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五卷（10-2）〈舍利弗如法輪長子隨佛轉法・九十三明九十俱解脫其餘慧解脫〉——（一二一二）後段

——（一二一二）

上一篇，舍利弗先回答佛陀：世尊身、口、心無可嫌責。因為如來自己知道這條道、說明這條道，也親自向著這條道而行；聲聞弟子才能隨道、宗道，奉受師教而成就。

接著舍利弗沒有只停在讚佛。

他反過來請佛檢視自己的身、口、心。

這一篇，就從佛陀對舍利弗的回答開始。

佛不只說舍利弗無可嫌責，更一一說出他的持戒、多聞、少欲知足、遠離、精進、正念、正受與種種智慧；最後以轉輪聖王的第一長子作譬喻，指出舍利弗已住於承接法輪的位置。

再往下，舍利弗又替五百比丘請問。

佛明確說出：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脫。其餘慧解脫。

這不是只在讚歎僧團人數眾多，而是把清淨僧眾不同的解脫成就，清楚說了出來。

佛告舍利弗。我不見汝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汝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受。捷疾智慧．明利智慧．出要智慧．厭離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比智慧。智寶成就。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為眾說法。未曾疲倦

佛先回答舍利弗：我也不見你有任何從見、聞、疑而來的身、口、心可嫌責之事。

接著佛沒有只說一句「你很好」。

而是把舍利弗所成就的德行一一說明。

持戒。

多聞。

少欲。

知足。

修行遠離。

精勤方便。

正念。

正受。

再進一步，是一連串不同層面的智慧：捷疾智慧、明利智慧、出要智慧、厭離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比智慧。

最後說：「智寶成就。」

這些智慧不是只放在自己身上。

舍利弗還能「示教照喜」，又常讚歎示教照喜，為大眾說法，從不疲倦。

所以舍利弗之所以成為大弟子，不只是因為自己證得。

他還能把所證所知轉為對眾生的教導。

真正成熟的智慧，不只讓自己離苦，也能成為利益別人的法財。舍利弗的可貴，不只是有深智慧，而是持戒、多聞、少欲、遠離、正念、正受與說法利他彼此相應。

譬如轉輪聖王。第一長子應受灌頂而未灌頂。已住灌頂儀法。如父之法。所可轉者亦當隨轉。汝今如是。為我長子。鄰受灌頂而未灌頂。住於儀法。我所應轉法輪。汝亦隨轉。得無所起。盡諸有漏。心善解脫。如是。舍利弗。我於汝所。都無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

佛接著用轉輪聖王第一長子的譬喻來說舍利弗。

第一長子雖尚未正式受灌頂，卻已住於灌頂儀法。

父王所轉之法，他也能隨之而轉。

佛說舍利弗也是如此。

「為我長子。」

「我所應轉法輪，汝亦隨轉。」

這不是把舍利弗說成另一位佛。

而是說，他已深得佛法，能隨佛所轉的法輪而宣說、教化。

更重要的是：佛接著說舍利弗已「得無所起，盡諸有漏，心善解脫」。

所以他能隨佛轉法輪，不只是因為口才好，而是自己已在法中成就。

能真正承接法輪，不只是會講佛法，而是自己先依佛法修到漏盡、心善解脫，再把所知所證如實傳下去。法的傳承，不能離開親自實踐。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我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此諸五百諸比丘得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耶

舍利弗聽完佛對自己的印可，沒有只停在自己身上。

他立刻再問：那麼這五百位比丘呢？他們是否也沒有見、聞、疑中的身、口、心可嫌責之事？

這一問把焦點從一位大弟子，轉向整個僧團。

舍利弗關心的，不只是：我是否清淨？而是：這一整個共住僧眾的清淨情形如何？

佛告舍利弗。我於此五百比丘亦不見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此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捨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除一比丘。謂尊者阿難。我記說彼於現法中得無知證。是故。諸五百比丘我不見其有身．口．心見聞疑罪可嫌責者

佛回答：對這五百比丘，我同樣看不見有可嫌責之事。

因為這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捨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經文再次特別指出尊者阿難。

