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四十六卷(8)〈勝妙財應自受用亦利益眾人・如清涼池水方不空自消盡〉——(一二三二)

學僧 釋慧照

——(一二三二)

上一篇,世尊指出財利本身不是過失,真正危險的是人因得財而放逸、貪著,乃至欺詐妄語。這一篇,佛再從另一面開示:若已得勝妙財,不應只是積聚而不用,也不應只顧自己;應當如理受用,供養父母、妻子、宗親、眷屬,給恤僕使,布施知識,並供養沙門、婆羅門,令財真正成為自利利他的助緣。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時,波斯匿王向佛說起舍衛國一位極其富有的長者——摩訶男。

這位長者財物很多,但他的生活方式,卻與財富形成強烈對比。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舍衛國有長者。名摩訶男。多財巨富。藏積真金至百千億。況復餘財。

波斯匿王先說明摩訶男長者的財富。

「多財巨富」,甚至藏積真金至百千億,其他財物更不必說。

從世間眼光看,這樣的人應當生活優渥,也有很大的能力利益他人。

但接下來經文卻顯示:有財,不等於會善用財。

世尊。摩訶男長者如是巨富。作如是食用。食麤碎米.食豆羹.食腐敗薑。著麤布衣.單皮革屣。乘羸敗車。戴樹葉蓋。

摩訶男長者雖然極富,自己卻吃粗劣食物,穿粗布衣,乘破敗車,戴樹葉蓋。

這裡不是在讚歎他的節儉。

因為後文顯示,他不是單純生活簡樸,而是連應當供養、應當布施之處也不願付出。

所以問題不在於「吃得簡單」,而在於財富被緊緊抓住,既不能利益自己,也不能利益別人。

節儉若出於知足,可以是善法;慳貪若令財物既不自用也不利他,就不是知足,而是被財所縛。

未曾聞其供養施與沙門.婆羅門。給恤貧苦.行路頓乏.諸乞丐者。閉門而食。莫令沙門.婆羅門.貧窮.行路.諸乞丐者見之

摩訶男長者不只自己不用好財,也從未聽聞他供養沙門、婆羅門,或救濟貧苦、行路疲乏與乞求之人。

甚至閉門吃飯,不願讓這些人看見。

這便顯出他的問題不只是生活簡陋,而是慳惜。

財富很多,心卻沒有因此變得寬廣。

反而愈積愈多,愈怕別人來求。

佛告波斯匿王。此非正士。得勝財利。不自受用。不知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恤諸僕使。施與知識。

佛直接說:

「此非正士。」

為什麼?

因為得了勝妙財利,卻不知道如理受用。

佛所列出的次第很實際:

供養父母。

供給妻子。

供給宗親、眷屬。

給恤僕使。

施與知識。

這些都說明,財富的作用並不是只堆在自己手裡,而是要在應當負責、應當照顧、應當利益之處流動。

財的價值,不只在於「擁有多少」,更在於是否能在正當之處受用,在應當之處利益人。

不知隨時供給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崇向勝處。長受安樂。未來生天。得勝財物。不知廣用。收其大利。

佛又說,他也不知道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種植勝福田,崇向勝處。

如此一來,即使有很多財物,也不知道怎樣讓這些財成為福德因緣。

財本可以成為布施的工具。

也可以成為護持正法、供養修行人的助緣。

但若只會積聚,財就停在手中,沒有轉成更大的利益。

大王。譬如曠野湖池聚水。無有受用.洗浴.飲者。即於澤中煎熬消盡。如是。不善士夫得勝財物。乃至不廣受用。收其大利。如彼池水

佛以曠野湖池作譬喻。

池中雖然聚滿清水,卻沒有人飲用、洗浴,也沒有眾生因此得益。

最後,水就在荒野中慢慢煎熬消盡。

這個譬喻很深。

財若只是積聚,不受用、不布施、不利益人,就像無人使用的池水。

看起來很多,最後仍會散失。

財若不能轉成安樂、孝養、照顧、布施與福德,積聚再多,也可能像曠野池水一樣,終究空自消盡。

大王。有善男子得勝財利。快樂受用。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給恤僕使。施諸知識。時時供養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崇向勝處。未來生天。得勝錢財。能廣受用。倍收大利。

接著佛說另一種人。

善男子得了勝財,不是拒絕一切受用,而是「快樂受用」。

同時供養父母、照顧妻子宗親眷屬、給恤僕使、布施知識,也供養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

這裡很值得注意:

