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六卷(13)〈善知識非半梵行而是梵行全分・依正法令眾生脫生老病死苦〉——(一二三八)
——(一二三八)
上一篇,世尊從波斯匿王與阿闍世王的戰事中指出,勝者增怨、敗者受苦,真正的安穩在於不再被勝敗與報復牽引。這一篇,法義再往內收:波斯匿王觀察到,世尊正法能令眾生現法離熾然、通達現見,而這一條路與善知識、善伴黨有極深關係。世尊更進一步指出,善知識不是梵行的一半,而是「純一滿淨,梵行清白」的重要成就因緣。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時,波斯匿王又在獨靜之中思惟佛法。
這一回,他所觀察的,不再是財富、戰爭或外在王事,而是世尊正法本身具有什麼特質,又是什麼樣的因緣,能真正幫助眾生走向解脫。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自覺證知此法。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是惡知識.惡伴黨。
波斯匿王在靜處思惟:
世尊的正法,是「現法離諸熾然」,不是只能等到遙遠未來才有作用。
「不待時節」,不是說一定要等到某個特殊時機。
「通達現見」,是能在當下透過修行與觀察逐漸明白。
「自覺證知」,則不是只靠別人替自己相信,而是要親自體會、親自證知。
波斯匿王因此想到:
這樣的法,是善知識、善伴黨所成就與護持的方向,不是惡知識、惡伴黨所能引導的。
善知識之所以可貴,不只是陪伴,而是能令我們遠離熾然煩惱,走向可以親自現見、親自證知的正法。
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波斯匿王把自己的思惟帶到佛前。
他不是只在心裡認為「善知識很重要」,而是把善知識直接與正法、解脫連在一起。
這點很重要。
真正的善知識,不只是讓人心情好,也不是一味順著我們的習氣。
真正的善知識,是能把人帶回正法,讓人少一點貪瞋癡,多一點正見、正行與解脫的方向。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尊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佛先肯定波斯匿王的觀察:
「如是。大王。如是。大王。」
正法、律,確實能令人在現法中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
這裡再次顯示:
佛法不是只供人信仰,而是要修、要證、要在自己的生命中看見。
而善知識的作用,就是不斷把我們帶回這條路。
所以者何。我為善知識。眾生有生法者。解脫於生。眾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悉令解脫
世尊接著說明:
「我為善知識。」
這一句非常直接。
佛之所以是眾生的大善知識,並不是只因為慈悲安慰眾生,而是因為能真正引導眾生解脫。
有生法者,令其解脫於生。
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令其走向解脫。
所以善知識的根本,不只是感情上的親近,而是能不能把我們從生死苦的方向,帶向出離。
能陪伴我們的人很多,能令我們離貪、離瞋、離癡,進而趣向解脫的人,才是佛法所說更深的善知識。
大王。我於一時住王舍城山谷精舍。時。阿難陀比丘獨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世尊接著說起阿難尊者過去的一段因緣。
阿難曾經獨自思惟,認為:
善知識、善伴黨,是「半梵行」。
也就是說,他已經非常重視善知識,但還認為善知識只是梵行的一半。
世尊接下來會進一步修正這個理解。
作是念已。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白我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阿難將自己的思惟向佛稟白。
他並不是看輕善知識,反而已經把善知識放在梵行一半的重要位置。
但佛的回答比這更進一步。
我時告言。阿難。莫作是語。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佛直接告訴阿難:
「莫作是語。」
不要說善知識、善伴黨只是半梵行。
這一句,就是整經最重要的轉折。
如果沒有正確引導、沒有善友扶持、沒有正法相伴,修行很容易走偏。
人也很容易被自己的習氣欺騙,以為自己走得很好,其實仍在煩惱中打轉。
所以善知識的重要性,不能只算「一半」。
所以者何。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謂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佛接著說:
