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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四十五卷(16)〈四聖諦是治苦之藥・正覺大醫王究竟拔箭不復受諸有〉——(一二二○)

學僧 釋慧照

——(一二二○)

上一篇,尊者婆耆舍在佛前不先思惟而即說偈,所流出的仍是甘露道、第一法、見諦與遠離,顯示正法已不只是外在所學,而逐漸成為內在的方向。

到了這一經,世尊住在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直接為比丘眾宣說四聖諦相應法。

苦。

苦集。

苦滅。

苦滅道跡。

婆耆舍聽聞之後,想以「拔箭」作譬喻來讚歎世尊。

他把世間醫師與佛作比較:世間醫師治病,有時病稍微減輕,後來還會再發。

佛則不同。

正覺大醫王所施之藥,能究竟除苦,使人不再受諸有。

因此這一經的核心很清楚:佛法不是暫時止痛,而是直指苦、苦因、苦滅與滅苦之道。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為比丘眾說四聖諦相應法。謂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

佛住在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這一次,經文一開始就把法義中心說明白:世尊為比丘眾說四聖諦相應法。

不是繞遠路,而是直接指出:此是苦,此是苦集,此是苦滅,此是苦滅道跡。

四聖諦把修行最根本的問題完整說出來。

先看見苦。

再看見苦從何而集。

接著知道苦可以滅。

最後知道有一條滅苦的道路。

佛法不是只告訴我們「人生很苦」,而是把苦、苦因、苦滅、滅苦之道都說清楚。知道病在哪裡、從哪裡來、能不能治、怎麼治,這才是一條完整的離苦之路。

這也正好為後面婆耆舍所說「大醫王」的譬喻作了基礎。

因為真正的醫師,不只是看見病。

還要知道病因。

知道有痊癒的可能。

也知道應該用什麼方法治。

時。尊者婆耆舍在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面前讚歎拔箭之譬。如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欲有所說。唯然。善逝。欲有所說

尊者婆耆舍就在會中。

聽到世尊開示四聖諦後,他心中作念:我要在世尊面前,以「拔箭」之譬來讚歎。

於是從座而起,整衣服,合掌白佛。

他仍然保持一貫的恭敬威儀。

有話想說,先請示大師。

而這次他要讚的,不只是佛的智慧,而是佛如何真正治眾生的病。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佛告訴婆耆舍:隨你所樂而說。

於是婆耆舍開始以醫者與治病為譬喻。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我今敬禮佛 哀愍諸眾生 第一拔利箭 善解治眾病