佛不是教人一定要苦待自己才算修行。

也不是教人只顧自己享受。

而是教人如理受用。

自己可以受用。

家人可以受益。

他人可以受益。

善法也可以得到護持。

這才是財富比較完整的作用。

譬如。大王。聚落.城郭邊有池水。澄淨清涼。樹林蔭覆。令人受樂。多眾受用。乃至禽獸。

佛再用另一個池水作對照。

這次不是曠野無人使用的池,而是聚落、城郭旁的池水。

水澄淨清涼。

旁有樹蔭。

眾人可以受用,乃至禽獸也能得到利益。

同樣是「池水」,差別就在於有沒有成為眾生的利益。

同樣是「財富」,差別也在於有沒有善用。

如是。善男子得勝妙財。自供快樂。供養父母。乃至種勝福田。廣收大利。

佛把譬喻收回來。

善男子得了勝妙財:

自己能受用。

父母能受供養。

妻子宗親眷屬能得照顧。

僕使能受給恤。

知識能得施與。

福田能得供養。

如此,財就不再只是數字,而成為善行的工具。

真正的「大利」,不只是財物留得更多,而是財在使用之中轉成福德與安樂。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曠野湖池水 清涼極鮮淨 無有受用者 即於彼消盡 如是勝妙財 惡士夫所得 不能自受用 亦不供恤彼 徒自苦積聚 聚已而自喪

世尊先說不善用財的人。

有清涼鮮淨的池水,卻沒有人使用,最後就在原地消盡。

同樣,財富若落在慳貪之人手中,自己不用,也不供給他人,只是不斷辛苦積聚。

最後仍然要失去。

「徒自苦積聚,聚已而自喪」,把慳貪的處境說得很深。

一生辛苦守財,心卻沒有因此安樂。

最後財仍然不能帶走。

慧者得勝財 能自樂受用 廣施作功德 及與親眷屬 隨所應給與 如牛王領眾 施與及受用 不失所應者 乘理而壽終 生天受福樂

佛接著說「慧者」。

有智慧的人得到財富,知道如何受用。

自己受用而不放逸。

廣施作功德。

照顧親眷。

在應當給與之處給與。

「不失所應者」,正顯示一個很重要的尺度:

不是亂花,也不是不花。

不是只施,也不是只留。

而是知道什麼地方應當受用,什麼地方應當給與。

善用財富,不是放縱享受,也不是一味積藏;而是在應當受用處受用,在應當照顧處照顧,在應當布施處布施。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波斯匿王聽聞世尊開示之後,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這一經把財富的修行說得很完整:

財不是罪過。

貧也不是功德。

真正要看的,是得財之後有沒有智慧。

若只是積聚,財可能變成慳貪。

若能如理受用、自利利他,財也可以成為修福的助緣。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可以看看自己與財物的關係。

是不是總覺得「再多一點才安心」?

是不是有能力幫助人時,仍然捨不得?

是不是只會為未來累積,卻忘了現在應當孝養的人?

是不是對自己過度苛刻,卻以為這就叫修行?

這一經給我們的尺度很平衡。

佛不是教人揮霍。

也不是教人把一切都留著。

而是說:

該受用的,合理受用。

該供養父母的,不要吝惜。

該照顧家人眷屬的,要盡責。

該給恤僕使、利益他人的,不要只顧自己。

有因緣種福田,也應歡喜布施。

可以把今天的修行落在一件很具體的事情上:

看看自己的財物、時間與能力,有沒有真正流向應當利益的地方。

不必等非常富有才開始。

只要在能力範圍內,讓自己所擁有的東西不只是「被我抓住」,而是能成為安樂與善法的因緣。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很喜歡佛用兩個池水作對照。

一個在曠野。

水很多,也很清涼。

可是沒有人喝,沒有人洗浴,沒有人得到利益。

最後,水就自己消盡。

另一個在聚落城郭旁。

同樣是水,卻能讓許多人受用,乃至禽獸也得安樂。

這讓我想到:

財富本身其實很像水。

水若不流,就只是停在那裡。

財若不善用,也只是數字。

有些人一生很會積聚,卻捨不得吃、捨不得用、捨不得照顧人、捨不得布施。

最後守了一輩子,什麼也帶不走。

佛並沒有說有財的人一定要把自己過得很苦。

相反地,經文明明說:

「快樂受用。」

又說:

「慧者得勝財,能自樂受用。」

這讓我感受到,佛法真正反對的不是受用,而是貪著與慳惜。

該用時不用,是執著。

只顧自己享受,也是執著。

真正的智慧,是知道財的用途。

財可以讓父母安心。

可以讓家人得到照顧。

可以讓辛苦的人得到幫助。

可以護持善法。

也可以讓自己維持一個安穩、健康、有力量修行的生活。

如果財能這樣流動,它就不只是財,而是在成就善業。

所以我也提醒自己:

不要把「擁有」錯當成「得到」。

真正得到的,是那些已經轉成善行、安樂與福德的部分。

其餘只是暫時保管。

財富若只被抓在手中,終究仍會散失;能把財轉成孝養、照顧、布施、供養與如理受用,才真正沒有空過。善用財物,就是讓有限的資糧流向更長遠的善果。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