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五卷（9）〈五百阿羅漢悉離貪欲・大目揵連觀眾心婆耆舍讚最後身度彼岸〉——（一二一一）
——（一二一一）
上一篇，尊者婆耆舍先以明月譬喻如來慧光，又讚阿若憍陳如常樂遠離、具足三明，再讚舍利弗善能略說法而令大眾廣開解。
到了這一經，場景轉到王舍城那伽山側。
世尊與五百比丘俱。
而這五百位比丘，經文一開始就清楚說明：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尊者大目揵連又觀察大眾之心，見一切皆已解脫貪欲。
婆耆舍就在這樣的清淨僧眾中，再次起身讚歎。
這一次，他所見的不只是某一位尊者的德行，而是整個清淨僧團共同呈現出的解脫相。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那伽山側。五百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佛住在王舍城那伽山側。
與佛同住的，有五百位比丘。
經文沒有只說「五百比丘」。
而是立刻把他們的修證說出來：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這一連串經句，把阿羅漢的成就說得非常清楚。
不是只具某種名分，而是煩惱漏已盡，應修之事已完成，生命中的重擔已放下，有結已斷，心由正智而得善解脫。
真正的解脫，不只是得到一個修行者的名稱，而是「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佛法所指向的不是身分上的提升，而是煩惱束縛真正止息。
尊者大目揵連觀大眾心。一切皆悉解脫貪欲。時。尊者婆耆舍於大眾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比丘僧面前說偈讚歎。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尊者大目揵連觀察大眾之心。
經文說：「一切皆悉解脫貪欲。」
不是只看外表威儀整齊，而是觀其心，知道這五百比丘都已從貪欲中解脫。
婆耆舍在大眾中看見這樣的清淨相，便起念：我要在世尊與比丘僧面前說偈讚歎。
他仍然依前面的威儀：從座而起、整衣服、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這一再出現的請法、請說次第，也讓婆耆舍的讚歎顯得更加莊重。
不是隨興插話，而是在佛與僧前，以恭敬心如法而說。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佛告訴婆耆舍：隨你所樂而說。
這一句很簡短，但也表示佛允許他將眼前所見，以偈頌讚歎出來。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導師無上士 住那伽山側 五百比丘眾 親奉於大師
婆耆舍先讚佛為：「導師無上士。」
世尊住在那伽山側，五百比丘親近奉事大師。
這幅畫面不是只有一位佛與許多追隨者，而是一位無上導師，與五百已得解脫的弟子共住。
所以這裡所呈現的是：佛所說的法，已經真正在弟子身上結成果實。
尊者大目連 神通諦明了 觀彼大眾心 悉皆離貪欲
婆耆舍接著把大目揵連方才所觀也說入偈中。
尊者大目連神通明了，觀察這一整個大眾之心，知道：「悉皆離貪欲。」
這一句非常有分量。
我們平常看到一個修行人，只能看外表：是否安靜、是否莊嚴、是否善於說法。
但外相不能直接等同於內心解脫。
這裡大目揵連所觀的，是心。
而所見的是：五百比丘皆離貪欲。
修行真正的分量不在外表像不像修行人，而在心是否真的從貪欲與煩惱中鬆脫。威儀可以被看見，解脫則要在心地上完成。
如是具足度 牟尼度彼岸 持此最後身 我今稽首禮
婆耆舍最後讚歎：如是具足度，牟尼已度彼岸，持此最後身，我今稽首禮。
「最後身」是這一經很重要的收束。
前面說：諸漏已盡，斷諸有結，心善解脫。
到了偈頌裡，再以「持此最後身」把法義收起來。
不是只是暫時清淨，而是生死之結已斷，不再以煩惱推動後有。
「度彼岸」也不是去到一個地理上的彼岸，而是從生死此岸，度到解脫彼岸。
「持此最後身」顯示阿羅漢的解脫不是暫時壓伏煩惱，而是有結已斷、漏已盡，生死不再續起。所謂「度彼岸」，正是從煩惱與輪迴中真正出離。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婆耆舍說完偈頌。