婆耆舍一開始就說:我今敬禮佛。佛哀愍諸眾生,是第一拔利箭者,也是善解治眾病者。

「拔箭」這個譬喻很直接。

眾生被苦所逼,就像身中利箭。

若只在旁邊安慰:不要痛,想開一點,這還不夠。

真正要做的是:把箭拔出來,找到傷口,處理根本。

這就是佛與一般安慰不同的地方。

佛所說的法,直接面向苦與苦因。

佛的慈悲,不只是陪我們受苦,而是教我們看見苦從哪裡來,怎麼把那根箭真正拔掉。能離苦,才是佛法最深的慈悲。

迦露醫投藥 波[目*侯]羅治藥 及彼瞻婆耆 耆婆醫療病 或有病小差 名為善治病 後時病還發 抱病遂至死

婆耆舍接著列出幾位醫者:迦露醫、波[目*侯]羅、瞻婆耆、耆婆。

這些醫者能為人投藥治病。

有些病經過醫治,稍微好轉,世人便稱這是善於治病。

但婆耆舍接著指出:後來病仍可能再發,最後還是抱病而死。

這裡不是貶低世間醫療,而是在作一個更深的比較。

世間醫師所治的,是身上的病。

即使一時治好,也不能讓人永遠不病、不老、不死。

所以這種治療仍然有它的邊界。

正覺大醫王 善投眾生藥 究竟除眾苦 不復受諸有

到了這裡,婆耆舍把佛稱為:「正覺大醫王。」

佛善於為眾生施藥。

但與世間醫者最大的不同是:「究竟除眾苦。」而且:「不復受諸有。」

這就把治病提升到生死根本。

不是把某一次痛苦暫時壓下去,而是從根本處處理令苦相續的因。

最後不再受諸有。

所以佛法所治的,不只是某一個煩惱事件,而是整個苦不斷生起的根本問題。

世間很多方法能讓我們暫時舒服一點,但佛法真正要做的,是讓苦不再反覆從同一個根長出來。治到「不復受諸有」,才是究竟。

乃至百千種 那由他病數 佛悉為療治 究竟於苦邊

婆耆舍繼續說:即使有百千種、乃至那由他數量的病,佛都能為眾生療治。

最後:「究竟於苦邊。」

這裡的重點不是在數有多少種病,而是眾生的煩惱與苦雖然表現無量,佛所開示的法仍能導向同一個結果:到苦的邊際,也就是苦真正止息。

前面世尊所說四聖諦,正是在做這件事。

無論苦的樣子怎麼變,仍然要回到:這是苦,這是集,這是滅,這是道。

諸醫來會者 我今悉告汝 得甘露法藥 隨所樂而服

婆耆舍接著像是在對所有醫者說:如今已有甘露法藥,可以隨所樂而服。

「甘露法藥」與前一經的「甘露道」正好相應。

佛法不只被譬喻成道路。

在這一經,又被譬喻成藥。

路,是讓人走出苦。

藥,是讓人治療苦。

說法方式不同,方向相同。

都是離苦。

佛法可以說是路,也可以說是藥。重點不在譬喻,而在於我們有沒有真的走、真的服。藥放著不吃,病不會好;法只聽不修,也很難真正離苦。

第一拔利箭 善覺知眾病 治中之最上 故稽首瞿曇

婆耆舍最後再次讚佛:第一拔利箭,善覺知眾病,是所有治療之中最上的醫者,因此稽首瞿曇。

整首偈從「拔箭」開始,也以「拔箭」收束。

這使本經的法義非常集中。

佛之所以稱為大醫王,不只是知道眾生有苦,而是知道苦,知道苦因,知道苦可滅,知道滅苦之道。

而且自己已經親證,能再把這條路教給眾生。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婆耆舍說完這些偈頌。

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經文到這裡結束。

整經雖然以醫病作譬喻,真正核心仍沒有離開一開始世尊所說的四聖諦。

苦,是病。

集,是病因。

滅,是病癒。

道,是治法。

所以真正學佛,不只是喜歡佛法的道理,而是願不願意照這個次第治自己的病。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遇到痛苦時,第一個反應通常是:怎麼讓它趕快消失?

心情不好,找點東西分散。

壓力大,先逃開。

不舒服,就想換一個環境。

這些有時可以暫時有幫助。

但四聖諦提醒我們,還可以再問深一點:我現在苦的是什麼?這個苦是怎麼集起來的?是不是某個執著?某個放不下?某個一定要照我意思的期待?

如果只止痛,不找病因,同樣的苦很容易再來。

所以遇境時,不一定急著把感受趕走。

可以先看:這根箭到底扎在哪裡?

看見了,才有機會拔。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覺得非常清楚。

一開始佛就在說:

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

其實後面婆耆舍所有醫病的譬喻,都在解這四個方向。

有病。

有病因。

病可以治好。

也有治療的方法。

我很喜歡他把佛稱作:

正覺大醫王 善投眾生藥 究竟除眾苦 不復受諸有

「究竟」這兩個字很重要。

我們平常很多方法,也能讓自己舒服一點。

可是舒服過後,同樣的煩惱又來。

被人一句話刺到。

過幾天好一點。

下次又被刺。

想要的東西沒得到,很痛苦。

過一陣子淡了。

下一次換一個想要的,又開始。

這就像婆耆舍說的:

或有病小差 名為善治病 後時病還發 抱病遂至死

病只是小差。

根還沒有真正處理。

佛法不只是讓我們「好過一點」。

真正要走的是:看見苦,看見集,證滅,修道。

把苦的根慢慢拔掉。

所以我覺得「拔箭」這個譬喻很好。

我們有時一直摸傷口。

一直說這裡很痛。

佛則問:箭在哪裡?要不要拔?

而且法藥已經有了。

婆耆舍說:

得甘露法藥 隨所樂而服

我讀到這一句會提醒自己:佛經我們已經有了,法也一直在眼前。

真正差的,常常不是沒有藥,而是有沒有服,有沒有照著修。

我們做釋慧照共修網也是一樣。

網站可以把經文放得更好讀。

朗讀可以更清楚。

文章可以幫初學者更容易理解。

但最後還是要回到一件事:讀者有沒有真的把法拿回去用,我自己有沒有真的拿來用。

如果只把佛法整理得很漂亮,卻沒有拿來治自己的貪、瞋、癡,那甘露法藥還只是放在桌上。

所以這一經,我想記住的就是:佛已把藥給了,剩下的是我們願不願意服。

這一經其實很簡單:四聖諦就像完整的治病次第,先知道苦,再看苦因,知道苦能滅,最後依道去修。佛不是只讓我們暫時好過,而是要把苦的根真正處理。

正覺大醫王 善投眾生藥 究竟除眾苦 不復受諸有

法藥已經在眼前,真正重要的是有沒有拿來用。只聽不修,病還會回來;願意依四聖諦去看、去斷、去修,才是在一步一步拔掉自己的苦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