大王。如是。大王。」

老、病、死，確實是世間所不愛的三法。

也正因為有這三法，眾生才真正需要如來所覺知、所宣說的正法。

這裡不是叫人害怕死亡。

而是叫人不要假裝死亡不存在。

真正正視老病死之後，修行才會變得真實。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王所乘寶車 終歸有朽壞 此身亦復然 遷移會歸老

世尊先從最具體的東西說起：

王所乘的寶車。

再精美、再尊貴，也終究會朽壞。

色身也是如此。

年輕時強健。

後來逐漸變化。

最後必然走向衰老。

這個譬喻很直接。

我們常常知道物品會舊，卻不願意接受自己的身體也會老。

可是兩者都在無常法中。

寶車會壞，色身會老；真正的問題不是如何令無常永遠停止，而是我們能否在無常中找到不再被生死繫縛的道路。

唯如來正法 無有衰老相 稟斯正法者 永到安隱處

接著，佛把方向從會老壞的世間法，轉向如來正法。

寶車會壞。

色身會老。

但佛所覺悟、所宣說的正法，不是依一個年輕身體才能成立，也不隨色身衰老而失去真實。

依此正法修行的人，能走向「安隱處」。

所以佛法不是要替我們保存青春。

而是教我們在青春必失、色身必壞之中，找到真正安穩的方向。

但凡鄙衰老 醜弊惡形類 衰老來踐蹈 迷魅愚夫心

衰老來到時，身體會變化。

容貌會變。

體力會變。

世人若只把自己建立在年輕、外貌與身體能力上，衰老一來，心就很容易被衝擊。

經文說「迷魅愚夫心」。

不是衰老本身在欺騙我們。

而是我們原本一直以為：

這個身體會照我的意思一直維持。

當事實不再符合期待，苦就顯得特別強烈。

若人壽百歲 常慮死隨至 老病競追逐 伺便輒加害

即使一個人活到百歲，也不能離開死亡。

活得久，不等於不死。

而且在生命過程中，老與病也一直追隨。

這四句偈把生命的逼迫感說得很深。

不是到了最後一天才叫無常。

從出生開始，身體就已經朝向老、病、死推移。

所以真正重要的問題，不是：

「死亡什麼時候來？」

而是：

「在它來以前，我有沒有好好修？」

知道老病死會追逐而來，不是為了令人恐懼，而是為了不再把有限生命耗在放逸之中。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波斯匿王聽聞佛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第四十六卷到這裡，從帝釋慈心、信戒施見、福田、不可輕，到祖母命終、自愛自護、財富、慳貪、祭祀、繫縛、戰爭、善知識、不放逸，最後全部收在老、病、死。

這也是很自然的歸結。

因為不論有多少財。

有多高權位。

有多少勝敗。

最後都要面對老病死。

而佛法真正要處理的，也正是這個根本問題。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平常很少主動想到老病死。

因為一想到，心裡就不舒服。

可是越逃避，並不會讓它們消失。

所以今天可以不必想得很沉重。

只做一個簡單觀照：

這個身體會老。

所以現在還能走、能坐、能禮佛時，好好用它修行。

這個身體會病。

所以健康時，不要把所有時間都拿去追逐欲望。

這個生命會死。

所以有些該說的善語，不要一直等。

該修的善法，不要一直拖。

該放下的怨，不要一直留。

若真正記得死亡會來，很多不必要的計較自然會小一點。

不是因為消極。

而是知道時間有限。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有感的是波斯匿王自己想到：

如果沒有老、病、死，諸佛世尊也不必出世。

這句話很深。

我們常常把老病死看成生命最大的麻煩。

可是若沒有這些逼迫，人可能一直只顧著享受、追求、比較，根本不會問：

我是誰？

生命為什麼苦？

有沒有可能出離？

所以苦雖然不是我們想要的，卻常常把人叫醒。

祖母命終時，波斯匿王說：

「今日乃知世尊善說。」

現在走到這一經，他已經不只是因一個人的死亡而悲傷。

他開始看見：

老、病、死，是整個世間共同的問題。

而佛出世，正是為這個問題說法。

我也想到，修行若只是讓生活過得舒服一點，還不是究竟。

真正的佛法，要走到生死這裡。

有一天身體會老。

有一天會病。

有一天會死。

那麼，我現在所學的法，能不能在那時真正用得上？

這才是重要的。

佛說：

「唯如來正法，無有衰老相，稟斯正法者，永到安隱處。」

這讓我很安心。

不是因為佛保證這個身體永遠不老。

而是佛告訴我們：

即使身體老去，還有一條法的道路可以走。

即使生命無常，也不代表只能被無常拖著走。

只要依正法修行，就能朝向真正的安隱。

所以念老病死，不是悲觀。

而是提醒自己：

不要把還能修行的今天浪費掉。

老病死是世間所不愛，卻也正使眾生看見生死之苦；諸佛因此出世，宣說正法。色身終會衰老，生命終會捨離，但若能依正法、不放逸而修，便能在無常之中走向真正安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