「純一滿淨。梵行清白。」
這就是善知識、善伴黨的重要性。
這一段不能只理解成「有朋友很好」。
而是說,若要梵行走向清白、滿淨,善知識是極關鍵的條件。
因為修行不是孤立於一切因緣之外完成的。
我們所親近的人、所聽聞的法、所接受的提醒,都會影響心往哪裡去。
善知識不是修行旁邊的一項附加條件,而是能令梵行純一滿淨的重要因緣。
所以者何。我常為諸眾生作善知識。其諸眾生有生故。當知世尊正法。現法令脫於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現令脫惱苦。見通達。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
世尊再次把法義拉回「佛為眾生作善知識」。
佛所作的,不只是陪伴眾生,而是使眾生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中,走向離熾然與解脫。
正法之所以可貴,就在於它不是等到遙遠未來才成立。
而是在現法中,讓人開始少一分煩惱、少一分執著、少一分苦。
所以善知識若是真正與正法相應,就會讓人愈來愈清醒,不是愈來愈依賴;會讓人愈來愈能自覺證知,不是只會跟隨別人的話。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讚歎不放逸 是則佛正教 修禪不放逸 逮得證諸漏
世尊最後以偈頌,把這一經收在「不放逸」。
善知識再重要,最後仍然要落到自己的修行。
善知識可以提醒。
正法可以指路。
佛可以教導。
但真正要修的人,仍然是自己。
所以佛說:
讚歎不放逸,是佛正教。
修禪不放逸,才能進一步走向諸漏斷盡。
這也把下一經即將進入的「不放逸」法義自然承接起來。
親近善知識,不是把修行交給別人,而是藉善知識與正法的引導,使自己更不放逸,真正走上親自修、親自見、親自證的道路。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波斯匿王聽聞佛的開示,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這一經從「善知識」開始,最後落在「不放逸」。
兩者不是分開的。
真正的善知識,會讓我們不放逸。
真正的不放逸,也會讓我們知道應當親近誰、遠離誰。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可以看看,自己現在所親近的人,正在把心帶向哪裡。
有些人讓我們更容易抱怨。
有些人讓我們更容易貪著。
有些人讓我們更容易瞋恨。
有些人則會提醒我們:
不要造惡。
要看自己的心。
要回到正法。
要記得無常。
要精進修行。
這些差別,很重要。
同樣,我們也可以問自己:
我正在成為別人的什麼因緣?
別人跟我相處之後,是煩惱增加,還是比較安定?
是更加放逸,還是更願意向善?
所以善知識不只是「我去找誰」。
也包括:
我願不願意讓自己成為一個不把人帶向貪瞋癡的人。
今天可以做一個簡單觀照:
少說一句會增長別人煩惱的話。
多說一句能令彼此回到善法的話。
這就是從日常開始修善伴黨。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深的感受,是佛對阿難說:
「莫作是語。」
阿難說善知識是半梵行,其實已經把善知識看得很重。
可是佛還要再往前一步:
不是半梵行。
而是「純一滿淨。梵行清白」。
這讓我想到,修行真的很怕走錯路。
一個人若只靠自己,很容易把習氣當成個性,把執著當成堅持,把放逸當成自在,把我慢當成有主見。
若沒有善知識提醒,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偏了。
所以真正的善知識很珍貴。
但我也覺得,這一經不是叫我們依賴某一個人。
因為佛最後仍然說:
「讚歎不放逸。」
善知識真正的作用,是把我們帶回法。
不是把我們綁在他身上。
真正好的善知識,會讓我們愈來愈能看自己的心,愈來愈能依法判斷,愈來愈願意自己修行。
不是離開他就什麼都不會。
而是因為親近善知識,自己慢慢也能站穩。
佛說自己是眾生善知識,因為能令有生法者解脫於生,令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走向解脫。
所以我也提醒自己:
判斷一個善知識,不要只看他對我好不好。
要看他有沒有把我帶向正法。
有沒有令我少貪一點。
少瞋一點。
少癡一點。
多持戒一點。
多精進一點。
多看見自己的心一點。
如果有,這就是值得珍惜的善緣。
善知識之所以重要,不只是有人陪我們修,而是有人把我們不斷帶回正法、不放逸與解脫。真正的善友,不使人增長依賴,而使人增長正見;不使人放逸,而使人願意親自修、親自見、親自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