除了阿難之外，其餘皆已到達阿羅漢果；而阿難也已被佛記說，將於現法中得無知證。

這裡不是要把阿難排除在清淨僧眾之外。

相反地，佛已明確說出他的修行方向與將證之處。

整個僧團都在佛法中，有清楚的成就與前行。

清淨僧團不是每個人外表完全一樣，而是每個人都依正法向解脫前進。已證者不自滿，未竟者不自棄；佛看的是煩惱是否斷、道路是否正、心是否向解脫而行。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五百比丘既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然此中幾比丘得三明。幾比丘俱解脫。幾比丘慧解脫

舍利弗又進一步請問。

既然這五百比丘都是清淨僧眾，那麼其中：有多少比丘得三明？多少比丘得俱解脫？多少比丘得慧解脫？

這裡開始進入非常明確的數量法義。

正式生文時不能模糊帶過。

因為佛接下來直接給出數字。

佛告舍利弗。此五百比丘中。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脫。餘者慧解脫。舍利弗。此諸比丘離諸飄轉。無有皮膚。真實堅固

佛說：五百比丘之中，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脫，其餘者慧解脫。

這三類雖然成就所顯不同，但共同點都是：已從煩惱與生死繫縛中解脫。

佛最後又說：「離諸飄轉。」不再隨煩惱、境界、生死流轉而漂蕩。

「無有皮膚。」不只是停在外層。

「真實堅固。」真正到達堅固之處。

這三句把前面的數量，重新帶回解脫的本質。

重點不是比較哪一類比較高，而是這一群比丘已不再被生死風吹來吹去。

九十得三明、九十得俱解脫、其餘慧解脫，所顯成就雖有不同，佛最後仍總攝為「離諸飄轉、真實堅固」。真正重要的不是拿證量互相比較，而是煩惱是否真正失去支配力。

時。尊者婆耆舍在眾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大眾面前歎說懷受偈。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到了這裡，尊者婆耆舍再次出現在大眾中。

他一路聽見佛與舍利弗的問答：佛開放自己的身口心接受懷受；舍利弗也請佛檢視自己；佛再印可五百比丘；最後更分別說出三明、俱解脫與慧解脫的人數。

婆耆舍聽到這裡，心中起念：我要在世尊與大眾面前，說偈讚歎這一場懷受。

於是從座而起，整衣服，禮佛，右膝著地，合掌請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佛允許婆耆舍：隨你所樂而說。