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這一經很短。
但位置很重要。
上一篇三經，婆耆舍分別讚佛、讚上座、讚善說法。
這一經則把鏡頭拉開。
不只看一位尊者，而是看見一整個已解脫貪欲的五百阿羅漢僧團。
佛法因此不只是「佛自己證得」。
也不是只有少數特別弟子成就。
而是在佛的教導下，有眾多聲聞弟子真正走到：漏盡、結斷、心解脫、最後身。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有時會把修行想成很遙遠的事情。
看佛經時，也容易覺得：那是佛，那是阿羅漢，和我現在差太遠。
但這一經其實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看。
五百阿羅漢之所以值得讚歎，不只是因為他們已經到達終點，而是因為他們證明：佛所說的路，是有人真的走過去的。
今天我們還不能說「諸漏已盡」。
但可以問自己：今天的貪，有沒有少一點？遇到想要的東西時，有沒有比以前更能看見？情緒起來時，有沒有多一分覺知？原本放不下的事情，有沒有鬆一點？
不用一開始就把目標想得很大。
佛法的方向是解脫。
我們就從每一次少一點繫縛開始。
《慧照心得》
這一經很短。
但我讀到第一段，就覺得很有力量。
五百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五百人。
不是五個。
也不是只有一兩位大弟子。
是五百位比丘都已經走到這裡。
我覺得這個畫面很重要。
因為有時候我們讀佛法，會不小心覺得：佛太高了，那只是佛才能做到。
可是經文一直讓我們看到：佛說法之後，有弟子真的修成。
而且不是只有一個。
這一經甚至是五百比丘俱。
後面大目揵連再觀察大眾之心：
尊者大目揵連觀大眾心。一切皆悉解脫貪欲
我覺得這一句也很好。
不是看袈裟穿得整不整齊。
不是看坐姿漂不漂亮。
是看心。
「一切皆悉解脫貪欲。」
所以我們自己修行，也可以常常回到這裡。
我現在學了多少，不是最重要的。
我現在文章寫了多少，也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要問：貪有沒有少？瞋有沒有少？癡有沒有少？執著有沒有少？
如果佛經讀很多，自己的貪欲反而越來越重，那一定要重新看。
婆耆舍後面說：
如是具足度 牟尼度彼岸 持此最後身 我今稽首禮
「持此最後身。」
我讀到這裡，會想到佛法真正要走的是多深的一條路。
我們平常做很多事。
希望事情成功。
希望網站做好。
希望文章留傳。
這些都可以做。
但修行最後問的不是：留下多少東西？
而是：這顆心有沒有真正解脫？
外面的作品可以留下。
但如果自己的煩惱一點都沒有減，還是沒有走到佛真正要教的地方。
所以我覺得這一經放在這裡很好。
前面婆耆舍讚佛的慧光，讚阿若憍陳如的遠離，讚舍利弗的善說法。
現在再讓我們看到：法真的可以把人帶到彼岸。
不是只有說得好聽。
不是只有令人感動。
是真的可以斷有結、離重擔、盡諸漏、心善解脫。
我覺得這才是佛法最有力量的地方。
（一二一一）中，世尊住王舍城那伽山側，與五百比丘俱；經文直接說明這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已諸漏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尊者大目揵連又觀察大眾之心，見一切皆已解脫貪欲，顯示這份清淨不是只見於外在威儀，而是心地上的真實解脫。婆耆舍因此於佛及僧前起身讚歎，將無上導師、清淨僧眾與大目揵連所見的離欲之心共同說入偈中。
如是具足度 牟尼度彼岸 持此最後身 我今稽首禮
「度彼岸」與「最後身」把本經法義收得極深：阿羅漢不是暫時壓伏煩惱，而是漏盡、結斷，生死不再由愛取推動續起。這五百比丘的存在，也使佛陀所說的解脫之道不只是教理，而成為可以被弟子實際走到的道路。對尚在修行中的我們而言，雖未至漏盡，也可從當下一念觀察：貪是否漸少、執著是否漸鬆、心是否比過去更自由。佛法真正要帶我們走的，始終不是外在身分的增加，而是內在繫縛的止息，直到重擔放下、心善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