時。婆耆舍即說偈言 十五清淨日 其眾五百人 斷除一切結 有盡大仙人 清淨相習近 清淨廣解脫 不更受諸有 生死已永絕

婆耆舍先讚歎十五日清淨大會。

五百人的大眾，已斷除諸結。

清淨相習近。

廣得解脫。

「不更受諸有。」

「生死已永絕。」

這就是前面佛所說漏盡、斷有結、心善解脫的另一種偈頌表達。

不是暫時心情平靜，而是生死續有的根本已經斷除。

所作者已作 得一切漏盡 五蓋已雲除 拔刺根本愛 師子無所畏 離一切有餘 害諸有怨結 超越有餘境

婆耆舍繼續讚歎：所作已作，一切漏盡，五蓋如雲散去，根本愛刺已拔，如師子無所畏，諸有的怨結已除。

這裡與佛先前說自己是「無上醫師，能拔劍刺」前後相應。

大師能拔刺。

弟子依教修行之後，根本愛刺真的被拔除了。

佛法在這裡形成一個完整的結果：佛不是只說「可以解脫」，弟子真的解脫了。

佛是拔刺的大醫師，而清淨僧眾正顯示這個法真的能拔除根本愛刺。佛法的可信，不只在教說完整，也在有人依教修行後，真的走到漏盡與無畏。

諸有漏怨敵 皆悉已潛伏 猶如轉輪王 懷受諸眷屬 慈心廣宣化 海內悉奉用 能伏魔怨敵 為無上導師

婆耆舍又以轉輪王作譬喻。

這與前面佛以轉輪聖王第一長子譬喻舍利弗相互呼應。

無上導師以慈心廣宣教化，能伏魔怨敵。

所攝受的，不是靠權力控制的眷屬，而是依正法而得調伏、得解脫的弟子。

信敬心奉事 三明老死滅 為法之真子 無有飄轉患 拔諸煩惱刺 敬禮日種胤

最後婆耆舍把整場大會收在：信敬心奉事、三明、老死滅、為法之真子、無有飄轉之患、煩惱刺已拔，然後向日種胤世尊敬禮。

這裡的「法之真子」與前面佛所說「從我口生、從法化生」正好相應。

真正作佛法之子，不只是名義上跟隨佛，而是依佛所說之法，真正拔除煩惱、超越生死。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這一經。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整經從「懷受」開始，最後卻走到「歡喜奉行」。

中間沒有迴避檢視，沒有只談身分，而是從佛、舍利弗到五百比丘，都回到同一個標準：身口心是否清淨，漏是否盡，結是否斷，法是否真正落實。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常常會問：自己修得好不好？

這一經提供的標準很實際。

不是先看別人怎麼稱讚我，而是看：身，有沒有更穩？口，有沒有少造傷人的業？心，有沒有少一點貪、瞋、癡？

佛稱讚舍利弗很多智慧，但前面先說的是：持戒、多聞、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受。

智慧不是飄在空中的。

它是跟生活、戒行、定力一起成熟。

所以今天不用先問：我有沒有很高的境界？

可以先問：我有沒有比昨天更少一點被煩惱牽著走？

這就是現在能走的一步。

《慧照心得》

這一篇我最先看到的是，佛對舍利弗的讚歎很完整。

不是只有說：舍利弗智慧第一。

經文反而一個一個說：

持戒多聞。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受

我覺得這很重要。

智慧如果離開這些，就很容易變成只會講。

真正的智慧，是跟持戒、少欲、知足、遠離、精進、正念一起長出來。

然後佛用轉輪聖王第一長子來說舍利弗：

我所應轉法輪。汝亦隨轉

我讀到這裡，會覺得「傳法」這兩個字很重。

不是把佛經講出去就叫傳法。

自己先走。

自己先修。

自己先知道這條路是真的。

然後才能把路說給別人走。

後面舍利弗問五百比丘的成就，我也覺得原典很清楚：

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脫。餘者慧解脫

這裡不用再另外加很多。

佛已經說得很直接。

九十、九十、其餘。

但我更注意佛後面那一句：

此諸比丘離諸飄轉。無有皮膚。真實堅固

我覺得「離諸飄轉」很有感覺。

我們凡夫心很容易飄。

人家一句話，飄過去。

一件事情不順，飄過去。

有人讚，飄過去。

有人罵，又飄過去。

所以修行到「真實堅固」，不是變得僵硬。

是不再一直被境界吹來吹去。

最後婆耆舍說：

為法之真子 無有飄轉患 拔諸煩惱刺 敬禮日種胤

我覺得這也剛好把整經收回佛一開始說的：「從法化生。」

真正的法子，不只是叫佛一聲世尊，而是這個法真的進到自己的生命裡。

煩惱刺一根一根拔。

生死的繫縛一層一層解。

所以這篇我想記住的，不只是舍利弗很有智慧，也不是五百比丘有多少人得哪一種解脫。

更重要的是：佛所轉的法輪，真的有人接得住。

舍利弗接住了。

五百比丘也依這條路走到各自的解脫成就。

這才叫法真正活在人間。

這一篇可以收得很簡單：舍利弗之所以能隨佛轉法輪，不只是善說，而是自己持戒、多聞、少欲、正念、正受，直到漏盡心解脫。五百比丘雖有三明、俱解脫、慧解脫等不同成就，共同的地方都是已離煩惱飄轉，走到真實堅固。

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脫。餘者慧解脫

數字說得很清楚，但不必拿來比較高下。真正要看的，是佛所說的道有人真的走到了：煩惱能斷，重擔能放，心能解脫。對我們而言，就從今天少被一分貪瞋癡牽著走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